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雙子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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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昂從半空中緩緩落地。

  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沒有激起半點塵埃。他雙腳踩在被他親手轟成童粉的廢墟上,腳底與碎石接觸的瞬間,那些碎石仿佛因為承受不住觸碰他的重量而進一步碎成了更細的粉末。

  金髮在他身後微微飄動,像一團不滅的火焰,胸口那道拳印形狀的獅心烙印在昏暗的光線中發出穩定的、暗金色的光芒。

  他在積蓄力量。

  而甲淵,是第一個發起進攻的。

  沒有所謂的誰先出手誰輸的說法,真正的戰鬥,往往是要搶占先機的。

  甲淵看出來了,萊昂的身體連番應戰,此時少有的露出了破綻。

  十二星座,其實某種意義來說,只有萊昂一個人,是純粹的戰鬥類型。

  甲淵和射手,屬於帶點戰鬥屬性,又帶有一部分額外的權柄。

  而甲淵的權柄,是絕對的殺戮!

  在他發起進攻的瞬間,萊昂的頭上,出現了殺戮條。

  所有戮塔里的怪物都有殺戮條,所有地堡人,也都知道只有殺戮值上限,高於怪物的殺戮條,才能擊殺怪物。

  甲淵的能力,是強行賦予對手一個殺戮條。

  而他的殺戮值上限,比阿爾伯特還高出不少,任何生物,只要殺戮條的數值低於甲淵的殺戮值上限……甲淵就可以藉助權柄,將其斬殺。

  直接斬殺。

  所以他曾經堅信,自己才是戮塔之主。

  是戮塔唯一的神。

  直到有一天,他在外神的蠱惑下,造出了融合獸。造出了戮塔真正主人的削弱版克隆體。

  他才意識到,自己造出的競是戮塔里最究極的生物。

  饒是如此,在戮塔里,巨蟹依舊是最可怕的存在。

  此時此刻,甲淵一出手,萊昂的頭上就已經出現了殺戮條……

  但這個殺戮條,數值高達九位數。

  甲淵都驚了,自己的權柄里,萊昂是一個需要殺戮值破億才能殺死的存在麼?

  需知道,大多數戮塔高手,也就只有三位數的殺戮值。

  這幾乎代表著,萊昂是不可被殺死的存在。

  但甲淵也只是一瞬間的驚詫。

  因為他的殺戮值在漲,萊昂的殺戮條數值在跌。

  這就是甲淵的另外一個權柄體現,和四近衛里的「戰爭」有些類似,他的殺戮值會在戰鬥中不斷升高。但更可怕的是,被甲淵鎖定的目標,殺戮條數值還會不斷下跌。

  這個變化速度是很快的。

  假設星座們,並沒有彼此獵殺的命運,假設他們是最團結的群體,那麼萊昂往往是負責戰鬥,而甲淵是那個最後負責斬殺的存在。

  甲淵的雙臂,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彎曲成爪。殺戮最原始的方式從來不是拳頭,是撕裂。

  他的指尖在空氣中划過時,留下了五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細痕,那是空間本身被他的指尖劃開的痕跡。甲淵看向萊昂。兩個星座的目光在廢墟上空交匯。沒有言語,沒有挑釁,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下一秒,兩個人同時消失。

  高速的獵殺與閃避持續了好幾分鐘,在這期間,二人不斷製造出恐怖的風暴。

  但沒有人的雙眼,可以跟上這兩位風暴的製造者。

  忽然間,甲淵的身影在萊昂面前閃現,右爪直取萊昂的咽喉。

  但在爪鋒觸及萊昂皮膚的前一瞬,他的身體忽然模糊,出現在了萊昂的身後,左爪刺向後心。而在萊昂轉身格擋的同時,甲淵已經再次消失,出現在萊昂的頭頂上方,雙爪合握成錘,砸向萊昂的天靈蓋。

  三次攻擊,三個角度,全都在同一個呼吸之間完成。仿佛是三道幻影在同時進攻。

  可三道都不是幻影,而是最真實的殺戮者。

  萊昂擋下了第一爪,閃過了第二爪,然後擡起左臂硬接了第三擊。甲淵的雙爪砸在他的小臂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萊昂腳下的地面出現了一個直徑數米的圓形凹陷,但他的手臂紋絲不動。同時,萊昂頭上的殺戮條數值一下縮減了七百多萬。而巨蟹頭上的殺戮值,則增加了四十萬。「你變強了。」萊昂說,語氣里有一絲讚許。

