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老爺們生前都是體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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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

  隊伍中立即跑出兩名玩家,一人手裡抱著火藥包,一人腋下夾著木質撐杆。

  張三與他倆對視一眼,眉頭頓時擠弄成一團,那一臉驚訝的神色像是在說:

  小兵都沒動身,你倆軍官湊什麼熱鬧。

  兩人絲毫沒有作為軍官的自持,依舊是「我帶頭衝鋒」的鐵血風格。

  一人來到大門前估摸門門的位置,將火藥包放上去,另一人推進撐杆卡主火藥包,即使鬆開手,火藥包也被撐杆牢牢頂在大門上。

  「好耶!」合作完畢,兩人拍掌相慶。

  「快點!」

  張三大聲催促,心說你倆擱這拍電影呢。

  待引線被火摺子點燃冒出刺啦一聲,兩名玩家撒丫子飛奔,『張三』立時大吼,「小心破片!」

  民兵們應聲後退數步,舉起盾牌組成一面人牆。

  只聽轟隆一聲炸響,劇烈的衝擊炸開一個豁口,帶著破洞的大門猛地一震,

  碎裂的門門向屋內飛濺碎片。

  「後排人去包圍錢府,別讓人逃出來!其他人跟我沖啊!」

  『張三』心頭一振,握著腰刀搶先衝出一步,爆炸彌散的硝煙與灰塵蒙了他一臉。

  他跨過大戶家的門檻,抬頭第一眼便瞧見外儀門附近,被爆炸震懵的持械家丁。

  趁他懵要他命,張三揮刀豎劈,那家丁下意識抬手抵擋。附加勁力的鋼刀從上往下劈,逕自斬斷家丁小臂一截。

  「啊啊啊!」

  悽厲的痛呼伴隨著鮮血噴淋聲傳來,那家丁握著斷臂倒地蜷縮,無論如何翻滾叫吼,也驅不散劇烈的痛感。

  一旁的家丁們反應過來,拿著刀棒猛撲過來,卻被蜂擁而至的長矛刺中腹腔與肩膀活活扎死。

  張三握刀朝地上一甩,濺落一地的「石油色」鮮血。

  他扭頭一瞧,發現幾個玩家向左跑進馬,並不熟練地踏上馬燈,猶如騎自行車一般,努力一踩坐在馬背上。

  「哇喔!我終於騎上馬了,咦,怎麼騎來著?」

  『張三』暗罵真是一夥沙雕玩家。

  好端端的平亂行動,他們也能中途整點爛活,說好聽點叫有鬆弛感,說不好聽點叫坑隊友還不自知。

  「殺啊!」

  張三也不管他們,自顧自帶領民兵衝過儀門。不過數十步的距離,便有一眾家丁迎面衝過來。

  張三站在略高的儀門位置平視前方,正巧警見正廳內擁擠在一起的士紳老爺們,他們神色慌張,念念有詞,似乎並未料到民團會突然闖進錢府。

  錢士英的確慌了。

  李三被殺還不到一個時辰,各戶家丁協調聯絡都沒辦妥,傳信的管家還在路上,敵人就殺上來門來,口口聲聲大吼著要給兄弟報仇。

  這種事怎麼可能?

  錢士英自認為行事謹慎,不僅軟禁了所有與會士紳,就連自家的僕從丫鬟也不許踏出房門半步,更不會有什麼飛鴿傳書這種事,射箭傳信這種事。

  一隻蒼蠅都飛不出錢府,敵人是如何得知此地發生的變故的?

  難道真如傳言所說李牧是隱居高人的座下大弟子,習得一身法術本領。

  他魔下一批悍不畏死的家丁,就是他用活人的血肉首級獻祭給妖魔,召喚出來的邪祟妖兵。

  而這邪票妖兵每每戰死卻陰魂不散,仍然能飛魂傳音,遇到恰當時機還能奪舍瀕死的活人重回陽間。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若這些人真是李牧喚出的邪兵,那李牧與猛虎賊交戰而死,邪兵怎麼還不消散?

  除非李牧沒有死,可他要是沒有,為什麼還沒返回李家寨?

  等等!

  錢士英被家丁扶著向內院奔逃之際,一股念頭猶如利箭穿腦鑽進思維。

  他瞬間頓悟!

  一定是李牧這小子暗中設局,引誘他們這些人上鉤。

  當初李家寨「疙瘩騷動」,李牧這小子捕獲了幾個賊寇,肯定從賊人嘴裡撬開蛛絲馬跡,牽扯到行事不密的士紳,最後牽扯到錢士英等人,然後暗中搜查實證贊足了證據。


  李牧之所以隱忍不發,便是要穩住士紳的心,先集中精力解決猛虎賊寇。

  隨後再回過頭來剷除他們這些暗中謀劃的讀書人。

  而李三等人大膽赴宴,便是李牧出征前的提前授意那小子早知道他們會找機會動手,索性拋出幾枚棄子犧牲掉。

  算上錢士英等人「通賊」的模糊罪名,李牧正好出師有名將他們一網打盡,

  然後收繳他們的田畝財產充公,最後再分發給貧民收買人心。

  如此一來,小半個縣城的貧民都將視李牧為再生父母,為他效死!

  「啊!竟是如此!」

  錢士英被自己的一番推論驚出一身冷汗,原來他一直都在李牧的設計之中,

  被耍得團團轉卻不自知。

  按照這個邏輯推測,縣政與民團明明死了李三這種「領頭」人物,卻依舊保持著完整的組織力。

  說明李三根本不是頭目,而是真棄子!

