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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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7章 下馬威

  大殿主廳,九階御座之上。南宮漚慵懶地倚坐在一張凶獸吼的毛皮鋪就的躺椅上,穿著一身在世人眼中大約驚世駭俗,在陳玄天看來其實也還好的比基尼龍鱗甲,亢奮而健美的周身輪廓,暴露無遺。

  緊貼肌膚的龍鱗一起一伏,龍皮溝帶勒縛入健美的肌線,將凹凸有致的矯健體型都勾勒得淋漓盡致,油光鋥亮的健美肌軀仿佛方才才大戰了一場似的,散發著騰騰的熱氣,以至於大半個廳堂中都瀰漫著濃郁的荷爾蒙和女體的氣味。

  她的右腳邊,雌伏一頭赤甲火麒麟,堂堂神獸竟然全無傲骨,低伏著頭顱,任由主母足尖踩在尖角上。左肩則立一隻赤鳳朱雀,神鳥雙翼收攏,赤羽如火,偶爾振翼便有火星四濺,卻不敢高鳴驚擾主人。

  而少主南宮徹也在寶座下端坐,打扮得體,神色頗為恭敬,身邊還有四個美貌女侍護衛,也都是模仿南宮主母那般野性十足的打扮,只以皮甲遮掩關鍵部位,只不過她們都是用外丹結丹,雖然也健個身,但顯然不會過度煉體,沒有主母那般健美霸道的身軀,一個個酥胸半露,腰柔臀翹,環繞少主而立,顯得是在搞情趣扮演似的,而方才來召李虎的就是其中之一。

  而與少主並列前排的,地位超然的左膀右臂,還有一個黑衣老道,吊梢眉毛,鬚髮皆白,鬍子直拖到胸口,一副老態龍鍾,昏昏欲睡的模樣,仿佛隨時會打起鼾來,不過一身通玄法力倒也顯而易見,確也是個貨真價實的內丹派元嬰法師,不是一般人能供奉得起的,哪怕坐在那兒也能震懾住全場。

  其他殿前庭柱更不必說,有潘獐李虎在內,羅列著虎臣十二,左右兩排列在門前,個個是煉體武神,人人是悍將凶兵,肌肉虬結,氣勢磅礴,鐵壁鋼肌,盔甲鮮明,虎視眈眈,目光如刀。分明是故意艷這般排場擺出來,給小和尚=個下馬威的。

  你還別說,這南宮主母手握一把逆後宮,十四元嬰一化神的核心戰力,在離疆這種鄉下地方,確實也足夠稱王稱霸,壟斷一方菜市場了,難怪不把些許垃圾金丹的性命放在眼裡,區區築基更是路邊一條。

  不過陳玄天倒也不怎麼在意。那畢竟他都偷窺三個月了,南宮家到底有哪些底牌,各自有多少本事,又豈能不知?若不是人家確實還算有點實力,最初又豈會入得他法眼,試圖邀約組團呢?

  只可惜人家親友後宮團,顯然看不上他這個外來的小胖子就是了。

  於是陳玄天笑眯眯地合掌道,」小僧五廉,見過南宮夫人。」

  黑衣老道立刻就端不住了,噌地站了起來,坐立不安,「五五五————五廉!?」

  陳玄天笑眯眯看著他,點點頭,「~」

  一時全場都莫名其妙,就連南宮漚也不由蹙著眉毛,看向老道,「黃觀主與此人有舊?」

  黑衣老道趕緊擺手,」沒見過沒見過,不認識不認識,不知道不知道————」

  自家供奉這副樣子實在是有點丟南宮家的臉,一時南宮漚就不怎麼開心了。

  「沒見過不認識不知道?那觀主為何如此緊張?」

  黑衣老道低著頭,和做錯事的小學生似的,被南宮漚盯著不敢不答,被陳玄天瞧著又不敢真答,只唯唯諾諾,「這,這————這位五廉大師,畢竟是釋道的高僧,應當問天台大師才是————」

  一看他居然還在甩鍋,南宮漚越發不滿,「所以天台大師何在?為何招他不來?我都好幾個月沒見到他了!」

  老道也是一臉你問我我問誰難道真跑去問他嗎的無奈表情,「啊這————也許————大概————可能是在閉關吧————」

  「什麼也許可能大概!你不是算師麼!占一卦啊!」

  這老頭堂堂真君,被南宮漚如此訓斥也不翻臉,也是有夠龜毛的,搞不好有姦情。不過一聽他居然還是個算師,陳玄天倒也來了興趣,揣著手在一旁看看他有多少的本事。

  畢竟玄門五藝,唯算第一,考過玄門高考才能稱為算師,雖然還不能和雲台之巔,那些論道出題的宗師大宗師相提並論,其實放在十二國中本事已經不低了,完全當得起軍師謀主,可以做個對手的。

