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真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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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伯配牌再慢也有配好的時候,幾十秒後,他心有不甘道:「好了,好了,開牌。」

  林伯聞言,乾脆地將蓋在桌面的牌翻了過來,苟四輪,一共四對牌,尾道和中道各兩對,頭道三張散牌。

  李伯也把牌打開,冼耀文翻開自己的牌時,往李伯的牌瞅了一眼,心道難怪這麼難配,只有三張Ace,其他10張牌都是廢牌,三張Ace頭中尾各一張,也算是有頭有中有尾。

  「嘶,中原一點紅。」林伯看了冼耀文的牌,抽涼氣道:「完了,老蔡兩鐵支。」

  蔡進坤笑呵呵地將牌翻開,「兩鐵支,頭沖三,你們兩個運氣好,不是被耀文阻了,還要翻一倍。」

  李伯扔出自己要出的彩頭,沒好氣地說道:「夠好了,你還想怎麼樣,趕緊發牌。」

  蔡進坤也不惱,拿回自己應得的彩頭,攏好牌放在冼耀文邊上,「不是我發牌,耀文發。」

  冼耀文拿起牌,隨意洗了洗就開始發。

  大概真是他給蔡進坤帶去運氣,後面連續二十來把牌,蔡進坤運氣都不差,有牌容易全壘打,沒牌的時候又碰到牌好的人沒有頭,贏多輸少,紅了五十多元。

  回華廈的路上,他的心情非常棒,跟冼耀文分享在俱樂部打牌的樂趣,說是最近的手氣很好,贏多輸少。

  冼耀文迎合著,絕口不提蔡金滿抱怨蔡進坤主動向她要了兩次錢。

  女婿有錢,嫁出去的女兒理應給父母一點家用,他讓蔡金滿每月給蔡進坤、李認娘每人200馬幣,逢年過節,他再以女婿身份封幾個大紅包,一年萬把塊只多不少,加上房租分紅一年少說兩萬出頭,一年毛四萬,面積小一點的店屋能買三棟且有富裕。

  四萬都給了,他自然不會在意蔡進坤主動要的幾百,權當不知道,維護蔡進坤的自尊心。

  回家的路不算遠,不到十分鐘,已經坐在飯桌前,李認娘準備了一桌菜,熱熱鬧鬧地吃完,喝飯後茶時,李認娘神神秘秘拿出帳本和他對帳。

  他初始給了李認娘69棟店屋的收租權,平均每棟月租金能收到500元,月總租金3.45萬元,整錢復投,每月可增購兩棟店屋,剩下的零頭留著分紅,這麼一來,每月可多收的租金以1000元為基數迭加,到了一個點,每月可增購的店屋數量加一。

  如此滾動,十年時間可以將店屋的數量翻到數百棟。

  這個帳還是未考慮租金上漲的前提下計算出來,算上租金上漲,嗯,百棟為單位依然是極限,再多容易引起民憤,「打房東,分店屋」的口號不是喊不出來。

  他和李認娘嘀咕了好一會,店屋分散登記在多個名下,一個名下以15棟為極限,多請幾個人幫忙收房租,李認娘不要當眾出現在每棟店屋,要巡視悄悄地去,打槍滴不要。

  另外,由於復購影響了實際分紅,他提出了新分配方式——將店屋產生的所有收益以他50%、蔡金滿35%、李認娘15%的比例進行分配,從短期分紅改為長期收益,李認娘不用站在空中樓閣弘揚主人翁精神,她就是腳踏實地的主人翁之一。

  岑佩佩這邊,東拉西扯了好久,晚飯的正點都過了,陳瓊雲總算講了正題——她想出手禎祥置業的股份,不只是她的25%,還包括郭雙麒的25%。

  她是明白人,正題拋出便告辭離開。

  禎祥置業的資產包括四十間、月園及天宮夜總會的股份,後面兩樣資產非常適合麗池花園,改變天宮夜總會的定位為年輕人跳舞的場所,不提供舞女,只讓年輕人自行速配,視情況改造幾個可以當作私密空間的包廂,與麗池花園夜總會形成差異化經營,生意不是沒得做。

  月園也是如此,當成兒童遊樂園運營經營慘澹,但改變一下思維,以情侶戀愛聖地、全家歡經營,情況就會好得多。

  岑佩佩回到家,冼耀武向她坦白了飛鵝山上發生的事,她的頭瞬間變大,第一時間給冼耀文發了傳真。

  九點。

  冼耀文坐在歐思禮路的書房,桌面放著剛剛看完的傳真。

  安妮塔·李的屋外,代號雞心碗的江婉婉和另兩名隊員用特製的開鎖工具打開門鎖,弓著腰,手裡舉著高標HDM消音手槍,魚貫進入屋內,在衛生間打暈了在沖涼的安妮塔,然後對房間進行大清理,抹去了冼耀武留下的痕跡與氣息。

