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敬酒,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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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鐘後,包廂里靠窗的位子,森泰吉郎端坐如松。

  他年近四十七,身形清瘦單薄,一身深灰定製西裝熨得筆挺,領口一絲不苟,沒有多餘修飾。

  脊背繃得筆直,坐姿端正端凝,不倚不靠,不隨意散漫。面容清癯,眉眼淺淡疏離,自帶教書先生那種沉靜自持、不沾煙火的書卷氣。

  冼耀文提起粗瓷茶壺,手腕沉穩,緩緩給森泰吉郎斟上熱茶,茶水泛起細縷熱氣,氤氳了兩人之間的方寸距離。

  放下手中的茶壺,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沉斂而懇切:「教授,自今年初我出任松永建設戰略顧問以來,便知曉了你的大名,一直都在默默關注你。

  松永建設相信東洋經濟必將迎來騰飛,城市中心和近郊的土地在不久的將來會升值,不,更確切地說,是應聲暴漲。

  這個見解,我有,教授有,就是來東洋淘金的中華人也有。

  在江戶川、大田,在大家不屑一顧的冷門窪地,閒置農田、舊士族老宅、破產小地主宅地,他們一小塊一小塊收,資金壓力小、不顯眼,不容易被截胡。

  收地後簡單平整、劃分宅基,分拆賣給中華人、本地平民自建木屋,賺差價。或者,挑位置稍好的,自建簡易木構兩層寮屋公寓,分戶出租給打工者、小職員,每月穩收現金流。

  昨天,我請他們的頭領共進晚餐,提議雙方合作成立松清建設,致力於開發冷門窪地,如今萬事俱備,只欠一位目光長遠的社長。」

  他語氣鄭重,一字一句道:「我誠心來請教授就任松清建設社長一職。」

  森泰吉郎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眼睫輕輕垂落,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葉上。他夙來性子審慎,遇事必先默思斟酌,不輕易許諾。

  片刻後,他才緩緩抬眼,語聲偏低,語速平緩,溫潤有禮,卻骨子裡帶著絕不妥協的自持,「高野閣下這般看重抬舉,泰吉郎受之有愧,心裡感念。」

  他抬手輕執茶盞,淺抿一口,指尖動作斯文克制,沒有半分商人的急切:「我半生皆在講台書案之間,做學問、授課業,習慣清淨簡淡的日子。商圈裡的人情應酬、往來周旋、名利糾葛,我本就不擅長,也無心沾染。」

  冼耀文早料到他會推辭,當即微微抬手,神色愈發懇切:「教授莫先急著自謙,我邀請你做社長,不是要你日日赴宴應酬、鑽營生意。我只借你的目光,為松清建設做好遠景規劃,把控發展方向,至於人情應酬,自有副手為你操持。」

  森泰吉郎聞言,唇角極淡地抿了一下,輕輕搖頭,神色依舊平靜,卻立場分明:「商場之道,利字當頭,一旦身居高位,便由不得自己隨性。我生性拘謹守拙,不喜冒進擴張,也不願捲入派系人情紛爭。」

  他抬眼望向窗外街景,目光掠過沿街簡陋木屋、來往謀生的路人,語聲沉了些許,帶著讀書人固有的堅守與理想:「築樓建房,我始終信奉一點,要堅固、要安穩、要庇佑市井平民,這本心我認同,也願意旁觀建言。

  可要我站上社長之位,置身商圈漩渦,應付各方人情勢力,實在違了我的本性,也怕辜負高野閣下的厚望。」

  冼耀文望著他清寂淡泊的神情,看得出來不是假意推託,是骨子裡無心逐權逐利。

  他真想來一句娘希匹,未來幼稚的首富遊戲裡,力壓蓋茨,蟬聯兩屆世界首富的人,如今居然挺清高。可惜他向來不怎麼關注地產富豪,對森泰吉郎的人生履歷兩眼一抹黑,壓根不清楚這孫子從什麼時候開始不端著的。

