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547:毀滅的序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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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伏地魔於北大西洋荒島上,藉助深空結晶與瘋狂迴響,強行突破傳奇、沉浸於征服世界的黑暗幻象之時。

  倫敦市區。

  一家頗具歷史。

  裝修典雅但價格並不算特別昂貴的老字號餐館「橡木與月光」內,這裡的氣氛卻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微妙與緊繃。

  餐館位於一條相對安靜的街角,暖黃色的燈光透過擦得鋰亮的玻璃窗,在潮濕的夜幕下投出一片溫馨的光暈。

  內部裝飾以深色橡木為主,牆壁上掛著一些描繪蘇格蘭高地風景或古老魔法生物的油畫一一桌椅擺放寬敞,桌布潔白。

  此刻正是晚餐高峰的尾聲,客人不算太多,大多是本地熟客或注重氛圍的食客在低聲交談,刀叉與瓷盤碰撞發出輕微的悅耳聲響。

  而就是如此和諧的環境下。

  靠窗的一張雙人桌旁,坐著兩位引人注目的老人。

  「哎!」阿不思;鄧布利多身著他那件繡著星辰月亮的深紫色長袍,銀白的頭髮和鬍鬚梳理得一絲不苟,半月形眼鏡後的湛藍眼眸此刻卻顯得比平時更加深沉,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審視與無奈。他面前的餐盤裡,一份烤羊排配約克郡布丁和豌豆泥,只被動了幾口。

  他手中端著一杯紅酒,卻也只是偶爾淺啜,目光更多時候落在窗外朦朧的夜色,或者……對面。他對面,蓋勒特;格林德沃正以一種與其年齡和過往身份極不相符的行動方式,也就是近乎虔誠的專注享用著他的晚餐。

  初代黑魔王此時換上了一身較為樸素的深灰色旅行長袍,但領口處依舊能看到舊日奢華風格的刺繡暗紋。

  他點的是一份完整的套餐。

  包含前菜、湯、主菜和甜品的套餐。

  「不要著急,鄧布利多。」此刻,他正用優雅卻略顯緩慢的動作,切割著主菜一一一份精心烹製的威靈頓牛排。酥皮金黃,內里的菲力牛排呈現出完美的粉紅色,搭配著細膩的鵝肝醬和黑松露菌菇餡料。「我吃點外面的東西也不影響什麼吧?」格林德沃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細,仿佛在品味著失而復得的珍饈。

  又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他的異色眼眸低垂,長長的銀色睫毛在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臉上沒有什麼誇張的表情,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和偶爾停頓下來、仿佛在回味般的細微動作,無不透露著一種沉浸其中,非常純粹的享受。這已經是他的第二道主菜了。前菜的法式洋蔥湯,他喝得一滴不剩,連覆蓋的芝士脆皮都仔細吃完。之前的奶油蘑菇湯也得到了同樣的待遇。而現在這塊分量不小的威靈頓牛排,也正以穩定的速度消失在他那看起來並不算特別健碩的軀體裡。

  鄧布利多已經在這裡坐了快一個小時。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一一如果格林德沃那套說辭能稱之為計劃的話,他們應該利用這寶貴的假釋時間,儘快去追蹤「渡鴉」或至少那個魔法部職員喬金斯的線索。但一離開高塔,踏入倫敦的街道,呼吸到「自由」空氣的格林德沃,提出的第一個要求,竟然是要「好好吃一頓飯」。

  「阿不思,將近半個世紀了。」當時格林德沃站在略顯嘈雜的街頭,嗅著空氣中飄來的食物香氣,用一種平淡卻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塔里的食物……只是為了維持生命。味道?口感?那是早已被遺忘的概念。」

  「我需要一點時間,讓我這具老朽的身體和麻木的味蕾,重新適應一下……「活著』的感覺。這不會耽誤太久,而且,吃飽了才有力氣「觀察』,不是嗎?」這當然有賣慘的嫌疑,但是格林德沃知道老鄧頭就吃這一套。

  果不其然。

  鄧布利多當時皺緊了眉頭。他極度懷疑這只是格林德沃拖延時間、享受「自由」的藉口,甚至可能暗中在策劃什麼。

  但他看著對方在街燈下顯得格外蒼老和……與世隔絕的面容,想到對方確實被囚禁了漫長歲月,那句「重新適應活著的感覺」莫名地觸動了他內心深處某根複雜的心弦。而且,以他對格林德沃的了解。如果對方真想搞鬼,吃飯這點時間也攔不住。