  只不過陳玄天這三個月的潛伏試探下來,也確實是沒看出這位黃觀主的本事就是了。

  嗯,因為這丫的真的自始至終都沒有出過手,而根據他收集到的情報,此人是樓觀道士,因為師門一脈與竇氏有緣,當年也被牽連著貶黜流放,也就跟著一道過來了,算是他們南宮家的潛邸舊人,御用法師了。

  樓觀道也屬上古道門,不是什麼邪魔外道,據說也有一手內丹煉炁之術,也懂一手夜觀星象,曾經歷代樓觀道主也在太常寺任職,當年南宮家被貶到離疆,能在險象環生的殺劫之中站穩腳跟,乃至拉攏人心,發展壯大,如今有這麼多家臣親信,同樓觀道一門從中謀劃是密不可分的。


  只不過南宮家翅膀硬了,也就不怎麼聽從這些老道士的規勸,而且那位北方來的天台神僧來了以後,自然成了南宮漚的頭號心腹,狗頭軍師,一應法事策划算計都是他在主持。本代的黃觀主也確實年紀大了,你一元嬰和化神爭什麼爭啊,該退就退,也就淡淡隱出決策層,做了好多年清靜無為的隱士了。

  那自然的,陳玄天這樣的屑小上門騷擾,也是天台大師出來應劫了。

  不過大師不在的這三個月看下來,黃觀主也沒說出來重新掌舵的,每天雷打不動,白天就在屋裡燒火煉丹,晚上就在院裡望月觀星,吃喝拉撒一應用度都是身邊聾啞道童照料。你說他弱吧他是個元嬰,你說他強吧他是個宅男,就連南宮家也只好捏著鼻子養著他,就當養一條老狗了。

  所以這次與其說是來和南宮家結因果的,不如說陳玄天就是故意作了一局,來試這老頭的底細的。也不愁他不上鉤的,旁邊不是還有這倆貨麼。

  當然,南宮母子只是不夠智慧,但顯然並不是看不明白的傻叉。

  陳玄天出手救人,圖謀入伙之事是擺在檯面上的,李虎不可能隱瞞,南宮徹自己就是當事人,南宮漚更是主事已久,顯然也看的清楚他入伙談判的用意。

  但這對母子倆不僅不急著來勾兌,還故意把他晾在一旁三個月之久,一直等到陳玄天自己找上門來,還要三番五次的試探,說白了就是心裡已有過計較,先入為主有了成見了。

  是的,他們無非就是懷疑之前妖魔綁票一事,是陳玄天自導自演。擔心這小子心懷叵測,惦記他南宮家那點東西唄。當然也難怪南宮家心存戒意,畢竟人都是練出來的,若是早點知道戒備,如今家裡又豈會只剩這大小兩個?

  只能說這也是人之常情了,而身為上位者,宮中人,南宮家大概早也見慣這種巴結勾搭,自抬身價的手段。知道你既然是想來入伙分羹的,我自然就可以故意踩你壓你榨你,即便把你當條狗來用,你也一樣要上來巴巴地抱大腿。因為你不就是想給我南宮家做狗來的麼?

  這世道,真的沒那麼多推心置腹,誠心相交,有恩必報的傻瓜了。

  所以總而言之,這一次陳玄天主動登門,大概在人家眼裡是終於服了軟了。

  南宮漚顯然也是特意擺開這種陣仗,展現自家的底牌,試圖震懾陳玄天和幕後之人,不要想著心懷不軌,同時也是顯示南宮家的實力,謀求進行更有利的交易條件罷了。

  只可惜她不知道手裡最關鍵的一張底牌,已經被陳玄天釜底加薪給燉了,現在這種場合自然不能沒有法師鎮場,而那些垃圾金丹實在上不得台面,於是逼不得已,強行把那冷藏已久的老黃也架出來湊數了。

  老黃被頂在前頭也是無奈得很,既然大家都在看著,只好掏出個烏龜殼,搞了一把銅錢,哐當哐當搖了搖,倒出來,瞅了瞅卦象,掐指一算,撓了撓頭。

  「嗯————天台大師————似乎在場————又.乎不在————似乎在獸欄————又似乎不在————似乎在雲夢————又似乎不在————似乎在江都————又似乎不在————」

  老黃一攤手,舔著臉,陪著笑,「貧道算不出來呢,大師真是深不可測啊~~」

  南宮漚就瞪著他,大概若不是看在小時候這老東西還照顧自己,已恨不得飛起一腳踢上去了。

  陳玄天笑眯眯的,深深看了他一眼。

  都算出來了————

  倒是李虎實在看不下去了,你說這是個什麼事啊?試探也不是這麼試探的吧?人家畢竟對你有恩啊!