  他暗暗輕嘆一聲,眼神里滿是惋惜:「我早知教授風骨超然,不愛世俗功名。只是眼下時局紛亂,有學識、有底線、有長遠眼光的人,實在太少,我是真心不想錯過你這等人物。」

  他語氣放緩,留足轉圜餘地,姿態謙和:「今日我不強逼教授立刻答覆,你只管靜下心慢慢思量,松清建設社長這個位置,永遠為你留著,幾時想通,幾時這話都作數。」

  森泰吉郎微微欠身頷首,舉止進退有度,神情依舊淡然:「多謝高野閣下厚愛雅重,這份心意,我記在心裡。

  往後松清若是有地塊研判、樓宇構造、營建規劃上的疑難,我願以友人身份,私下參謀出力,盡一點綿薄之力。

  至於社長重任,我實在不敢承當。」

  冼耀文聞言淡淡一笑,順勢往後靠坐幾分,神色從容不迫,語氣溫和卻帶著分寸:「能得教授以友人之姿,私下為松清參謀獻策,已是我和松清莫大的幸事。

  既然教授心意已定,我便不再強求職位名分,只盼往後能常得教授真知灼見,攜手共待東洋地產風起之時。」


  當場面話終結,飯吃了,人也走了,冼耀文依然坐著沒動。

  他重新取出森泰吉郎的履歷資料,翻至名下土地持有名錄,目光沉沉,逐條細細剖析研判。

  人,他既然看上了,就勢在必得。軟言相請不肯應允,那便只能換另一種方式,步步拿捏,迫其入局。

  坐了幾分鐘,心中有了章程,他離開了。

  同鮑金鉅簽約,用不著他親自辦,維克托已經和著名律師三井辰治達成合作,成立東京分所三井·維克托,負責東洋這邊的法律相關業務。

  下午兩點。

  他來到松屋銀座本店的男女襯衣區,瞧見鬼谷子牌占據了大部分區域,他心裡挺開心,再一瞧,好運來占的位置也不小,心情更好了。

  等他來到角落裡,上手幾件襯衣,他的心情急轉直下。

  看車邊、縫線,再看紐扣,妥妥的港產。搶生意,這是跟他搶生意呀,我們大和民族不要自尊的麼,堂堂大東洋帝國,難道做不好一件襯衣?