  最終,在格林德沃平靜而堅持的注視下,鄧布利多妥協了,選擇了這家看起來不錯、客人也不算太密集的餐館。他本以為只是簡單的一餐,卻沒想到格林德沃會如此……鄭重其事,如此慢條斯理。等待是煎熬的。

  尤其是當你知道時間寶貴,對手或者合作者在享受,而你卻在為未知的威脅和肩上的責任憂心忡忡時更是如此。

  「你最好快一點。」

  鄧布利多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內心早已波瀾起伏。


  他反覆思考著格林德沃關於「渡鴉」的驚人推測,思考著那滅世預言的真實性,思考著伏地魔在英國日益猖獗的活動,思考著魔法界脆弱的平衡……每一分鐘的流逝,都讓他感覺某種危機正在迫近。他試圖用攝神取念去感知格林德沃此刻的真實想法,但對方的精神壁壘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的古老城牆。嚴密而穩固。

  即使在專心用餐時,也下意識地保持著防禦。

  因此,他只捕捉到一些模糊的、關於食物味道的愉悅感受,以及一種深沉無比,難以言喻的複雜心緒,並非純粹的享受自由,更像是一種……混合了懷念、感慨、嘲諷以及某種堅定目的性的奇異狀態。「我已經很快了。」

  格林德沃終於吃完了最後一口威靈頓牛排,用潔白的餐巾極其仔細地擦了擦嘴角。

  他擡起頭,迎上鄧布利多那壓抑著不耐與審視的目光,異色的眼眸在餐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幽深難測。「這裡的廚師手藝不錯。」格林德沃評價道,語氣平和,「雖然比不上當年維也納那幾家,但在如今的倫敦,也算難得了。」

  他似乎完全沒察覺到鄧布利多的焦躁,或者說,察覺到了卻並不在意。

  「甜點還要嗎?」鄧布利多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餐單上還有蘋果派、太妃糖布丁等選擇。格林德沃搖了搖頭,目光投向窗外。「不用了。味蕾已經「喚醒』得差不多了。」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鄧布利多,嘴角勾起一絲介於真誠與戲謔之間的弧度,「謝謝你,阿不思。為了這頓飯,也為了……你的耐心。」

  鄧布利多沒有回應這句道謝。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蓋勒特,飯已經吃完了。時間在流逝。我們該辦正事了。你之前說,通過喬金斯能找到線索。現在,他在哪裡?我們該如何「自然』地接近?」

  聞言。

  格林德沃臉上的那絲輕鬆漸漸收斂,重新恢復了那種洞悉一切般的深邃表情。他微微閉上眼睛仿佛在感知著什麼。

  幾秒鐘後重新睜開。

  「他還在移動。沒有回家,也沒有去魔法部。」格林德沃緩緩說道,「情緒穩定,沒有劇烈的恐懼或興奮波動……看來我們那位「渡鴉』朋友留下的安撫手段效果不錯。他現在的位置……正在靠近河濱區,速度不快,像是在散步或者猶豫。」

  他看向鄧布利多:「直接找上去太突兀。我們需要一個更……順理成章的理由。比如,一位恰好路過、對今天下午發生在附近街道的「輕微魔力擾動』感到好奇的老巫師,偶遇了一位驚魂未定、可能知道點內情的魔法部職員?」

  格林德沃說出了計劃、

  鄧布利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製造一場「偶遇」。以他鄧布利多的身份,關心一下倫敦街頭異常魔法事件,合情合理。

  而剛剛經歷過驚嚇、又被「渡鴉」救下的喬金斯,面對霍格沃茲校長的「關心」,很可能會透露出一些信息,甚至可能下意識地尋求「權威」的庇護或意見,這就能順理成章地接觸到事件核心。「你知道他具體的行進路線?」鄧布利多問。

  「我的「小鳥』們,總喜歡在有趣的靈魂附近盤旋。」格林德沃沒有正面回答,但顯然有追蹤手段,「他大概會在二十分鐘後,經過黑衣修士橋附近的一條濱河步道。那裡晚上人不多,視野開闊,適合「偶遇』,也適合……觀察周圍是否有什麼特別的「關注』。」

