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貴人朋友在硬幣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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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點五十。

  冼耀文和祈德尊坐在餐廳共進早餐。

  「亞當,我們分開後,你一直在寶安?」

  「是的,直到戰爭結束,你呢,惠州之後去了哪裡?」

  「我在惠州為英軍服務團工作了幾個月,接著去了印度參與整編,43年至45年,我一直在東南亞參加戰鬥,並在泰國負責日軍受降工作。」

  「我認識你的時候,你是中尉?」

  「是的。」

  「三年時間從中尉升到上校,你又是這麼年輕,為什麼不待在部隊?」

  「亞當,你不了解大不列顛的部隊,戰爭期間臨時晉升了太多的上校,戰爭結束後部隊裁軍,大部分臨時晉升的軍官都要退役,我是第一批退役的。」

  冼耀文輕笑,「主動還是被動?」

  「被動。」

  「這是一個傷心的故事。」

  祈德尊聳聳肩,「我47年回到香港,加入了和記,直到現在。你戰爭結束後做了什麼?」

  「念了幾年中學,然後參加工作,49年來了香港,做了點小生意。」

  「香港有誰敢說冼耀文做的是小生意。」祈德尊詼諧地說道。

  冼耀文聳聳肩,「我的運氣比較好,一直能遇到貴人,就像現在,我又遇到了一位貴人。」

  「哈,話應該反過來說,我遇到了你這位貴人。」

  「好吧,讓我們成為彼此的貴人。」

  「這是不錯的提議。」祈德尊端起咖啡杯,說:「我們有必要干一杯。」

  冼耀文端起咖啡杯,「乾杯。」

  放下杯子後,祈德尊切了一截香腸叉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說:「你知道卡西迪爵士嗎?」

  「和記的大班。」

  「他打算退休,就在明年。」

  和記的起源要追溯到1849年在羊城創立的和記洋行,並於1877年在香港註冊,正式公司化。

  但和記的股東結構每幾年就變一次,如果以人為本去定義和記,當前的和記更確切地說成立於1921年,由菲利普·卡西迪和妹夫托馬斯·皮爾斯成立。

  「只是退休?」

  「還有退出,他會陸續出售和記的股分。」

  「你有興趣?」

  「當然。」

  咽下嘴裡的煎蛋,冼耀文擦拭一下嘴唇,認真地說:「我能幫你做點什麼?」

  祈德尊放下手裡的刀叉,不疾不徐道:「我的家族是一個在南羅德西亞發展的普通家族,並不能給我提供太多幫助,我需要從外部獲得幫助。」

  「如果你指的幫助是資金,我們可以談談。我的一家公司金富貴控股剛剛獲得了800萬美元的委託資金,正需要項目進行投資。」

  祈德尊淡笑道:「亞當,你果然是我的貴人。」

  「你什麼時候需要,就可以什麼時候找我談。」

  「現在還不需要,但很快會需要。」

  「嗯哼。」

  九點。

  冼耀文出現在李志清住所的樓下。

  李志清有心了,一張石桌擺在樓前,茶水瓜果已備好。

  簡單寒暄,李志清倒茶,冼耀文直接進入正題。

  「李女士,我向你大致闡述一下你的資金未來去向。」冼耀文翻開筆記本,放在李志清面前,把來的路上做的輔助說明亮給她看,「200萬美元這幾天就會轉去美國,用於購買一些公司的股票,股票到手後,我會拿去銀行作抵押,貸出資金繼續購買股票。

  從抵押這一步,後面都是我的個人投資,和李女士無關,若是投資失利,由我補償李女士應得的股票溢價分紅。」

  李志清抬起頭,目光從筆記本轉移到冼耀文臉上,「冼先生,我不是太明白,你能否解釋詳細點?」

  「李女士,上海灘過去也有股票行,你對股票應該不陌生吧?」

  「不懂怎麼炒,卻是聽過不少人炒股一家一當全部完結。」

  冼耀文頷首,「上海灘以前發行的股票多是癩西股,不值銅鈿,價錢都是人造上去的。美國那邊好一點,癩西股也有,但大多數股票還是正常的。


  現在的西洋,美國一家獨大,經濟覅太好,每個行業的前景都不錯,可以閉著眼睛買股票,只要不是霉運當頭,虧的可能性不大。

  但股票和股票之間還是有區別的,有的可能一年翻個幾倍,有的幾年只漲一點點,也有的還可能跌,不是一直往下跌,是漲漲跌跌,把握不好會買在最高點,賣在最低點,這就要虧銅鈿。」