  媽的,抵制港貨,從我做起。

  他貼在謝停雲耳邊說道:「聯繫一下傳銷公司在東京的人,讓他們查一查港產襯衣是從什麼渠道進來的,若是走私,再查一下從哪個港口上岸。」

  「好的。」

  結束對話,他把手裡的襯衣翻來覆去的看,沒瞧見標識,也看不出來具體是哪家的工藝。

  他有段時間沒操心香港的製衣廠,有點脫節,回到半年前,他不僅能看出港產工藝,還能看出來具體是哪家出的貨。

  東洋本土不產棉花,戰後棉花供給完全攥在美國手裡。此前美國一直對日實施出口配額管制,供應量卡得極嚴。

  東洋紡織企業大半毀於戰火,戰後產能遲遲沒能恢復,始終處於不足狀態。偏偏棉花原料也缺,美國的配額限制像道枷鎖,掐住了原料供給的口子。

  一來二去,產能不足與原料短缺恰好抵消,形成了一種脆弱又詭異的平衡——想多產,沒棉花;想少產,設備又閒置,兩邊互相牽制,誰也沒法輕易打破僵局。

  過去幾年,東洋一直缺少布匹,市面上服飾供應不足,自然很暢銷。

  美棉售價素來高於印度棉,再加東洋人工成本遠高於香港,使得港產襯衣的綜合成本,比日產足足低了六七成。

  本年度開年首三個月,國際棉價遭資本炒作一路走高。好運來與貼牌鬼谷子襯衣順勢打入東洋市場,各大百貨爭相拿貨,根本不愁銷路,只愁貨源不足、供不應求。

  時至三月底,棉價驟然跳水;入七八月新棉集中上市,美國順勢取消棉花出口配額,海量美棉湧入全球市場,棉價應聲跌至谷底。

  此前東洋製衣業一直受棉花配額掣肘、產能受限,如今原料供應驟然放開,生產成本大幅回落,港產原本壓倒性的成本優勢被大幅削弱。

  大和製衣當即緊急提升產能,鬼谷子品牌自產比例一路攀升。

  在肥單回歸東洋本土,港產只能降級做「物美價廉」訂單的轉折之際,他挺反感其他港產過來攪局,分潤已經為數不多的肥肉。

  逛了襯衣區,冼耀文又去玩具區看了看,買了一個萬代屋發售的鐵皮玩具B-26劫掠者轟炸機。

  三點。

  他走進聖保羅咖啡館,徑直坐到芥川龍之介坐了十餘年的老位子上,點了一杯芥川龍之介鍾愛的深烘巴西黑咖啡,又向咖啡女孩借來一冊芥川龍之介的《夜來花》。

  指尖撫過書頁,他徑直翻到短篇《南京の基督》。

  他有心碰瓷《羅生門》的熱度,將這篇小說改編成電影。

  倒談不上多偏愛這篇文字,真正讓他上心的,唯有故事裡那個隱秘又扎眼的核心元素——梅毒。

  嗯,他又想植入GG,為伊莉莎白醫院進入東洋鋪路。

  他看完一頁,抬手翻書的剎那,餘光不經意掃過身側,一道熟悉的身影倏然掠過。

  他下意識轉頭望去,果真是舊識——山口正子。她身著咖啡館制服,外系一條圍裙,圍裙口袋鼓鼓囊囊的,像是揣了不少物件。

  冼耀文抽出一張十円紙幣輕放在桌面,朝她抬手招了招。山口正子立刻快步走來,眉眼間漾著明媚鮮活的笑意。

  「能再見到您,真是太開心了。」

  這句問候入耳格外熟悉,依稀還是當初東京溫泉里聽過的語調。冼耀文稍一回想,對著她淡淡開口:「給我一支紫荊花。」


  「哈依。」

  山口正子低聲應下,借著挪動咖啡杯的掩護,飛快從圍裙口袋摸出一支煙,手法嫻熟地藏到杯托底下,順勢抬手收走了桌上的十円紙幣。

  冼耀文看在眼裡,低低笑了聲:「你幾點下班?」

  「十點。」

  「我來接你,帶你去夜食。」

  「哈依。」

  山口正子滿心歡喜,躬身欠了欠身,便輕步轉身離去。

  再度重逢心底惦念之人,還被邀請夜食,她眉眼間藏不住雀躍,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幾分,心底漾著說不清的羞澀與期許。