  安妮塔被送到碼頭,登上一艘開往台灣的貨輪,福特1949被開到暈倒羊車行,從裡到外徹底清洗了一遍,分配給雞公碗小組當交通工具。


  九點半。

  岑佩佩坐在陳瓊雲府上,遞給陳瓊雲一張50萬港元的本票,陳瓊雲權衡利弊後收下,擇日郭碧婷嫁入冼家給冼耀武做妾。

  岑佩佩和郭碧婷見了一面,問到徐婉儀的家世。

  十點。

  冼耀文的書桌上又多了一份傳真,上面記錄著徐家的情況。

  徐家的家長徐少東,出自潮安庵埠徐氏,以鴉片、包稅以及糖船起家,爺爺輩人稱徐百萬。辛亥革命時期,徐家是被鎮壓對象,據傳二十出頭的徐少東攜家眷及上百萬銀元抵達香港。

  抵港後先住上環永樂街一間潮州會館,3天後用10萬銀元在北角買下第一塊8萬呎的地皮蓋唐樓,後邊租邊蓋,如今擁有北角和英皇道大片唐樓。

  次年,開南華棧米鋪和當鋪,專放債給潮州船工,同時暗中走私鴉片到九龍城寨。

  1915年,娶元配潮安林家千金,收穫巨額陪嫁,繼續在北角買地,增加唐樓數量。

  一戰期間英軍缺糧,徐少東壟斷北角至九龍米船,三年時間斬獲頗豐。

  1919年,成立南華輪船公司,買第一艘5000噸舊貨輪「南華1號」開始跑香港-汕頭-上海線,兼運難民和黃金。

  1919年至1942年,這23年時間的信息空白,沒有打聽到。

  1942年,徐少東牽頭成立南華保險,占股65%。

  至今,徐家明面上的財富是南華保險股份、南華輪船10艘貨輪,總噸位5.5萬噸,北角和英皇道大片唐樓,以及觀塘和葵涌一帶擁有大量的鹽鹼地和倉庫地。

  徐少東有三子三女,長子徐潤滄、次子徐潤棠、幼子徐潤深,長女徐婉雯、次女徐婉珊、三女徐婉儀。

  徐潤滄是潮州社團的大水喉,在九龍城寨有不少物業;徐潤棠是南華輪船公司、南華保險實際掌門人;徐潤深炒地皮,可能準備以後進入地產業。

  徐婉雯現年29歲,已出嫁,夫家不詳,外界只能聽到在舊金山很有實力的傳聞。

  徐婉珊現年25歲,還未出嫁,最近三年經常往返香港-上海,疑從事兩地黃金走私,為上海幫提供內地資產變現服務。

  徐婉儀現年21歲,五年前負笈英國念中學,後轉至美國念大學,按時間推算,應該還沒畢業,不清楚為什麼會回港。

  看完資料,冼耀文的頭有點大,徐家是不差錢的主,可沒有陳瓊雲好對付,按說徐家在香港的根基很深,為什麼要做移民加拿大的打算?

  是不是得罪了哪個有權勢的英國佬,非走不可?

  思慮片刻,他對謝停雲說:「再發傳真,馬上給徐家送拜帖,明天下午六點,我登門拜會。」

  「是。」

  發了傳真,收到回復,冼耀文立刻就寢。

  翌日。

  歐陸酒店的餐廳。

  冼耀文同奧斯卡·辛德勒以及他的情人英格麗德·馮·瓦爾德(電影裡騎馬目睹克拉科夫猶太區大屠殺的情人英格麗德原型)、伊扎克·斯特恩夫婦共進早餐。

  「辛德勒先生,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是固定比例薪酬制度,我每年給你1.5萬馬克的基本生活保障費用,1萬馬克的基本薪水,不設上限的應酬報銷額度,但你要拿出成績對沖開支。

