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你好粗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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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右家似笑非笑道:「我為什麼在獅城,耀文你會不清楚?」

  冼耀文的確不知道王右家在新加坡,但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不難推敲出來。

  龍學美給他發過傳真,匯報過王右家的情況:

  王右家與唐季珊決裂,從唐宅搬了出來,住進了一間小旅社,然後去了冼宅找義弟冼耀文,沒遇到正主,只遇到以台北冼宅心腹管家身份主持冼家禮儀的陳華。

  他對陳華交待過「阿姐」一事,陳華和王右家聊了一次,將王右家引薦給龍學美,龍學美將王右家帶去金海見了傑克·佩里,傑克·佩里按照他一早的吩咐,給王右家戴了一頂「金海茶葉形象大使」的帽子,又任命她為銷售總監。

  銷售總監是個虛職,沒有薪水,也沒有手下,實際上類似於掛靠,王右家可以打著金海的旗號在外洽談茶葉業務,接到訂單就可以甩給金海的跟單員接手,她等著拿50%的利潤分成。

  說白了,王右家就是以「技術」和金海成為戰略合作夥伴,既享有高利潤分成,又保持絕對的自由、主動,什麼時候覺得能單飛,她隨時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唐季珊早就外強中乾,苦苦撐著架子不倒,王右家即使獲得補償,數額也不會太大,可能坐吃山空這個成語都沒有資格掛在嘴上,她這個時候出現在新加坡,顯然散心、訪友的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是過來洽談茶葉業務。

  「我的確不知道,但阿姐這麼一說,我便能猜到阿姐是過來談生意。阿姐出現在這裡,是不是剛從樓上的咖啡廳出來?」

  「你猜對了。」王右家嫣然一笑,「你不妨再猜猜我見了誰。」

  冼耀文攬住王右家的臂膀,嘴和她的耳朵拉近距離,「阿姐就是會疼人,故意把答案藏在問題里。阿姐這麼問,想要的答案肯定不是某個茶商的名字,而是某個女人的名字。」

  對冼耀文的曖昧舉止,王右家並未心生不悅,她淡然地仰起頭,「哪個女人的名字?」

  「還能是誰,張舜琴張女士,只是阿姐有所不知,機緣巧合,我對張女士的近況非常清楚。」

  王右家和前前夫羅隆基的關係是從第三者插足開始,她是第三者,彼時羅隆基有妻子,就是張舜琴,她是新加坡出生的娘惹,新加坡第一位女律師。

  父張永福,同盟會元老級人物,曾經的大橡膠園主,據傳三十年代初生意不太順利,便回老家以老資格討官,在金融系統混了幾年,因與汪精衛私交不錯,抗戰期間在汪偽政權任職。

  王右家驚詫道:「阿文居然知道張舜琴?」

  「我一位夫人是港大在校生,她曾提起一位女教授秦惠珍,港大婦產科首位女系主任,贊育醫院主管產科主任,香港頂級的婦產科專家。

  既是專家,又有淵源,我夫人懷孕後一直都是找她做產檢,一來二去,關係近了一步,認識了她的好友王振綱、張舜琴夫婦。

  幾天前我剛陪我夫人又去做了一次產檢,遇到了張舜琴。」

  「哎……」王右家嘆了口氣,「這個世界真是小。」

  冼耀文貼在王右家耳邊輕聲說道:「張織雲在幫我做事,梁賽珍在幫我做事,如今,阿姐不僅是阿姐,還是合作夥伴,世界本來就不大,阿姐住哪家酒店?」

  王右家的內心泛起漣漪,「獅城的酒店太貴,我住不起,只好在牛車水找了一家便宜的小旅社。」

  「牛車水的旅社魚龍混雜,不太安全,既然遇見了,阿姐在獅城的一切事務就由我來安排。」冼耀文擁著王右家的手微微收緊,「這個點正是吃宵夜的時候,牛車水、芽籠都有各種宵夜吃,阿姐想吃什麼?」

  「吃台北沒有的吃食。」

  「台北沒有的……」冼耀文略作思考,「那就吃馬來或印度吃食,這邊去芽籠比較方便。」

  「你決定好了。」

  冼耀文的手再收兩分,到了擁親密女人的程度,王右家沒有抗拒的表情或舉止,似乎默認了如此的親密。

  冼耀文示意彥如霜,「阿姐,這位是彥如霜彥小姐,我的紅顏知己,生意上的合作夥伴。如霜,這位是王右家王女士,我們之間姐弟相稱,在生意上也有合作。」

  「彥小姐,你好,我是王右家。」王右家對彥如霜矜持頷首。

  彥如霜微微欠身,「王女士。」

  她心裡酸溜溜地,什麼阿姐阿弟,眼不瞎就能看出來冼耀文對王右家有意思。


  「如霜,一起去吃宵夜,吃完我送你回去。」

  「不,不要了,我肚子不餓,我自己叫輛三輪車先回去。」

  「不用叫車,先把你送回去。」

  不容彥如霜再說拒絕話,冼耀文擁著王右家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先送彥如霜回去,車子拐一個小彎來到芽籠九巷口大榕樹下,攤子比較集中的地方。

  時間已經過了十點,各個攤位前都坐著花枝招展,香水味卻不怎麼好聞的青春靚女和遲暮美人。

  這些是流水線上做計件的,前者手腳快,一陣突擊完成今天的份子,後者經驗足,卻已沒了新鮮感,手裡但凡趁幾個錢,都不太願意將工件交給她們銑削,眼巴巴地守在工位上意義不大,不如早點收工,吃點喝點。