  如今人家五廉小師父都登門拜訪,自報身家了!你不說給人家搬個椅子坐坐,居然話也放在這不接,還在這有一搭沒一搭的不理他,有點太過了吧?差不多行了!別特麼整太難看了!

  當下也是抱拳出列,主動發聲,「啟稟主母,此番是卑職守衛不力,害少主身陷險境!多虧小師父出手相助!承蒙您大恩不予責罰,卑職有個不情之請。還請您特許卑職,將本次獵團分潤的收穫,轉贈給小師父,以謝他的恩德!」

  他話音一落,周圍的虎們不由得側目看來,有的皺眉,有的嗤笑,有的不屑。顯然老虎們之間關係也不好,那也是,畢竟現場的大家是逆後宮的雄競關係麼————

  李虎的反應倒也在意料之中,畢竟全場也只有他真的在現場,知道築基小胖隨手弄死倆元嬰大妖是個什麼概念,知道三月一別再見結丹是什麼概念,知道有這種本事還笑眯眯任你踩臉只要了結因果是什麼概念。

  踏馬的他現在簡直人都慌死了!


  同樣表情的還有老黃,他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看上去很想給南宮漚提點建議,但又不能明說,明顯是深知她的性子,尤其知道這兩頭她心情不好,一腔無名業火難消,剛才自己表現就惹得她不快了,生怕多說一句反而起反作用,到時候場面更加不好收拾了,盤算來盤算去只得憋著。

  想不到正在此時,潘獐出列道,「說的極是!五廉大師功力深厚!標下甚為佩服!我家獵團正好缺個護法,不如請大師與標下一道組團!」

  南宮漚依舊不正眼看陳玄天,不過總算出了一聲,朝兒子道,」徹兒,你怎麼說。」

  這位全場靜默,恨不得隱身的南宮少主趕緊畢恭畢敬地拜道,「全憑母上吩咐。」

  南宮漚哼了一聲,「哼!這麼大的人了,還沒有半點主見!就算我這位子給你來坐,你就坐得住麼!」

  南宮徹趕緊道歉,」兒子錯了,請母親責罰。」

  南宮漚白了他一眼,「你有什麼錯,你立大功了!花了多少錢啊?連鎮南大印都捨得給你?

  還許你持節開府,難怪你笑得那麼開心!

  你還挺能啊你!又奪軍又奪印的還要開府了!翅膀硬了是吧!等不及要自作主張,一鳴驚人了是吧!

  那以後我南宮家都要仰仗你了,母親還要請你責罰呢!」

  南宮徹趕緊跪在地上磕頭,「徹,輕狂驕縱,喜形於色,失了分寸,請母親息怒!」

  南宮漚也不理他,扭頭掃了一眼李虎,「李虎,我南宮家不會缺你東西的!不用你在這替你鎮南將軍收買人心!」

  「卑職不敢!」

  李虎一聽也是哎喲苦也,趕緊跪下來謝罪,也是萬萬想不到朝廷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搞事,給個印也就罷了,持節開府是個什麼鬼!?還鎮南?誰鎮誰啊?

  這不是明擺著挑動母子不合嗎?啊踏馬的三垣——————

  南宮漚氣哼哼地看著這一主一仆磕了一陣子頭,這才斜了一眼在旁看戲的陳玄天,「閣下救了我這不爭氣的兒子,按理說應當重謝,不過你也看到了,小子心思重呢!二十萬貫的安南將軍都餵不飽他!這麼大的事也不和家裡商量!

  我是看明白了,是我老了!惹人嫌了,擋著他了,巴不得我滾呢!只怕若自作主張地賞給你了,反倒是斷了緣分,壞了他心裡的安排了!你說是不是!」

  「兒子不敢!」

  南宮徹只顧叩頭,周圍人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南無大願王菩薩。」

  陳玄天笑眯眯,」是小僧來的不是時候。」

  南宮漚冷哼,端起茶來,「讓閣下看笑話了,我一介女流哪兒敢自作主張,擋著他的富貴了可怎麼辦!只能委屈您,先在潘獐手下聽用,回頭等鎮南將軍親自賞你吧!」

  看看人家演了這麼一出,真就給他端茶送客了,不過也知道人家等會幾還要母子相談,一時沒空搭理自己,陳玄天也是笑而不語,合掌拜道,「既然如此,小僧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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