  甲淵沒有回應。他有些奇怪,萊昂很強,自己方才都占不到便宜……可萊昂理應更強才對。他的身體再次消失,這一次他沒有正面進攻,而是繞著萊昂高速移動。


  他的速度之快,以至於在空氣中留下了一圈重疊的殘影,像是一堵由無數個甲淵組成的牆,將萊昂困在中央。

  每一道殘影都在同一時間出手一一爪、掌、拳、指、肘、膝,六種攻擊方式,六條進攻軌跡,從六個不同的方向同時襲向萊昂。

  這是殺戮之圓。甲淵最強的近身殺招。

  萊昂的右拳從腰間彈起。

  他以正拳迎向正前方那道殘影。拳鋒破開空氣的瞬間,一股無形的震盪波從拳面擴散開來。拳壓所到之處,甲淵的殘影像被狂風吹散的煙霧一樣逐一潰散。最後只剩下正前方那個真實的甲淵,他的右爪與萊昂的左拳撞在一起。

  一道白色氣浪呈現出環形擴散開。

  阿葵亞下意識退後了兩步,聞夕樹更是做出了防禦之態。聞夕樹只感覺……這一拳好強,又好熟悉。他很快弄清楚了那種熟悉感,不禁為巨蟹感到擔心。

  果然,巨蟹座的雙臂……斷掉了。

  儘管甲淵的殺戮值還在激增,萊昂的殺戮條卻還在不斷下降。且二人的每一次觸碰,都會導致雙方的數值變化更為劇烈,越發接近……

  但征伐與殺伐的對決,就是殘酷的,不留情面的。甲淵看似壓制,也得到了萊昂的讚許……但萊昂,才是那個不可戰勝的存在。

  他只是一拳,就打碎了甲淵所有的進攻。

  下一瞬,萊昂身影一閃,來到了甲淵的身前,又是一拳轟出,甲淵的膝蓋碎裂。

  水瓶捂住了嘴巴,滿眼驚恐。

  甲淵直接趴倒在了萊昂身前。

  「這是那位老先生的拳頭,我從始至終,沒有用出我自己的力量……我將我的力量,速度,壓縮到了和阿爾伯特老先生一個層級。」

  「可我依舊強過你。你看,即便在戮塔里一一你也不是最強。」

  殺人誅心。萊昂在摧毀甲淵的驕傲。

  「甲淵,你應該知道,你對我動手,只有一種可能打敗我,那就是殺了我,因為這是權柄。」「所以當你對我發起進攻,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那一天就到了?」

  「那……兄長,就有你,代替阿切爾,成為那個本該死去的星座好了!」

  萊昂再次舉起拳頭。

  和巨蟹對決,不能拖時間,因為殺戮值的此消彼長,會導致局勢變化。

  與任何星座的對決,都可以是一場切磋,但唯有巨蟹座,一旦他出手,就必須要分出生死。所以這一刻,萊昂的眼裡,不再有任何糾結和猶豫。

  他要殺了巨蟹。

  這一次,他再次擡起拳頭,這是他自己的拳頭,不再是模仿阿爾伯特的拳頭,這一拳……

  不是征伐的拳頭,而是毀滅的拳頭。

  因為積蓄力量,萊昂的動作短暫地停滯。只有一瞬。

  但就在這一瞬,遠處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幾乎聽不到的弓弦振動。一支光箭從虛空中射出一一箭矢本體完全由純粹的光構成,箭頭的位置凝聚著一點極亮的藍色。

  之前的阿切爾的箭是金色的,溫暖的,像是某種祝福。救贖之箭。

  但這一次,這一箭重新恢復成了藍色。

  這是戰鬥屬性下的一箭。

  這一箭,精準命中了萊昂的傷口,射中了萊昂身上的獅心烙印。

  萊昂的身體,瞬間被巨大的力量擊飛數百米,最後狠狠撞在了棋盤裡這一格的邊界上。

  「阿葵亞!趁現在!救我!你可以不用面對萊昂!但你至少得……幫助我拖住萊昂!」

  萊昂的毀滅一拳,哪怕是巨蟹也難以恢復。

  但場間,是有人可以做到絕對治癒的!

