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542:深空的信徒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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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鄧布利多完成交接後。

  格林德沃這才緩緩邁步,跨出了那道他數十年未曾逾越的門檻。夜風拂過他蒼老的面頰,吹動他銀白的髮絲。

  「不錯的夜色。」

  他深深吸了一口室外冰冷而自由的空氣,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難以形容的光芒,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他走到鄧布利多面前,兩人之間不過一步之遙。

  「久等了,阿不思。」格林德沃開口道,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縹緲。

  鄧布利多沒有回應他的寒暄,只是簡短地說:「走吧。」

  兩名國際傲羅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隱隱形成護衛的態勢,儘管他們知道這種姿態對格林德沃而言可能毫無意義。

  「鄧布利多教授,」其中一名傲羅忍不住再次開口,語氣嚴肅,「我必須最後一次提醒您,您所承擔的責任……希望您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一旦有任何意外-…」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顯而易見。

  鄧布利多轉頭看了他一眼,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顯得有些冷硬。「我很清楚。」

  老人只說了這三個字,便不再多言。

  他看向格林德沃,格林德沃微微頷首,表示準備好了。

  鄧布利多伸出一隻手,搭在格林德沃的肩膀上,這個動作讓兩名傲羅眼皮直跳,不過鄧布利多沒有搭理。

  只是用另一隻手握住了自己的魔杖。

  老魔杖。

  「抓緊。」鄧布利多低聲道。

  格林德沃沒有抗拒,甚至配合地放鬆了身體。

  下一刻,空氣發出被劇烈壓縮的爆響!

  「啪!」

  兩人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只留下輕微的魔法波動和一陣旋轉的氣流。幻影移形,目標一一英國倫敦。

  兩名國際傲羅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岩石平台和遠處那座沉默的高塔,半晌沒有動彈。夜風呼嘯,帶著刺骨的寒意。

  「瘋了……真的瘋了……」一名傲羅喃喃道,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擔憂和後怕。

  一場前所未有的特殊「假釋」。

  即將打破數十年的禁忌與平衡。而倫敦的夜色,正默默等待著兩位傳奇老人的到來,以及那位攪動了一切的神秘「渡鴉」。

  「鄧布利多一定有他的理由……」另一名傲羅試圖說服自己,但語氣也充滿了不確定性,「希望……他是對的。」

  就在這時,兩人胸口的緊急通訊徽章同時急促地震動起來,並發出了暗紅色的光芒一一這代表著來自英國魔法部優先級極高的跨國際求助或警報。

  「什麼情況?」兩人臉色一變。

  立刻激活徽章。

  一個焦急的聲音直接傳入他們腦海:「這裡是英國魔法部傲羅指揮部!緊急情況!約克郡北部麻瓜村莊遭遇大規模襲擊,疑似食死徒所為,有麻瓜傷亡,黑魔法痕跡明顯!請求國際傲羅辦公室就近支援調查與封鎖!重複……」

  好在並不是鄧布利多帶著格林德沃當起了黑魔王。

  不過伏地魔的消息也不算多好。又是食死徒!第二代黑魔王伏地魔的勢力,正在英國本土愈發猖獗地製造恐怖和混亂。

  「哎。」

  兩名傲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和一絲無奈。

  格林德沃的假釋固然令人心驚膽戰,但眼下發生在現實中的情況,讓無數人正在流血的危機同樣迫在眉睫。

  「回復英國魔法部,我們即刻前往支援。」其中一人對著徽章說道。

  「可是……格林德沃那邊……」另一人有些猶豫。

  「有鄧布利多在……而且,我們的職責是處理眼前的緊急威脅。」先開口的傲羅嘆了口氣,「走吧。這裡……已經不在我們管轄範圍內了。」

  他們再次望了一眼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消失的方向,以及那座重歸寂靜的囚塔,然後不再猶豫,同時揮動魔杖。

  「啪!啪!」

  兩聲爆響,他們也消失在了寒冷的夜色中,奔赴另一個充滿血腥與黑暗的戰場。

  而與此同時,在跨越了空間的阻隔後,倫敦某條僻靜無人的小巷裡,空氣一陣扭曲,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身影顯現出來。