  冼耀文覺得奇了怪了,偌大的東京,居然每次來都能遇到這個丫頭,既然是孽緣,他也不打算抗拒了,躲不過就走近試試。

  又看了兩頁書,一股香風鑽進他的鼻子裡,他一抬頭,瞧見傑西卡·克拉克站在對面。

  「坐。」

  傑西卡在他對面坐下,小指一勾,杯托下的煙到了她手裡,「亞當,你不抽菸,為什麼買露西(Loosey,散支煙)?」

  「我生產的。」

  聞言,傑西卡轉動香菸,朝商標處看了一眼,「好抽嗎?」

  「你可以試試。」

  傑西卡點燃香菸,淺淺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從唇邊漫開,「還不錯。」

  冼耀文輕輕頷首,「上午去了萬代屋?」

  「嗯哼。」

  「你的想法?」

  「值得投資。」

  「你認為萬代屋的估值多少?」

  「1.5億円。」

  「萬代屋的現狀?」

  「B-26劫掠者轟炸機的銷量很好,萬代屋的產能不足,訂單排到了明年年中,極度缺資金擴產。」

  「山科直治的性格?」

  「強勢、掌控欲強、葛朗台、務實,他不想其他人干涉他的決策。」

  「最好不參與萬代屋的日常管理?」

  「我想是的。」

  冼耀文端起咖啡杯,緩緩抿了一口,轉頭望向窗外街景。片刻後收回目光,神色淡然地開口:「明天上午談判?」

  「九點半。」

  「我會找一個盟總的軍官幫你開車,再找一個雅庫扎跟著你。你要讓山科直治明白,我們很容易在東京復刻一個萬代屋。

  答應我們入股,他可以拿到擴產所需要的資金、走出東洋的渠道、成熟的海外分銷網絡。」

  「所以,我該怎麼報價?」

  「4500萬円,45%的股份,另外提供20萬美元的一年期無息借款,不干涉日常經營,對重大事項有參與權。」

  「砍掉5000萬円估值,他會答應?」

  「會答應的,別忘了你還有一個籌碼。」

  「授權生產?」

  「嗯哼。」

  傑西卡聳聳肩,「我晚上好好準備一下。」

  「和布拉德還有聯繫嗎?」

  「自從他去巴西,我和他再沒有聯繫。」

  「有新男朋友?」

  「沒有。」傑西卡攤了攤手,「短時間內不想談,我打算把精力全部用在工作上。我吃了兩天的酒店,有什麼推薦嗎?」

  「天婦羅、鰻魚飯、炸豬排,是你比較容易接受的,握壽司、燒鳥,你也可以嘗試一下,其他……」冼耀文攤了攤手,「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你晚上可以在這裡邊上轉一轉,有不少餐廳營業到深夜。」

  「你不請我吃晚飯?」

  「可能不行,我和妻子約好了。」

  傑西卡狡黠一笑,「哪一個?松田?」

  「不是。」

  「你在這邊有幾個妻子?」

  「秘密。」

  「岑知道嗎?」

  「你的問題太多了。」

  「哈。」

  暮色五時。


  雨絲斜斜織著,南雲惠子身著黑底織金留袖,立在庭院的石燈籠旁。她手裡握著一把茶褐色蛇目傘,三十六根竹骨撐著桐油油紙,傘面中央的金線蛇目紋在雨霧中若隱若現。

  夜雨微涼,她靜靜佇立,等待那道許久未見的身影。

  耳畔倏地傳來嘎吱一聲汽車剎車響,須臾之間,一柄黑底蝙蝠紋的雨傘緩緩朝她走來。傘檐之下,立著她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南雲惠子眉眼間當即漾開溫婉笑意,緩步迎上前,柔聲輕道:「您回來了。雨夜行路,一路辛苦了。」