  頓了頓,接著說:「就像現在朝鮮在打仗,和軍工有關的股票行情都不錯,但這個行情我們看得見,別人也看得見,軍工股是熱門股,買的人多,賣的人少,很難在合適的價位買到太多股票。

  李女士你的200萬美元,會分散買入多隻股票,而我拿著股票抵押貸款,又會分散買入其他幾隻股票,我後面的風險要比李女士大,因為還要承擔一筆貸款利息,所以會選擇風險高點,但也有機會賺更多銅鈿的股票。

  股票抵押再買股票,我前面已經在做,在銀行抵押了不少股票,這麼說吧,短時間讓我拿出200萬美元會很為難,我的錢都在各種生意、股票上,一旦我後面的股票沒買對,又不能及時向銀行增加抵押物,李女士你的股票就有可能歸銀行所有。

  我前面的意思就是這種事情如果發生,我會把200萬美元本金和分紅賠給李女士。」

  「冼先生在美國買了不少股票?」

  「是不少,全虧了我要幾年時間才緩得過來,不過,我沒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不至於傷筋動骨。」

  李志清嫣然一笑,「冼先生不用誤會,我沒有擔心冼先生的意思。」

  「李女士也不用誤會,我就是在向你保證你的資金安全,話里沒有其他話。」

  冼耀文挪了一下椅子,離李志清近一點,方便低著頭說話,「李女士,我索性把話挑明了,600萬美元是不少,何況你肯定還藏著不少沒拿出來,為了這一大筆錢,不少人都能做出殺人放火的事情,我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但李女士夠精明,恰當的時間主動找上我,又把錢委託給我,這件事本身的價值超過十個、二十個600萬美元,李女士你的那點小錢就不夠看了。

  我不僅要保證李女士你一家的絕對安全,還要做到讓李女士賺到大把銅鈿,所以,請把心放在肚子裡,不用時刻提防我。」

  李志清面不改色,「冼先生,我賭對了?」

  「賭對了,也希望我沒錯付,李女士的錢多得有點過分。」

  「冼先生快人快語,我也不枉做小人,不瞞冼先生,黃家的家底沒有這麼厚,這筆錢裡面有幾成是青幫的公款,月笙這一走,難保沒人心動。」

  冼耀文微微蹙眉,「事情果然和我預計的最壞情況差不多,看來護著李女士是一趟苦差事。」

  李志清莞爾一笑,「冼先生想退縮?」

  「為什麼不交出去?」

  「沒有合適的人,交與不交沒什麼兩樣。」

  冼耀文嚴肅地說:「李女士,合作講究誠信,以後再有類似情況請主動告知,不要等我旁敲側擊來問,你有權利拿你的命開玩笑,但不能拿我的時間開玩笑。你要是死得不明不白,我找誰說理去?」

  「冼先生,我已經坦白,你又何必對一個婦道人家咄咄逼人。」李志清的話里多了一絲怨氣。

  「不是我咄咄逼人,是我要表明態度,由於你的隱瞞,我的成本和風險都有增加,我需要你給出幾個名字,還有20萬美元,百密恐有一疏,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先幹掉幾個威脅最大的。」

  李志清面色一變,「真要這麼做?」

  「決定權在你。」

  「我要好好考慮。」

  「請慢慢考慮,我接著說資金去向。」冼耀文臉上重新掛上和煦笑容,「另外400美元,我注入了一家公司金富貴控股,金富貴控股是一家早就註冊的公司,但我把之前的業務剝離,讓它變成一家全新的公司,而且是英資控股公司,你可以把金富貴控股當作是一家洋行。」

  他指了指筆記本,「上面有寫,香港金富貴控股資金來源是你的400萬美元,以及米歇爾·摩根的400萬美元,我不投入資金。

  未來的股份構成為倫敦金富貴控股52%、米歇爾·摩根20%、我18%,你不占股,只從我的個人分紅中分取半數。」

  「為什麼我沒有股份?」李志清打斷冼耀文,「我知道自己沒法和摩根小姐相提並論,不敢奢求20%,但冼先生的18%應該有我的一半。」


  「先聽我把話說完。」冼耀文淡笑道:「倫敦金富貴控股的股東包括英國貴族、政治家族的第二代,以及公主。當然,這只是設想,還沒有變成現實,但是,我能做到。

  好了,我說完了,你有什麼疑問?」

  「我的錢怎麼算……不,算什麼?」

  「你的錢算是投資,錢不提走,你拿18%的一半分紅,錢提走,分紅立刻停,但你可以最後拿到一筆錢,這筆錢是什麼名目我沒想好,總之,拿了這筆錢,你和我的合作關係立刻終止,我不再履行任何義務。」