  倫敦夜晚特有的、混合著濕氣、煙塵和城市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遠處傳來隱約的車流聲和都市的嗡嗡低鳴。巷子外,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將潮濕的石板路照得斑駁。

  格林德沃站穩身形,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一次,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真切的笑容,儘管那笑容在他蒼老的臉上顯得有些奇異。他環顧四周,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好奇、懷念以及一種獵手般的銳利光澤。

  「倫敦………」他低聲說道,仿佛在品味這個名字,「真是……久違了。」

  鄧布利多則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確保他們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注意一一他使用了強力的麻瓜驅避咒和隱蔽魔法。

  隨後,霍格沃茲的校長看向格林德沃,聲音低沉:「現在,我們去哪裡?那座「橋影搖曳』的橋?」格林德沃收回目光,看向鄧布利多,眼神重新變得深邃而專注。他搖了搖頭。

  「不,阿不思。直接去橋邊,可能太顯眼,也未必是「他』此刻所在。」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感知著什麼。

  「我們需要先……確認一下「餌料』的最新位置。」

  「餌料?」

  鄧布利多皺眉。

  「喬金斯,那個魔法部小職員。」格林德沃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渡鴉』救了他,還在他身上留下了某種……聯繫。通過他,我們或許能更自然地接近,或者至少,確定「渡鴉』大致的活動範圍。」這絕對不是格林德沃一開始的計劃。

  可惜。

  老校長不知道。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下,沒有反對。這確實比盲目在可能的地點守候更有效率。

  「你知道他在哪?」

  「我的「小鳥』們,偶爾還是能傳回一些零星信息的。」格林德沃沒有正面回答,但他顯然有所掌握。他擡起手,指尖在空中極其輕微地划動,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魔力波動擴散開來。

  仿佛在激活某個預設的追蹤魔法。

  「跟我來。」

  說著,他率先朝著巷子外走去,步伐雖然因為年邁而略顯緩慢,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和目的性。鄧布利多緊隨其後,兩人很快融入倫敦夜晚的街道人流之中,如同兩個普通的老年巫師朝著某個特定的方向前行。

  夜色漸深,城市的燈火如同星辰般鋪展開來。

  而在另一邊。

  逃回去的食死徒,仿佛也要在命運的指引下,促成兩代黑魔王的會面。倫敦的另一端,黑暗正在另一種形式的聚集與涌動。

  大概具體位置應該是倫敦東南部。

  此時。

  一片被遺忘的工業廢墟深處,錯綜複雜的地下管道系統與廢棄廠房的地下室,被強大的魔法巧妙地擴展、改造、連接。

  已然形成了一個龐大而隱秘的巢穴。

  這裡空氣污濁,瀰漫著霉味、魔藥殘留的刺鼻氣味以及一種若有若無,且令人不安的黑暗魔力餘韻。周圍那些斷壁殘垣的建築牆壁上塗抹著一些褻瀆的符號,角落裡堆放著來歷不明的魔法材料和一些被封存的危險物品。偶爾有穿著黑袍、戴著面具的身影無聲地穿梭於陰影中,如同游弋在深海里的怪魚。這裡,是食死徒在倫敦的一個重要據點,也是他們某些核心成員聚會、接受指令、或進行「私人娛樂」的場所。

  傍晚時分,據點入口處的魔法屏障一陣扭曲,一個身影踉蹌著、幾乎是摔了進來。他身上的黑袍凌亂破損,沾滿了灰塵和污跡,原本蒼白此刻卻毫無血色的臉上寫滿了驚魂未定和深入骨髓的恐懼。此人。

  正是那個在麻瓜街區被伊恩一個眼神嚇退、又被其手段震懾得魂飛魄散的食死徒。

  「主人!我需要找主人!」他連滾帶爬地衝進相對寬敞的主廳,立刻引起了幾個正在擦拭魔杖或低聲交談的同夥的注意。

  「羅爾?」一個戴著銀質面具、聲音嘶啞的食死徒認出了他,語氣帶著詫異和一絲不悅,「你怎麼這副德行?任務失敗了?那個叫喬金斯的魔法部小蟲子呢?」

  被稱為羅爾的食死徒根本沒心思回答同僚的問題,他的眼球布滿血絲,瞳孔因為殘留的恐懼而微微放大,視線慌亂地掃視著大廳,聲音因為激動和驚恐而尖利變形:「主人……我要見主人!立刻!有……有大事!天大的事!」

