第120章 秦軍東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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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上的武臣到河北立足後就自立為趙王,緊接著又有周市請魏咎為王復立魏國之事,陳勝因局勢敗壞而表現的無可奈何。

  他不是不想收拾這些人,而是沒有能力!

  現在和歷史不同,被派去攻略河北的是吳廣。

  這位陳勝的好戰友從始至終都沒有顯露出自立的意思,來往書信都以陳勝為尊,陳勝自然是將吳廣在河北的軍隊當做自己的力量看待。

  巧合的是,周市占據的魏地正處於陳勝和吳廣的中間,若是兩人聯合出兵,

  從南北二路夾攻,以周市新拿下的魏地力量恐怕難以抵擋。

  如果陳勝更膽大心狠一點,將伍徐、周章的軍力抽調一部分過來,從北、

  西、南三面攻魏,周市必敗無疑。

  這也是陳勝暴怒下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我收拾不了淮南的鄧宗,搞不定東海的秦嘉,我還弄不了你這個夾在中間的周市嗎?

  帶我的兵去打魏地,打下之後竟然要另立魏王,豈有此理!

  這般行徑,陳勝哪能忍得了,當著群臣的面就要做出攻打周市的決定。

  朱房、胡武等親信附和道:「周市不聽大王詔令,竟欲復魏國,此等行為如同反叛,就應該出兵剿滅,否則日後諸將皆學周市模樣,大王之威嚴何在?」

  在那陣陣附和中,同樣有老臣奮起直呼。

  上柱國蔡賜鬚髮皆張,大聲道:「大王不可!今強秦未亡而我軍新敗,此時正該聯合天下之人共滅暴秦。大王若於此時攻魏,乃是自損力量而與反秦之士相互殘殺,最終白白讓秦人得利啊!」

  「大王,你豈不見昔日六國之覆亡,正是自相攻伐內鬥,終至秦人東出而取天下乎?大王今日若出兵攻魏,豈不是重蹈六國之覆轍!」

  蔡賜痛心疾首,頜下白須顫抖不已。

  他是楚國舊臣,曾親眼看著六國自相殘殺,相互削弱,最終被秦軍一鍋端掉陳勝今日欲攻周市之事,正是要走昔日六國的老路,蔡賜心中哪能不難受激動。

  他不想看著好不容易復立的楚國,再一次因為內訂而被秦軍滅掉。

  不僅是他,群臣中也有不少人看出陳勝行為的不妥。

  一白髮老者便道:「暴秦未滅,實力尚存。吾等當以反秦為第一要務,大王若是不欲復立魏國,可先婉拒周市,待集中力量滅秦後,大王再行處置亦可。」

  說話的老者叫做孔。

  他是孔子的八世孫,聽聞陳勝復立楚國後,帶著一批弟子前來相投,被陳勝任命為博土,在陳縣頗有名聲影響力。

  孔和蔡賜連續發聲,讓附和的群臣不好開口,陳勝的怒氣也稍微減弱了一些。

  此時群臣中又有一人站了出來。

  賢信君舒勛朗聲開口:「大王,臣聞天下反秦之士多有奮起,除田氏復齊外,東海有秦嘉、朱雞石、陳嬰等輩各據城池,泗水豐沛之間有流民起事,淮南則有番君吳芮略廬江之地,至於江東亦有人殺官而反-—-」--此輩皆不聽號令,似有觀望之意,大王若此時攻周市,怕是會使彼輩得利啊!」