  鄧布利多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這確實比盲目尋找或強行接觸更穩妥。

  「那麼,我們該動身了。」鄧布利多站起身,召喚侍者結帳。

  格林德沃也緩緩站起,再次看了一眼窗外倫敦的夜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頓晚餐帶來的「人間煙火氣」牢牢記住。

  然後,他轉向鄧布利多,異色的眼眸中,之前用餐時的溫和與感慨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銳利、如同獵人進入狀態般的專注。

  「走吧,阿不思。」他說,聲音低沉,「讓我們去看看,那隻攪動了命運的「渡鴉』,究竟為我們準備了怎樣的……驚喜。」

  兩人離開溫暖的餐館,步入倫敦深秋寒冷的夜風中。一個心系蒼生,背負著沉重責任與未知憂慮;一個心v懷叵測,藏著預言、秘密與難以揣度的目的。他們朝著泰晤士河畔、黑衣修士橋的方向走去。準備上演一場精心設計的「偶遇」。

  而在不遠處的河濱步道上,剛剛經歷生死、懷揣著神秘鵝卵石、心神不寧又隱隱感到被保護的喬金斯,正毫無所覺地漫步著,完全不知道,兩位魔法界的傳奇人物,即將因為他的緣故,與那位更加神秘的「渡鴉」。


  產生第一次間接的交集。

  而黑魔王伏地魔也在蠢蠢欲動,倫敦的夜晚,因不同的野心、秘密與追尋,而變得更加撲朔迷離,暗流洶湧。

  黑衣修士橋厚重的石質橋墩沉默地矗立在泰晤士河墨色的水流中。

  橋上車流不息。

  燈光在夜色中拖曳出流動的光帶。橋下沿河的步道則相對安靜許多,只有零星的夜跑者、散步的情侶和流浪漢的身影。路燈昏黃的光暈間隔地灑在潮濕的磚石路面上,倒映著河對岸模糊的燈火。「在這裡麼。」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並肩站在步道旁一株光禿禿的老樹陰影下,兩個人與河堤護欄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你確定在這裡?」

  鄧布利多已經撤去了身上過於顯眼的星辰長袍,換上了一件式樣普通的深藍色旅行斗篷,帽子拉低,遮住了部分鬚髮,但那雙銳利的藍眼睛依舊透過鏡片,警惕而專注地掃視著步道延伸的方向。「當然,我又怎麼會騙你呢。阿不思。」格林德沃則依舊穿著那身深灰長袍,靜靜立在陰影中,異色的眼眸半開半闔,仿佛在冥想,又像在感應著什麼。晚風帶著河水的濕氣吹過,捲動他們的衣角。片刻後。

  「他來了。」

  格林德沃忽然低聲說道,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鄧布利多立刻凝神望去。只見步道另一端,一個穿著略顯陳舊墨綠長袍、身形瘦削、腳步有些遲疑不定的中年男巫,正慢慢地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走來。他低著頭,雙手插在袍子口袋裡,肩膀微微內縮。正是喬金斯。

  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能看出他臉上的疲憊和殘留的驚悸,但比起下午那種徹底崩潰的狀態已經穩定了許多。

  顯然是伊恩的庇護給予的底氣。

  鄧布利多與格林德沃交換了一個眼神。格林德沃微微向後退了半步,更深地融入樹影,仿佛一個只是在河邊發呆的老人。

  鄧布利多則調整了一下呼吸,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溫和而略帶關切的神情,仿佛一位偶然在此散步又恰巧注意到同行者異樣的長者。

  他迎著喬金斯走來的方向,向前邁了幾步,恰好在一個路燈的光暈邊緣停了下來,假裝被河對岸的夜景吸引,駐足觀望。當喬金斯低著頭,心事重重地快要經過他身邊時,鄧布利多適時地轉過身,仿佛剛注意到他。

  隨後。

  奧斯卡影帝級的校長開口了。

  「晚上好,喬金斯。這麼晚了,一個人散步?河水雖然能讓人平靜,但夜晚風涼,還是早些回家為好。」

  他的語氣自然,帶著長者的關懷,絲毫不顯突兀。

  喬金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猛地擡起頭,看到是一位面容被斗篷帽子遮擋大半、但氣質溫和儒雅的老巫師。

  他鬆了口氣。

  老鄧頭在他心中還是很有分量的。

  畢競正義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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