  李志清默然片刻後說:「這筆錢會有多少?」

  「現在說不好,要看金富貴控股彼時的經營情況,但上限是400萬美元,不會超過你的本金。嗯……要不就叫它雞租好了,我借了你的雞下蛋,支付你一筆租金。」

  「我能隨時把錢提走?」

  「三年後隨時,但要提前一個季度通知,給我足夠籌集資金的時間。」

  「我怎麼做才能成為股東?」

  冼耀文的手指輕輕敲擊石桌,「你是個精明人,怎麼會問這個問題。」

  李志清輕笑一聲,「人總不能越活越回去,或許有一天我夠資格坐上末席。」

  「到了那一天,我自然會為你拉椅子。」

  李志清的笑容愈發燦爛,「我手裡已經沒美金了,金條可以嗎?」

  「什麼都一樣,名字寫清楚,你知道的信息都寫下來。」

  李志清轉頭看向身後的唐樓,「在這裡住了幾年,有點厭煩。」

  「只要你不嫌房間小,我可以騰間房出來給你暫住,等新樓蓋好你再搬過去。」

  李志清轉回頭,頷首致意,「屋裡有些金條,還得麻煩冼先生叫人過來搬。」

  「你整理好要搬的東西,我叫人過來一起搬走。」

  「好。」

  「合作愉快。」

  「以後還要冼先生多多關照。」

  十點二十。

  王霞敏的十五號樓。

  廚房。

  王霞敏在拉鹼水面,冼耀文拿著筲箕湊在水龍頭前洗雪裡蕻。

  「四月份你不是醃了一些雪裡蕻,一直沒見你拿出來吃。」

  王霞敏拉著鹼水面在案板上啪啪兩下,隨即將拉了一半的面放在一邊,「這邊種的雪裡蕻放不住,老爺你不在家的時候已經吃完了。」

  「哦,可能這邊天氣太熱,雪裡蕻沒有被霜打過的原因。」

  「專家說光照、溫度、生長周期、土壤酸鹼度都有關係。」王霞敏從罈子里撈出幾根醃筍,「老爺,家裡一共沒有幾畝菜地,還要請兩個農業專家照顧,會不會小題大做?」

  「你沒問芷蘭?」

  「問什麼?」

  「不是冼氏家用的人,是中豐實驗室在家裡菜園子做實驗,什麼時候做完就回去了。」

  「中豐公司的人怎麼還從冼氏家用帳上支錢?」

  「我讓他們做了點別的事。」

  「哦。」王霞敏洗好醃筍放在砧板上切,「老爺,要不還是炒兩個菜,只有一碗片兒川會不會失禮?」

  「都這麼熟了,不用在意虛禮,有花生米和豬油渣就好了。」冼耀文從水池裡拿出筲箕,放在瀝水架上,「還有什麼要我做的嗎?」

  王霞敏搖搖頭,「老爺在這裡陪我就好。」

  「你的那個徒弟叫什麼?」

  「席琳。」

  「能撐起場面了嗎?」

  「還差點火候。老爺怎麼忽然提起她?」

  「就是突然想到,大家都有一份自己的產業,你也不能沒有,我在想你會喜歡做點什麼。」

  「老爺想到了唱歌?」

  「嗯。」

  「我已經有敏歌團了。」

  「敏歌團是你的愛好,不是一回事。」

  「敏歌團也是生意。」

  「不一樣,你是玩著干,不以賺錢為第一目的,只能算是愛好。」


  王霞敏捻了一片醃筍送到冼耀文嘴邊,「那就把愛好變成生意。」

  「還是不要了,愛好變成職業會很痛苦,變成生意會更痛苦,愛好就是愛好,不要去改變。等空一點,我也會經營幾個不為賺錢的生意。」

  「足球還是樂器?」

  「都做,先開一家樂器行,自己找貨源,自己動手裝修,有空時自己看店。」

  王霞敏咯咯笑道:「裝修還是找人做吧,老爺哪有時間。」

  「時間還是能擠出來的。」冼耀文從後面抱住王霞敏,「先不說我,你抽空想一想自己的生意,我下次回來,我們兩個好好捋一捋。」

  「好。」

  兩人在廚房黏糊著,當時間來到十一點,劉榮駒和阿秀到了。

  阿秀進了廚房,給王霞敏打下手,儘管並沒有什麼需要做。

  冼耀文和劉榮駒坐在客廳聊天。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麼事?」