  話音落下,陳勝臉色驟變。

  舒勛沒有點明江東起事之人的名字,陳勝心裡很清楚。

  就在一個多月前,項燕之子項梁在江東舉事,殺郡守殷通而反,占據了會稽郡。

  項氏。

  這是陳勝、吳廣起事時借用的名號,當時狠狠為他們拉了一波人心,也讓陳勝明白項氏這個名將世家在楚地的號召力到底有多強。

  現在真正的項氏子弟起事了,而且起事一個多月都沒有派人到陳縣來向他陳勝效忠,仿佛他陳勝這個楚王不存在似的。

  這代表了什麼,陳勝很清楚。

  他一直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蔡賜提出六國覆亡的前車之鑑。

  舒勛說到項梁、吳芮、秦嘉等一干看他陳勝好戲的潛在對手。

  加上孔所言婉拒周市,以後再找機會對付的辦法。

  三位老臣的勸諫讓陳勝的理智略微回歸。

  現在強秦當前,諸將不聽指揮,四周又有潛在敵人環伺,確實不宜和占據魏地的周市翻臉。

  陳勝略一思慮,低聲道:「爾等所言皆有道理,不穀當斥退周市,命他以滅秦為先。」


  聽到陳勝放棄攻打魏地之意。

  眾老臣皆長舒了一口氣,齊聲道:「大王聖明!」

  等到下朝回宮後。

  陳勝心裡的氣還是沒有消盡。

  「楚國之中,以阿廣最為多智。之前關中秦軍釋放刑徒之事就被他言中,不穀要寄書一封予他,看他對周市復魏之事有何想法。」

  陳勝感嘆:「阿廣在不穀身邊時,不穀只有開心,從無煩惱之事。哪知他這一北去,局勢便開始敗壞起來,埃。」

  念著吳廣的好,陳勝又不由想到前段時間吳廣從河北寄過來的書信。

  「他說秦軍擊敗周章後沒有出關,定然是在積蓄力量,讓我多加小心。如果戰事不利則往東退,保留力量而不與秦軍硬拼。莫非日後的形勢真會如此嚴峻?」

  陳勝在上個月收到吳廣書信時,沒怎麼放在心上。

  當時周章雖然敗了,但楚軍實力尚存,陳勝不認為秦軍真有這麼猛,能打到陳縣來。

  可這一個多月時間,楚軍戰事越發不利,各路豪傑起事但不願前來投效,陳勝手下的諸將也出現獨立的情況。

  鄧宗據淮而不聽令,王畔被秦嘉率兵所擊,周市欲求魏咎復國。

  這些事情讓陳勝在憤怒之餘,也生出不妙的感覺,不得不認真考慮起吳廣那封信的內容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吳廣已經說中了關中戰事的結果,萬一後續又被他說中呢?

  陳勝走到案前,打量著鋪在案上的地圖。

  認真思考如果出現吳廣說得那種情況,他該往哪個方向撤退。

  陳郡以東是泗水郡,泗水郡以東則是東海郡。

  東海郡,下邳。

  「子房乃智謀之士,若能助我兄弟,定能成就一番大事。真不願與我南下江東嗎?」

  項纏牽著馬匹,立在路口,再度向身前的消瘦男子發出邀請。

  張良搖頭:「項兄是知道我心思的。」

  「嘿嘿,你不就想復韓國嗎?日後我項氏助你便是。」

  項纏呵呵笑著,許下一個承諾。

  張良笑著點頭,道:「那良就先祝項氏能在江東大興了。」

  見張良確實沒有跟隨的意思,項纏不再多言,拱了拱手,道:「既如此,那我便走了。日後吾等相見,再痛飲一番!」

  項纏上馬,往南奔去。

  張良立在原地,看看人馬身影越行越遠。

  他低聲道:「今天下紛亂,陳勝王於淮陽,吳廣北征燕趙,周市據魏,田儋復齊。匹夫之輩尚能為王侯,楚、齊皆能復國。韓國近兩百年國祚,我張氏五世相韓,豈能無復國之志。我張良當尋韓王之後,為復國而奮起!」

  東海郡如今紛亂不平,秦嘉、朱雞石、丁疾、陳嬰等人皆舉義反秦,他張良正好藉機行事,以成復韓之業。

  至於江東的項氏,在張良眼中並非優選,

  江東,會稽郡府。

  項羽一身戎裝,雄偉身姿立於堂中,給諸人帶來很大的壓迫感。

  「叔父,吾等已經平定了諸縣,占據了整個會稽郡,是否該渡江北上了?我聽說東海郡的秦嘉將陳勝的部將趕走,現在整個東海一片混亂,吾等正好北上,

  一舉將東海郡拿下啊!」

  項羽神色興奮,恨不得立刻渡江北上,做出一番偉業。

  項梁將腦袋從案上的地圖抬起來,搖了搖頭:「還不是時候,吾等剛打下會稽,手下城池尚有隱患,兵力也不足。我準備再徵召一批江東子弟,等湊夠八千人後再北上攻伐。而且——.」