  一個馬來人的攤子,冼耀文點了炭烤雞翅、叄巴臭豆、椰漿飯,去其他攤子點了幾件鹵豬雜,田雞粥只要田雞不要粥,喝的點了冰鎮啤酒和後世會被叫成「茶狗」的咖啡烏兌熱水。

  攤上的小方桌不大,卻也勉強能滿足四個人兩兩相對,冼耀文沒有坐在王右家的對面,就跟她挨著一個桌角,手容易纏碰,腿舒展不開,大腿互抵,小腿廝磨。

  冼耀文用筷子將一隻雞翅骨肉分離,肉裝進一個空盤子裡,放在王右家邊上,「你哪天到的?」

  「昨天。」

  「今天順利嗎?」

  冼耀文手捧雞翅骨架,啜沒剔下來的肉。雞骨和雞肉不發紅也不發黑,是殺雞高手處理的新鮮雞。

  「不是太順利。」王右家自嘲地說:「我以前認識的一位熟人大概已經把我定義成不值得喝兩次茶。」

  冼耀文輕笑道:「你會如此總結,只能說明你和對方是同類,嗅覺靈敏,一息之間就能判斷出對方值得喝幾次茶。」

  王右家淡笑,「阿文你也是吧。」

  「我不太一樣。」冼耀文擺擺手,「我的心熱起來慢,涼起來也不快。」

  王右家朝桌下瞥了一眼,「我看你熱起來挺快。」

  冼耀文放在王右家大腿上的右手摩挲兩下,「這個不能算,唐季珊太出名了,我蠻早就知道他,後面又遇到與他有關的人,聽了不少關於他的事,其中也包括你的傳聞。

  我是鄉下走出來的窮小子,你是聞名遐邇的交際花,我對你有認知濾鏡和情感加成。

  去台北之前,我知道你在台北,把你列入了待辦事項之一。」

  「待辦?辦什麼?」

  冼耀文輕拍王右家的大腿,「辦你。」

  王右家嗔怪道:「真粗俗。」

  冼耀文呵呵一笑,「見了你後,我肯定了之前的猜測,能當交際花就不可能是白蓮花。報紙上說你從小就是美人坯子,六七歲時就懂得持靚行兇,用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避免責罵或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幼時就懂得運用自己的資本,現在過了不惑之年,更是修煉成精,以美貌為籌碼,視人脈如存摺,嗅覺靈敏,你有計算型的驕傲。」

  聞言,王右家並未變臉,反而囅然笑道:「阿文你好像很懂我。」

  冼耀文拿起啤酒瓶,往王右家的杯里倒了半杯,「你離開唐季珊,他的背叛只是誘因,或者說一個很好的理由,他錯了,你不用背負罵名,可以坦然離去。

  實際上,你是經過計算,發現跟著唐季珊成本大於收益,且他這艘船已經出現要沉的跡象,你有非常絕情的果斷。」

  給自己倒上半杯酒,冼耀文放下啤酒瓶,端起杯子,「你會做人,交際應酬有一手,卻不懂做事。交際對生意很重要,但不是全部。」

  冼耀文搖了搖頭,「唐季珊這個人你沒選好,茶葉生意看似簡單,想做好其實需要掌握不少知識,三大環節選品、運輸、銷售,又細分很多小環節,你好好想一想自己懂幾個環節。」

  王右家蹙了蹙眉,「能不提他嗎?」

  「好,不提。」冼耀文舉杯致意,「你的存摺積攢了將近二十年,也是時候取現,你會做人,我會做事,三年,最多三年,你能取到下半輩子花不完的錢。」

  王右家舉起杯,「你這句話是認真的?」

  「非常認真。」冼耀文和王右家碰了碰杯,「賺錢的話題先聊到這,明天上午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今天剩下的時間,我們只聊風月。乾杯。」


  「乾杯。」

  半杯酒下肚,冼耀文挪了挪屁股,坐得離王右家更近一點,右手攬住她的腰。

  王右家沒有抗拒,順勢將頭枕在他的臂彎里。

  「唐怡瑩是你的情人?」

  「算是吧。」

  「陳華是你的情人?」

  「你認識她?」

  「她當年的名氣也不小。」

  「喔,她是合作夥伴,辛苦幾年賺點養老錢。」

  「彥如霜是你情人?」王右家頓了頓,又說道:「她身上有風塵味。」

  「她不是,她是不認命的苦命人,就在今天她主動提出來做我情人,我沒答應。」

  「她年輕漂亮,為什麼不答應?」

  「她是別人託付給我照顧的,又在幫我做事,不好把關係攪得太亂。」

  「江意映是你情人?」

  「不是。」冼耀文摩挲王右家的小肚子,「你想問哪個直接問好了,不用一個一個試探。」

  「費寶琪。」

  「為什麼會問她?」

  王右家嘴角一勾,「原來你和她真有關係。」

  冼耀文淡然地說:「看樣子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非常不堪,不然你不會往這個方向猜。」

  王右家嬉笑著點頭,「你在女人方面的口碑很差。」

  冼耀文揪了揪王右家的下巴,「我想這只是原因之一,其他原因呢?」

  「費寶樹、陳長桐。」

  「費寶樹不用說,陳長桐怎麼回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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