  「我打算轉讓甘甜果行的一半股份給陸雁蘇,就按當初入股的價格。」

  冼耀文稍稍沉默,「還不到給她這麼多股份的時候,你先轉讓給我,我會分成幾份慢慢獎勵她,交給她之前,分紅還是你的。」

  「既然這樣,不用給我錢。」

  「我差不多打通了台灣的走私渠道,已經讓人在接觸當地的幫派,你有興趣,算你一份。」

  「我出面?」

  冼耀文淡笑道:「我是正經生意人。」

  劉榮駒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香港人都知道。」

  「一些時日沒見,拍馬屁的功夫見漲。」

  劉榮駒哈哈笑道:「給你擦鞋,不丟臉。」

  「有個新生意。」冼耀文給劉榮駒說了一遍毽超的構思,「外圍這一塊,還是交給東福和。」

  「踢毽子,有搞頭?」

  「字花好玩嗎?」

  劉榮駒頷首,「也是,只要是賭就有搞頭,賭什麼無所謂。」

  「分紅我兩成,鬼佬五成,你三成。」

  劉榮駒錯愕,「你只要兩成?」

  「我做這件事,主要目的不是賺錢,兩成分紅,我只會留點利是,其他用來補貼球隊。」

  「不為錢為什麼,做慈善?」

  「推廣毽球。」

  「踢毽子推廣出去有什麼意義?」

  「我其實也不知道有什麼意義,就當是生意先做著,可能時間長了,意義就有了。」

  「猜不透你在想什麼。」

  「那就不要猜,等著看。」冼耀文輕笑一聲,「看你每次都帶著阿秀,沒想著給她一個名分?」

  「過兩年再說。」劉榮駒並不想談這個,轉而說:「朝鮮過來兩批貨……」

  冼耀文擺擺手,打斷劉榮駒的話,「這個不用跟我講,我沒興趣知道。」

  「分紅總該給你。」

  「我只是給你提供了一個消息,沒必要給我分紅。」

  「真不要?」

  「真的用不著。」冼耀文貼到劉榮駒耳邊說:「知道李志清嗎?」

  「知道是誰,沒接觸過。」

  「我和她剛建立合作夥伴關係,她請我幫忙解決幾個麻煩。」

  劉榮駒一聽即明,「你想出花紅?」

  「大花紅。」

  「多大?」

  「一個麻煩幾萬。」

  「你想除掉葛量洪?」

  「青幫的人。」

  「杜月笙死了,香港還有哪個青幫的人值這麼大價錢?」

  「我的要求是乾淨利落,不留尾巴。」

  「我替東福和的兄弟謝謝你,做一單買賣就可以太太平平做點小生意。」

  「阿燕會找你。」

  話音剛落,阿秀端著托盤從廚房裡走出來,「開飯了。」

  「開飯,開飯。」


  冼耀文嘴裡嚷嚷著從沙發上站起,從阿秀手裡接過托盤放在茶几上。當初蓋樓時,王霞敏沒有設計飯廳,甚至飯桌也沒有一張,吃飯只能在茶几上。

  王霞敏後面又端著一個托盤出來,四碗面、一碟花生米、一盤豬油渣,齊活。

  四人分坐一角,拿起筷子開嗦。

  到了下午茶時間。

  在一號樓的天台,冼耀文和藍剛、李靜庵聊了派頭鐘錶的事宜。

  李靜庵答應加入派頭,不僅收下5%的管理股,另外拿出10萬買下20%的股份,總計占股25%,拿走了冼耀文股份的一半,而冼耀文從派頭這個項目掙到第一個10萬港元。

  朱麗葉品牌管理有推出手錶自有品牌的規劃,但冼耀文沒想過指望派頭,手錶不比包包可輕鬆品牌溢價數千倍,手錶想賣高價單靠噱頭是行不通的,得有支撐高價的品質。

  手錶就那麼大一個,但技術含量真不低,靠紙上談兵干好幾乎不可能,冼耀文一介門外漢想憑一己之力搞自研,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與其如此,不如找懂行的李靜庵加盟。

  但是,即使有李靜庵,派頭又是全力進行手錶自研,機芯想要做好也是遙遙無期,朱麗葉想趕上手錶的好行市,只能去瑞士想辦法,靠砸錢收購、併購,短期堆起全鏈路自產,然後推出自有品牌。