  說到此處,項梁臉色驟冷,他沉聲道:「陳勝大軍在關中被擊敗,其頹勢已顯,以我看來這關中的秦軍怕是快東出了,吾等現在不宜出頭,當再坐觀形勢變化,再決定下一步動作。」

  項羽冷哼道:「現在的秦國早已不是十餘年前的秦國,以那陳勝匹夫之輩尚成王業,叔父何必憂心。」

  「你不懂。」

  項梁眼中露出忌憚之色。

  他曾在關中生活過一段時間,甚至因犯法被逮捕,對於秦國的底蘊有些了解「秦人能擊敗陳勝的大軍,足以證明他們實力未損。且除了關中之軍外,秦人在百越和北疆各有大軍駐守,若是調動起來,難敵啊!」


  「你別看現在陳勝王楚,吳廣攻河北,弄得聲勢浩大。等到秦軍大舉東進,

  日後的形勢尚未可知!」

  關中大地,戰鼓隆隆。

  數不清的兵卒列陣原野,各式旗幟遮天蔽日,如同黑雲罩地,到來巨大的壓迫感。

  戰車滾滾,碾過大地,馬蹄奔騰,如同雷鳴。

  喊殺之聲震天響徹,震得人雙耳欲聾。

  「好!好!好!」

  丞相李斯看完了整場練兵的儀式,掌大讚:「少榮啊,沒想到你竟有如此練兵之能,短短一月時間就練了一支精兵出來,有此大軍為鋒,何愁關東叛亂不平啊!」

  章邯站在旁側,身披扎甲頭戴冠,有著一身威武氣勢。

  他微笑道:「主要還是兵員不錯,從關中、蜀、漢之地徵調的兵卒都頗為精銳,同時再選刑徒、奴產子中的精壯者加以訓練,便成今日之大軍。」

  李斯頜首,又道:「關東那邊戰事吃緊,諸郡縣多有淪陷,特別是那叛賊吳廣渡河北上,又命人攻河內、上黨,欲從河東入關中。皇帝心憂,已命武城侯領兵東渡大河,不知少榮幾時率兵出關,與武城侯共平叛亂啊?」

  章邯略一思索,道:「我欲集中全力一舉破賊,需要多準備一下。半個月後吧,待到十一月,吾便率軍出關,平叛破賊。還望丞相奏稟皇帝。」

  「半月之後啊。」

  李斯點頭道:「如此也可。屆時武城侯攻滅河北吳廣叛軍,少榮掃平河南的陳勝,還我大秦之太平天下。」

  咸陽以北為上郡。

  上郡以東則是太原郡。

  上郡與太原郡以大河為界,東西相鄰。

  這一日,滔滔大河之上,有無數船舶航行。

  大河以西的土地,數不清的黑色身影正排成長龍,準備登船渡河。

  一個身材雄壯的秦將坐於馬上,在諸將簇擁下,立於河邊,眺望對岸。

  「君侯,據太原來報,吳廣偏師已據上黨、恆山,其主力正攻燕地。」

  有使者帶來對岸的最新消息。

  王離面色如常的點了點頭。

  待使者下去後,他才對周圍諸將道:「吾等屯兵上郡,大河以東無銳卒,方使吳廣等叛賊逞威,攻城下郡以顯聲勢。而今我奉皇帝詔令,率兵東渡以平叛,

  當讓那吳廣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大秦銳士!」

  「君侯所言甚是,吾等大軍二十萬,以此之眾東向,定當一舉平滅吳廣!」

  眾將應聲,皆器宇軒昂,有著強烈的自信。

  王離淡淡一笑。

  他舉臂,下令。

  「渡河!」

  秦二世二年,十月。

  二十萬秦軍渡過大河險阻,進入太原郡,兵鋒直指河北的吳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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