  他的異常狀態和話語中的急切,讓大廳里的幾個食死徒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集中過來,面具下的眼神帶著驚疑和好奇。失敗並不罕見,但如此失魂落魄、張口就要直接面見黑魔王的情況,卻不多見。「主人正在「處理』要事。」另一個身材高大、氣勢陰沉的食死徒冷冷開口,他是這裡的臨時負責人之一,「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時打擾的。先說說,發生了什麼?喬金斯抓到了嗎?還是遇到了傲羅的埋伏?」


  「不……不是傲羅!」羅爾劇烈地搖頭,仿佛想把腦海中那雙平靜卻如同深淵般的眼睛甩出去,「是……是別的!一個.……一個怪物!一個可怕的巫師!!他……他……」

  他語無倫次,試圖描述,但巨大的恐懼讓他詞彙匱乏,只能反覆強調「可怕」、「強大」、「不可思議」。

  只能說英語詞彙量確實少。

  「怪物?巫師?」高大食死徒嗤笑一聲,顯然不信,「能把你這副樣子嚇回來,難道是鄧布利多親自出手了?還是魔法部秘密培養了什麼新武器?」

  這顯然不可能,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顯然認為羅爾是在為自己的失敗找藉口,甚至可能被嚇破了膽。

  「不!不是鄧布利多!我發誓!比……比那更……」羅爾急得快要哭出來,他猛地想起什麼,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扯開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蒼白的皮膚,指著心臟上方一處,「看!你們看!主人留下的黑魔標記沒有反應!但我靈魂里……我能感覺到……有別的……有東西!他留下的!」

  幾個食死徒聞言,稍微認真了些,湊近查看。黑魔標記確實安靜地烙印在那裡,沒有因為遭遇強敵或生命威脅而灼熱或顯現。

  但羅爾那靈魂層面的驚悸和恐懼又不似完全作假。

  「你到底遇到了什麼?」高大食死徒的聲音嚴肅了一些,「說清楚點。」

  羅爾努力平復呼吸,斷斷續續、顛三倒四地描述了下午的經歷:如何追蹤喬金斯到麻瓜街區,如何即將得手時,一個看起來年輕普通的黑髮男巫突然介入,如何輕描淡寫地化解了所有戰鬥餘波、保護了麻瓜。對方又如何用一個眼神就讓他魔力幾乎凍結、無法幻影移形,如何在他試圖逃跑時輕易禁錮空間,又如何在他靈魂里留下了某個冰冷的「印記」和一句威脅的話語……這聽起來像是電視裡那些故事。但是確實是事實。

  「他說,再看到我們在麻瓜面前肆無忌憚,他就要親自來「拜會』主人!膽大包天!」羅爾最後幾乎是尖叫著說出這句話。

  渾身發抖。

  大廳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其他食死徒面面相覷,雖然羅爾的描述聽起來荒誕不經,但他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做不了假。

  可是。

  「拜會主人」這種話,在如今的英國魔法界,除了鄧布利多,誰敢如此大言不慚?

  「一個未知的強大巫師?在麻瓜倫敦活動?還插手我們的事?」高大食死徒沉吟著,手指敲擊著冰冷的石壁,「這倒是個新情況。但即便如此,也不值得立刻驚動主人。主人正在進行的「狩獵』至關重要……」「不!你們不懂!」羅爾激動地打斷他,他猛地抓住高大食死徒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他不只是強大!他……他給我的感覺黨……不一樣!和主人,和鄧布利多,都不一樣!更……更古老?更冰冷?我說不清楚!」

  「但我能感覺到,他說的「拜會』,絕不只是說說而已!他有這個能力!我們必須警告主人!立刻!」這傢伙確實忠心耿耿。

  他眼中的瘋狂和絕望讓高大食死徒終於動搖了。如果羅爾沒有完全瘋掉或誇大其詞,那麼這個突然出現的未知強者,或許真的需要引起重視。尤其是在主人正在進行那項關鍵「預言」捕捉行動的敏感時期。任何意外變量都可能造成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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