  然後你每創造100萬馬克的效益,就可以拿到1萬馬克的獎金,獎金比例是1%;500萬馬克,獎金比例上調至1.5%;1000萬馬克,獎金比例上調至2%。

  超過1000萬馬克,我們進行二次協商。」

  冼耀文沒有秀自己會德語,而是等著斯特恩翻譯。

  辛德勒聽完翻譯,笑著說道:「不錯的待遇,但我還是想聽聽第二個選擇。」

  「第二是合伙人股份制度,基本薪水一樣,但你只能拿到數額不多的獎金,每一年的年底,我對你的成績進行評估,視你的貢獻,我會給你一定的股份。

  第一次不會低於1%,如果你沒拿到,說明我對你的表現很不滿意,我的建議是你自己離開。

  第二次不低於0.2%,不高於1%,如果你表現好,一般來說,10年之內能拿到5%的股份,下一個10年還有機會拿到另外5%。

  這10%屬於獎勵性質,只要你表現好就能無償拿到,另外,我會給你10%的額度,從你入職的第三年開始,每年年底你有資格以公司估值80%向我購買不超過0.3%的股份。


  可以你自己購買,也可以把資格轉售給他人,你從中獲利,但有一點,只能轉售給德國人。」

  辛德勒聽斯特恩翻譯轉述後,問斯特恩,「伊扎克,你覺得我該怎麼選擇?」

  斯特恩扶了扶眼鏡,聲音低沉地說:「我認為……選第二個。」

  「OK.」辛德勒轉臉用蹩腳的英語對冼耀文說道:「赫本先生,我選擇拿股份。」

  冼耀文放下手裡的刀叉,用餐巾擦拭嘴唇,隨即慢條斯理道:「辛德勒先生,等你到了西柏林會有人找你簽訂合同,我剛才所說的都會體現在合同里。」

  「非常棒!」

  「在巴登-符騰堡州伊勒河畔基希多夫,有一間前年成立的漢斯·利勃海爾機械工廠,我需要你拿到它不低於30%、不高於40%的股份,並在未來確保創始人漢斯利勃海爾牢牢掌控工廠的話語權。」

  冼耀文從邊上拿起公文包,取出一個文件袋放於桌面,「裡面有一些資料,對你有幫助,還有一份通訊錄,需要幫助時,可以聯繫他們。」

  「OK.」辛德勒乾脆又自信地答道。

  冼耀文沖其他三人頷了頷首,「非常抱歉,我遇到突發狀況,急著飛香港,不能帶你們在新加坡遊覽,或許聖誕節時我們會在西柏林見面。」

  給費寶琪訂好飛台北的機票,冼耀文帶著宋承秀登上飛往香港的航班,在吉隆坡技術經停,下午四點四十五分抵達啟德機場。

  五點十五分,經過簡單洗漱,換了乾淨衣裳,坐在藍塘道別墅的花園裡,對面坐著低垂頭的冼耀武,邊上坐著岑佩佩。

  「潔玲知道了嗎?」

  「我沒告訴她。」

  「晚點我找她談。」冼耀文的目光從岑佩佩身上,轉移到冼耀武臉上,「你不是小孩子,我懶得罵你,你給我聽清楚,你已經用掉最後一次犯錯卻不用受罰的機會,以後再犯錯,該怎麼罰就怎麼罰。聽明白了?」