  他們若不是傳聞中的邪兵,就是事先約定了某種暗號和時間。

  比如吃席半個時辰就藉口尿遁離開,否則就斷定出了意外,發兵討伐晚宴邀請人。

  是了!是了!是了!

  錢士英瞪大雙眼,一副當上內閣高官的驚喜模樣。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英明一世,竟被一個年輕小子刻意偽裝出來的「摳搜」、「扒皮」、「粗鄙武夫」的外在形象給欺騙了。

  他其實是文武雙全,智謀極深的高人,步步為營之間就把他們這些宦海沉浮多年的老傢伙也蒙在鼓裡。

  隱忍籌謀,厚積薄發,引蛇出洞,這一招招都是權謀老手才能打出來的,而李牧這小子不僅做了,還當連環計一併使出來。

  錢士英抬頭長嘆,單論謀略自己輸的一點都不冤。

  若是李牧是自己的兒子,錢家未來不可限量,只可惜對方是敵人-——·

  「殺!」

  大戶家丁跟黑幫打打群架還湊合,但碰上有組織的軍事組織便瞎了眼。

  迎頭交戰的錢府家丁被長矛盾陣刺得血肉模糊,只是一個交鋒便敗落潰散。

  這時縣衙武裝完畢的幹部們也衝進錢府,看見衣著華貴的抬手便是一刀,饒是把人砍倒在地還不解恨,非要用刀尖戳刺十數下。

  一些士紳老爺彎著腰,哭豪著求饒,聲稱只要放過,就給錢給糧「贊助」縣衙與民團。

  「殺你全家,我一樣能抄家賺錢!」說著便把士紳老爺割喉殺死。

  有人兩眼發紅四處殺人,有人嗷怪叫衝著空氣揮舞兵器,還有人看見房內的盆盆罐罐也要上去踩兩腳。

  『張三』拿著火把從前院殺到內院,再追著逃散的家丁殺到廂房,連續半個時辰手起刀落,鮮血飛濺,連眼晴都沒眨一下。

  他殺到興起只覺得渾身燥熱,好似胸腔有一個小惡魔急於破胸而出。

  「還有誰與我再戰三百回合!」

  他猛地端開一間小屋房門,迎面撲來一股蔬菜糧食的香氣。

  他舉起火把照映一片,定晴一看發現灶台的輪廓。廚房內擺放著諸多食材,

  卻無半點人影。

  他轉身欲走之際,忽然聽見屋內傳出咔嘧的細微聲響,立時扭過頭大喊一聲,「誰!出來!」

  張三假裝有火器威脅,「再不出來就拿鳥打了!』

  「別、別打!」

  只見三個模樣年輕的男女顫巍巍站起來,一男兩女,都是一身粗布衣服打扮。

  兩位少女看起來略有姿色,全都膽怯地縮在男子身後,似乎很怕來人獸性大發,把她倆給姦污了。

  不管是官軍還是賊兵入了大戶人家,第一時間便是要找俏麗的丫鬟小姐爽一爽———·

  「過來!把右手遞給我!」

  張三一邊說著,一邊挨個捉住三人的左右手捏了捏,有做體力活的厚繭,倆少女也沒有尋常小姐才用得起的胭脂粉。

  兩位少女還以為他要辦事,當即哭豪著掙扎要逃,男人也攔在張三面前,企圖阻攔張三的惡行。

  「躲到灶台後面去!傻不拉幾的,你們躲這裡誰看不見?」


  張三分別甩了他們三人一巴掌,喝令他們藏到灶台角落。

  三人被張三的大巴掌打懵,眼淚刷的一下流淌出來。

  儘管他仁委屈巴巴,但也知道眼前人不會要他們性命,於是乖乖地縮到灶台的牆角躲起來。

  張三轉身離去之前,朝死去家丁身上多插了幾刀,然後舉起腰刀在門上、地上甩出幾道血漬。

  如此一來廚房門開,又有血漬飛濺,就算有人再進來也不會有人仔細搜索,

  也就沒人趁亂傷害這三個「傻子」。

  唉,張三短嘆一聲,心說自己玩這遊戲的代入感越來越強了,看見這種卑微的家奴丫鬟,就不禁生出隱之心。

  數小時過去,錢府漸漸安靜下來,偶爾有一兩個驚駭的慘叫聲響起。

  宅邸內持械的家丁與參會士紳皆被斬殺,錢老爺被玩家用弓弦活活勒死,大戶的夫人小姐們也不能倖免。

  張三在一處廂房的椅子上喝茶小憩,聽見屋外傳來的哭泣與求饒聲漸消,便明白這次鎮壓到此落下惟幕。

  他提著滿是傷痕的腰刀走出廂房,地上跪滿一片家奴丫鬟。

  作為不軌分子的主謀,錢府宅邸內堆滿死去的壯丁,有被刀槍戳死的,有被利器破開肚腹的,還有人在混亂中被飛刀扎死的,整個府邸都充滿了死亡的血腥氣息。

  「哦呼,幾個貪生怕死的大戶被我們一逼,就把參與陰謀的名單供出來了,

  已經有兄弟帶兵過去抄家,村幹部玩家也在聯合鄉民,打算把搞事的士紳老巢一鍋端了。」

  「李三的屍體找到了麼?」

  「找到了就在正廳。,他真是慘吶,渾身都是血洞。」

  「嗯,給他清理一下面容,等天亮了我要整點事。」

  「哈?一具屍體有什麼用?」

  「死人有時候比活人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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