  派頭更多的是承載他對石英表的期待,想必到了石英表面世的時候,派頭能將機芯之外的其他手錶配件生產技術吃透,如此一來正好順勢推出高端石英表。

  再則,就是北望神州,那是後話,暫且按下不表。

  下午茶喝了,換一間茶樓再喝一頓。

  這回同女人喝,藍剛的馬子林佩瑜,暢聊兩個小時,大致摸了摸林佩瑜的情況。

  引李靜庵入局是想用他,卻也不得不防,生產與技術這一塊可以徹底放手,業務不能讓他插手,不然,有技術又有業務,主動權就全在人家手裡了。

  在廠里最好有一個人能制衡他,林佩瑜身為大股東的女人兼代表是最合適的人選,業務將來也需要一個人接手,林佩瑜可以一肩挑。

  林佩瑜有那麼點意思,可以再觀望觀望。

  晚飯。

  也沒閒著,請了莊嘉誠來家裡敘敘舊。

  呼啦圈的風口已經過去,消費者的購買熱情減淡,競爭對手卻如雨後春筍,但銷量依然有,只是沒了之前十幾家廠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的盛況,如今僅保留兩家工廠長期合作,莊嘉誠的長江公司塑膠廠依然握著訂單大頭。

  金季貿易的塑膠花業務有了穩步增長的訂單,代工還是給了莊嘉誠做。

  兩項業務加起來,莊嘉誠一年穩定大幾十萬利潤,就這樣,他也沒閒著,避開美國市場,想辦法開拓歐洲市場,自己也接了一些直接訂單。

  不說莊嘉誠是「先知」的超級績優股,就算不是,單是他的上進,冼耀文也待見他。

  飯後。

  在天台稀罕一下冼人美。

  小丫頭從她爸那話兒出來的時間已經奔著兩年去,眼瞅兩虛歲快了,他還沒抱過幾次。

  癱在躺椅上,手護在小丫頭腋下,讓她的小腳丫踩自己的肚子,嘴裡玩著發音遊戲。

  b-b,d-d,幾個簡單的重複音節,在嘴裡不停念叨。冼耀文也不嫌煩,傾聽,捎帶思考音節的出處。

  忽然,小丫頭的小腳丫停住,嘴裡先是「嗯-嗯」,接著又是「吭-吭」,冼耀文一聽,心說壞了,小丫頭又立馬咯咯咯笑出聲來。

  在邊上看著的奶媽趙姐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走到冼耀文身邊說:「先生,小姐拉了,我帶她去換尿布。」

  冼耀文聞言,解開小丫頭的尿布瞅了一眼臭臭,見金黃帶點綠,軟糊偏固態,便對趙姐說:「溫水洗了屁屁,給恩恩抹一點凡士林,明天請醫生過來看看,恩恩的吃食可能要調整一下。」

  「好的,先生。」

  趙姐抱著冼人美離開,心中狐疑不見管孩子的先生,怎麼好像對帶孩子挺有一套。

  天台清靜下來,冼耀文正想發會兒呆,王霞敏來了,身後跟著有日子沒見的張張太。

  「楓羽,過來坐。」

  張張太搖曳著柳腰,坐到躺椅的扶手上,垂著眼注視躺著的冼耀文,「先生,我們有些日子沒見了。」


  冼耀文的大手放在張張太的凝脂腿上,「又不是外人,客套話直接免了,恰是歡愉好時光,你不在家裡陪著相好,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說,說吧,我聽著。」

  張張太嗯了一聲,柔聲說:「我想開一間自己的塑膠廠。」

  「打算用心做?」

  張張太微微一笑,用略帶歉意的語氣說:「先生若是首肯,我打算等麗珍回來正式向她請辭。」

  冼耀文的大手在張張太的修腿上輕拍一下,隨即收回手,和煦地說道:「想開創自己的事業,這是好事,我不僅准許,還會給你提供幫助。」

  張張太笑靨如花,俯下身在冼耀文臉頰上親了一口,「先生,謝謝你。」

  冼耀文呵呵一笑,揶揄道:「小浪蹄子,用嘴謝就行了,居然敢趁機占我便宜。」

  張張太狡黠一笑,「我不是用嘴謝嗎?」

  冼耀文擦拭一下臉頰,「算你抓住了歪理,既然有理,趕緊提要求,過了這個村未必有這家店。」

  張張太顯露燦爛笑容,順著杆子往上爬,「我擔心廠子開業後沒有足夠的訂單做,先生能不能給我幾張訂單?」

  「有沒有想過主做什麼產品?」

  張張太輕輕搖頭,「沒敢想,初創期只能跟著訂單走,有什麼做什麼。」

  「這樣也好,我方便幫你安排。」(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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