  冼耀武抬頭看了冼耀文一眼,頷了頷首。

  「昨天晚上我讓人把安妮塔送上了船,去台灣,如果她懷孕,過些日子她還會回來,往後她就是你妻子。如果沒懷孕,我會給她安排一份前程,你和她再無交集。

  我再重複一遍,女人你可以隨便玩,孩子不能隨便生。

  聽明白了?」

  冼耀武再次頷首。

  「同樣的話,我不會說第三遍,以後打野食記得戴套。」

  「知道了。」

  就在這時,謝停雲湊到冼耀文耳邊悄聲道:「家裡剛傳來消息,趙夫人的名字叫郭碧婉,郭碧婷的姐姐。」

  冼耀文頷了頷首,轉臉對岑佩佩說:「昨天你見了郭碧婉?」

  「見了,她跟陳瓊雲一起。」

  「長得怎麼樣?」

  「長得挺漂亮,就是氣質差一點。」

  冼耀文看向冼耀武,笑罵道:「你個兔崽子還挺會玩,趙夫人叫郭碧婉,郭碧婷的姐姐。」

  冼耀武錯愕道:「這麼巧?」

  「事情有時候就是這麼巧,去把屁股擦乾淨。」

  「怎麼擦?」冼耀武撓了撓頭,「弄死她?」

  「弄死個屁,既然已經睡了,那就徹底一點,但要注意分寸,別鬧出姐妹爭寵的笑話。」

  「呃……現在就去?」

  「現在就去。」

  冼耀武離開後,冼耀文對岑佩佩說:「事情變成現在這樣,禎祥置業的股份看來非買不可,但在商言商,價錢該壓還是得壓。」

  岑佩佩點了點頭,「阿美回消息了,陳瓊雲的妹妹陳瓊枝嫁給了板橋藺家的藺柏壽,另一個妹妹陳瓊珍嫁給了霧峰林家的林垂拱。」

  冼耀文淡笑道:「臭小子算是歪打正著,郭家這門親結了不算壞事,時間差不多了,你先回去,我去會會徐家。」

  來到皇后大道中186號,冼耀文在樓下等了一會,周若雲挺著肚子從樓里走出來。

  他迎了上去,攙扶周若雲。

  周若雲幽幽地說:「小叔真做了那種事?」

  「嗯。」

  「周家和徐家有交情,爸爸出殯的時候,徐伯伯來了。」


  「我猜到了。」

  香港潮州人的圈子其實並不大,周懋臣身為潮州商會的副會長,有頭有臉的潮州人應該都認識。

  「真要提親?」

  「不然怎麼辦,結親是好的處理辦法。」

  「徐家只是名聲不顯,底蘊其實很深厚,家底比周家只多不少。」

  冼耀文扶周若雲坐進車裡,捏開一個阿克蘇紙皮核桃,果仁放在周若雲手心,「對徐家的情況我有所了解,徐家再有錢也是死錢,徐婉儀給耀武做妾,不算辱沒徐家。」

  周若雲將核桃仁送進嘴裡,點了點頭,「我最後一次見徐婉儀是四年前,如果她的脾氣沒改,小叔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徐婉儀很會作妖?」

  「不是作妖,是有點怪,喜怒無常,沒人能把准她的脈。」

  「耀武說她不是處女。」

  「她被送去英國念書就是因為交了一個男朋友,葡國人,是個水手,可能……」周若雲欲言又止。

  「墮過胎?」

  周若雲搖搖頭,「我不清楚,猜的。」

  「若是真的,也不算壞消息,這麼一來,事情會比較好談。」

  「你不介意?」

  「輪不到我介意,耀武那小子也沒資格介意,自己惹的事,就讓他自食惡果。」

  「你不怕家宅不寧?」

  冼耀文再捏一個核桃,「怕又能怎麼樣,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他不想接周若雲的話頭,因為有些話不好和她聊,家宅不寧的前提是有一個優柔寡斷的家長,他能接受女人有點小脾氣,可見不得哪個女人將家宅弄得雞飛狗跳,誰敢,他就教育誰,教不會就採取一勞永逸的手段。

  自古以來,哪個深宅大院沒有幾個蹊蹺的死人,冼家也不是不能有這種案例。

  話又說回來,知曉冼家秘密多的女人不會鬧,有不安分傾向的女人沒資格知道太多秘密,按眼下掌握的信息來看,徐婉儀當不了大用,嫁到冼家只會成為一個不管事的富太太,鬧耀武隨她鬧,別鬧到他這裡就行,一旦鬧到他這裡,直接勸離。

  耀武這小子要是懂事,最好把大姨子徐婉珊拿下,這個女人應該能當大用。

  周若雲吃掉第二顆核桃仁,說道:「若園的虎園裡已經有十隻華南虎,這麼多養不下,你打算什麼時候送走?」

  「你打算留幾隻?」

  「我只要一對。」

  「好,我儘快安排,送走七隻,留下三隻,過年的時候吃殺虎菜。」

  周若雲咯咯笑道:「殺虎菜,虧你想得出來。」

  「嘗個新鮮,以後不一定能吃到。」

  「想吃還不容易,再讓內地送過來就是了,這兩天剛接到300張虎皮,東北虎、華南虎、印支虎都有,你打算自己留著,還是轉售?」

  「多少錢一張收的?」

  「東北虎貴點,五百,華南虎和印支虎便宜點,三百。」

  「不算貴,占用不了多少資金,先收著,內地打虎運動再這麼搞下去,大概只有東北虎能倖存幾隻,華南虎和印支虎有滅絕的可能,虎皮有多少都吃下來,囤上幾年能賣得更貴。」

  「還是我自己收嗎?」

  「是不是沒錢了?」

  「快了,我又看上一塊地皮,付了款,雲文置業帳上差不多就沒錢了。」

  「給你蓋園子的錢也花完了?」

  「嗯。」

  「最近要花錢的地方多,家裡的錢不能亂動,明天你拿兩萬給我,當是投資我做兩筆快進快出的生意,到時我給你分紅。」

  「好。」

  兩人一路聊著,不知不覺來到北角春秧街附近,隱在唐樓深處有一棟占地面積不小的別墅,就是徐府所在。

  車子拐幾道彎,來到一個草坪前,只見草坪上擺著一張西式條形餐桌,桌邊有幾個人或站或坐,聽見汽車發出的響動,紛紛看了過來。

  冼耀文掃了一眼,發現兩個眼熟之人,一個老人應該是徐少東,還有一個三十四五歲的人應該是徐潤滄。

  再往餐桌上掃一眼,茶水已經備好,徐家大概是按照規矩在外面做招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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