  冼耀文收了傘,側身輕步走入她的傘下,目光落在她溫婉清麗的眉眼上,語氣溫和又帶著幾分繾綣,「下雨天,為什麼等在外面?」

  南雲惠子垂著眉眼,唇角噙著淺淺笑意,語聲輕柔婉轉:「我擔心您忘了回家的路。」

  「我不會忘。」冼耀文伸出食指摩挲她的嘴唇,「晚飯準備好了嗎?」

  「還沒有,熱水準備好了。」

  「你餓了?」

  「哈依~」

  玉腿宛若天生神偷,悄無聲息偷走流年光陰,也勾奪走男人的心神與浮生壽元。而它唯一會有的反噬,僅僅是膝間淺淺一縷淤紅。

  冼耀文不喜歡炫耀某些能力,他的表知情知趣的停止走動,不知何時,他和南雲惠子站在灶台前,他在鯛魚肉上切花刀,她用干布輕擦丹波松茸上的泥土。

  「朝日納豆本鋪已經收購,高梨納豆和大納言本鋪正在收購中。」

  「哪裡的大豆做出的納豆品質最高?」

  「滿洲豆滿倉金,滿倉金做的納豆拉絲綿長,超過4尺,黏性強,回甘明顯,發酵香純正。」

  「美國豆呢?」

  「拉絲短,短於1尺,黏性弱,無回甘,發酵香雜,帶一點霉味。」南雲惠子擦好了松茸,拿起刀削根部的硬皮。

  冼耀文抓了一把細鹽,均勻薄撒在鯛魚肉正反兩面,隨手擱在一旁靜置入味。隨後取過一片昆布,用干布細細拭去表面浮塵與細沙。

  「黑市上是不是東北豆比美國豆貴?」

  「國產豆最貴,然後是滿倉金,美國豆最便宜。」南雲惠子取了口砂鍋,接了點清水,把冼耀文弄乾淨的昆布泡進鍋里。

  「我收到的消息,東北豆的收購價是27-36美元/噸,針對蘇聯的以物易物貿易,折合80-90美元/噸,低於國際價格。」

  「我們能拿到90美元的價格嗎?」

  「付外匯,更低一點也有得談。」冼耀文停住手裡的動作,「只是東洋人吃了那麼多年東北豆做的納豆,一吃就能吃出來是用什麼豆做的,如果走私進來,瞞不住的。」

  南雲惠子想了想,說道:「聯繫左翼商社,通過正規渠道進口一部分,然後對外公布納豆製作工藝有了突破,滿倉金混美國豆也能做出以前的品質。」

  冼耀文輕輕頷首,「這是個辦法,但製作工藝必須像那麼回事,不然經不住查帳。」

  「我明天找齋藤孝三談一談。」

  冼耀文拿了一塊牛肉切薄片,一邊切,一邊說:「納豆不是剛需,不會影響到民生,但對很多人來說又不可或缺,正適合用來搞壟斷經營。

  大和納豆控股三家獨立、保持競爭關係的納豆會社,從東京開始往全國擴張,擠兌死各地的納豆屋,全國的納豆市場由三家掌控。」

  南雲惠子點了點頭,「什麼階段開始招納股東?」

  「等三家架構搭起來以後。」

  南雲惠子切下一塊鮮嫩的藍鰭金槍魚,縴手遞到冼耀文唇邊,「阿娜塔,吃。」

  冼耀文微微低頭,張口銜下魚肉,細品片刻,淡淡說了句,「味道一般。」

  「一般嗎?」南雲惠子驚訝道:「這可是島根捕撈的頂級藍鰭。」

  「最好的藍鰭不是青森大間冬季洄游藍鰭嗎?」

  「那個還不到捕撈的季節。」南雲惠子頓了頓,「阿娜塔,等舊金山合約正式生效,我想麥克阿瑟線會被廢除,你說廄戸商社現在布局遠洋捕撈好不好?」

  「怎麼布局?」

  南雲惠子梳理了一下思路,然後說道:「囤積延繩釣、金槍魚漁具;整理遠洋航線、漁場海圖、水文資料;招募遠洋船長、輪機手、老漁民,重新編組船隊人力;


  在函館、橫濱、九州搭建漁業補給基地、製冰廠、罐頭加工廠;收購老舊漁船進行翻新,改造加固,提升續航、加裝簡易冷藏。」

  「然後呢,組建自己的遠洋捕撈隊?」

  「不,我打算賣掉或出租,又或者吸納技術股東,定期領取分紅。」

  冼耀文輕輕頷首,「你的想法很好,但有一點需要注意。東洋在戰前是全球頂級漁業強國,漁船多、技術強、資金足,把整個朝鮮半島周邊整片海域,當成自己的傳統核心捕撈區。

  麥克阿瑟線被廢除,對韓國來說是一場危機,韓國擔心漁業資源被搶,要宣示主權,也要穩固內政,所以,絕對不願意看見東洋漁船再進入朝鮮半島海域。

  假如我是李承晚,絕對會在麥克阿瑟線被廢除前,重新畫一道李承晚線。

  嗯……

  讓我想一下,李承晚如今在打修憲連任的主意,在搞內鬥,沒空對外。韓國國會定期會議的時間是12月20日,一次會議估計不可能修憲成功,還得開一次臨時會議……」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如果不出意外,李承晚線會出現在今年十二月或明年一月,就在會議召開當天對外公布。」

  「用來轉移內部矛盾?」

  「是的。」

  南雲惠子眸光微斂,黛眉輕蹙,似在暗自思忖,「事情似乎沒有我想的那麼美好。」

  「地球本就是圓的,四海大洋皆相通。西側走不通,便轉走東側,北太平洋的鄂霍次克海、阿拉斯加灣,中太平洋的馬紹爾群島、加羅林群島,再到南美外海的秘魯、智利沿岸,處處都有出路。

  你的想法很好,只是需要微調。

  燃油、人力、時間成本增加,產能可能腰斬,供應鏈可能斷裂,這些所造成的影響,你都要考慮在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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