  阿葵亞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做。

  萊昂展現出的力量,太強了。

  強到她不敢面對。

  巨蟹大喊:

  「我會死!阿葵亞,你不出手,接下來我會死,他們都會死!!明白了嗎!」

  阿葵亞恍然,像是雙魚那般,眼裡出現了一個可怕的未來的景象。

  她立刻止住眼淚,開始將寶瓶里的至善之水,餵給已經無法動彈的巨蟹座。

  這一瞬間,恐怖的生命力,在巨蟹座身體裡衝撞。


  所有的傷口,所有的斷臂都在極短時間被修復。

  而天空中,一道道箭矢如流星雨一般破空而來。

  顯然,遠在戰場另一端的射手座,也在瘋狂的進攻,像是要耗盡所有力量一樣,為聞夕樹爭取時間,也為甲淵和阿葵亞爭取時間。

  寶藍色的箭矢,一根根命中,甚至有好幾道箭矢,居然貫穿了萊昂的軀體。

  可下一秒,獅心烙印開始變得猙獰。

  萊昂爆喝一聲,所有的箭矢被彈飛,那些貫穿他軀體的箭矢,被他硬生生的拔出來,然後單手摺斷。他大手一揮,恐怖的能量罩,將所有的箭矢擋住,像是一道嘆息之牆。

  「是啊,還有你,阿切爾。你這個最怯懦的傢伙。」

  萊昂居然……沒有受傷。

  他像是徹底解放了所有的力量。

  這一瞬間,巨蟹座甚至感覺到了一種絕望感,萊昂還在變強。

  明明方才遭受了狂風暴雨般的進攻,可萊昂非但沒有被削弱,反而變強了。

  殺戮條的數值波動,依舊是減少……

  可巨蟹已經算出來了……要殺死萊昂,至少要到回合結束。

  他撐不到回合結束了。

  當萊昂展現出全部的力量後……不,應該說超越了大家認知的力量後,這場戰鬥,巨蟹已經看不到希望了。

  紅色的氣焰,從萊昂身上顯現。

  這是弱勢一方燃燒生命的表現。

  這一招,也是萊昂從阿爾伯特身上學來的。

  這會讓使用者,變得更強,超越自身極限的強。

  從來沒有人,能讓萊昂做到這樣,事實上,萊昂也完全無需做到這樣。

  他不是因為局勢而開啟這種消耗生命突破極限的打法。

  他是因為憤怒。

  為什麼都要阻止自己?

  他有征服者權柄,他知道,那些箭矢里蘊含的狠絕。

  他也知道,甲淵的攻勢里,每一招每一式所蘊含的殺伐之意。

  這一刻,萊昂是有些孤獨的。

  可這樣的孤獨,被憤怒吞沒了。而這樣的憤怒,化作了血紅色的氣焰,讓世人第一次知道,他完全體的力量。

  不止……

  萊昂的氣勢還在增加。

  他作為征服者,不可能只有對手才會掌握那種「短時間瘋狂提升自己的招數」。

  萊昂也會。

  除開血色氣焰,還有別的手段,也在這一刻被萊昂用了出來,萊昂的氣勢與力量,仿佛倍增了!水瓶的眼裡再次浮現出恐懼和呆滯。

  這……還是萊昂麼?

  這個怪物一樣的傢伙,這個渾身爬滿了符咒的傢伙,真的還是萊昂麼?

  她不敢面對萊昂,是因為萊昂太強。

  可她又始終覺得,萊昂哥哥不會真的殺了自己。因為大家是兄弟姐妹。

  但現在,她不敢這麼想了。

  眼前的萊昂,肌肉暴增,金髮如火焰般舞動,而全身開始出現詭異的咒印。

  他的雙眼一片赤紅,紅瞳仿佛擴散開了那般。這是一個……試圖毀滅世界的怪物。這不是自己的哥哥萊「阿切爾!」萊昂的聲音穿過數格的距離,直達移動城堡上的射手座耳中。

  「你的箭比以前更准了。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一一我為什麼要活捉你,而不是殺了你?」阿切爾握著弓的手微微一頓。

  「因為你是所有兄弟姐妹中最膽小、最懦弱、最不敢面對命運的那個。你躲在那座城堡上,用你的射程當藉口,其實只是在逃避。」

  「你害怕近身戰鬥,害怕正面衝突,害怕被人看到你真實的樣子。所以你選擇了弓箭一一一種永遠不需要靠近對手的武器。」

  「但你有沒有想過,正是因為你的逃避,你才永遠無法射出真正能殺死我的箭?要打敗我,你就得靠近我,面對我。」

  「另外,你的箭道,一塌糊塗!」

  寶藍色的箭矢,被萊昂的防禦罩擋住,而萊昂擡手,做了個招手的手勢後,一道箭矢像是被放行了一般,穿過防禦罩,來到了萊昂手裡。


  它不再是一道箭矢,而是一把標槍。

  萊昂的感知能力,在這一刻,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萊昂開始投擲標槍。

  這道標槍破空而去,將空間劃開一道巨大的裂縫。像是給世界劃出一道傷口。

  隨後,聞夕樹只得到了一個消息:

  移動城堡,被摧毀。

  另一端。

  看著已經碎裂為童粉的移動城堡,宙斯心有餘悸。

  「我差點,永遠不能和美女接觸了,或者說我差點只能和死掉的美女接觸了……」

  「太嚇人了。簡直比你的箭矢,還嚇人,他的強大,還有王法麼?還有法律麼?」

  荀回沒有說話,只是臉色因為恐懼而發白。

  方才,射手連射三箭,耗費了最後的力量,但是沒有抵擋住萊昂的投擲。

  不過總算削弱了萊昂這一投對空間的破壞力。無我之境開啟,總算解除了標槍的鎖定。

  阿切爾同樣不知所措。

  原來,不是只有聞夕樹一個人,可以使用出那麼多「爆發」手段。

  原來萊昂,也能做到。

  可是阿切爾知道,自己已經到極限了。

  「我……幫不了他們了。」

  巨蟹座趴在了地上,身上被射手座留下的箭矢貫穿,每一個關節上,都插著箭矢。

  不久前,他被水瓶恢復,但遺憾的是,他又被更強的獅子座再次擊敗。現在已經徹底無法行動。他目光也變得渙散,看向萊昂的時候,萊昂的身影已經變得模糊且多重。

  「結束了。」

  萊昂擡起腳,準備終結對手。

  可這個時候,阿葵亞忽然抱住了萊昂。

  而聞夕樹的身體裡,也出現了另外一個身影。斯凱爾,天秤座。

  「萊昂!」

  「萊昂!」

  他們一起發出聲音。

  萊昂的動作停下了。

  單憑阿葵亞,當然擋不住萊昂。

  萊昂困惑的說道:

  「你們以為這樣有意義麼?」

  他沒有掙脫阿葵亞的擁抱,但目光,看著那個虛弱無比,幾乎沒有力量的天秤。

  「原來,你藏在了他的體內,看樣子,你被他征服了……斯凱爾,你也如此弱小啊。」

  「我聽說,為了對抗我,你甚至更換了權柄,弄出了一個活不活死不死的城市。」

  斯凱爾低下頭。

  「怎麼,現在你們學會和解了嗎?」萊昂嘲弄地看著斯凱爾,也感受著水瓶那不斷顫抖的,環住他腰部的手。

  「現在要開始跟我講我們是兄弟姐妹了嗎?」

  「你看看他的殺戮值,再過不久,就要超過我能承受的極限了,你們覺得,甲淵會放過我麼?」「還有玄弋。」

  萊昂擡頭看向天空:

  「如果不是他,你們的聯手,早就敗了。所以……為什麼是我呢?明明這些年來,我不曾傷害你們,可這麼多年……我總能得到情報,你們在為了對抗我,做出各種愚蠢可笑的事情。」

  「太遲了。阿葵亞,你好像長大了些,但……餘生,你都得躲著我,別被我找到!」

  「斯凱爾,你就比較慘了,既然你藏在了他的體內,那就做好與他一同死去的覺悟吧。」

  萊昂擡起腳,準備狠狠落下,踩爆甲淵的頭顱。

  「萊昂!」「萊昂!」「萊昂………」

  越來越多的聲音,在萊昂的腦海里響起,就這麼一瞬間,萊昂忽然感覺到,過往的記憶在瘋狂衝擊著意識。

  是阿葵亞麼?

  她在喚醒我的善意……

  幼稚的丫頭,面對這命運的詛咒,我們都已經回不去了。

  可很快,萊昂又感覺到,不止是阿葵亞,還有一股力量……在不斷喚醒自己體內,那種對兄弟認同,對同種血脈的渴望。

  萊昂立刻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來源。


  是聞夕樹。

  「別做傻事……萊昂!別做傻事!」

  彈幕在燃燒。

  那是聞夕樹利用塔力值,釋放的精神彈幕奧義。

  這一瞬間,萊昂看到了另外一段兄弟的羈絆。

  那是聞夕樹與雙子座。

  這是記憶,但記憶很快變成了現實。記憶中,那個人映入了萊昂的眼中。

  聞夕樹即便想要使用塔力值,也得陷入極端的情緒里,而只有一個人,可以喚起聞夕樹體內那巨大的情緒。

  也正是因為那個人的到來,精神彈幕和水瓶的善意互換,才終於讓那擁有獅心意志的男人陷入了片刻的糾結。

  這一瞬間,記憶和現實開始重疊。

  一道讓所有人都意外的身影,終於抵達了戰場。

  「抱歉……我來晚了。」

  「萊昂,斯凱爾,阿葵亞,甲淵……還有小樹。」

  世界仿佛靜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一處,落到了那個有些風塵僕僕的趕路人身上。

  在25回合的尾聲,他終於趕到。

  雙子座,聞朝花,抵達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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