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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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9章 水牢

  「啥子?不曉得從哪冒出來個差老,把你們救了?連獸欄都給他燒了?

  人呢?什麼!給你們斷後叫南宮家給逮起啦?到底整的哪一出?」

  一群小兄弟七嘴八舌,躔子也莫名其妙摸不著頭腦,只好問陳玄天,陳玄天聳聳肩,把袖子裡一把素材往骨頭湯里扔,「不就他們說的嘍。我半路上遇到個捕快,人家一腔熱血,說是來離國伸張正義,懲奸除惡的。

  那難道我還能攔著他不成,就給他帶個路,看看他說的到底真的假的,有惡他除不除嘍。

  嘿結果他一腳就飛出去了,我是拉都拉不住啊————」

  於是躔子蹭一下躥起來,「好!救人去!」

  陳玄天翻了個白眼,「等等等等,關你啥事?管他作甚?你以為六扇門好進的?那特麼也是朝廷的編制!

  他家即便不是宿衛軍閥,也是仙宮的爪牙,朝廷的走狗,就讓他們狗咬狗好了。」

  躔子拍胸脯,「他哪點出身關我屁事!救出我這麼多兄弟,就算是條狗也是條好狗!」

  陳玄天笑,「呵呵,怎麼好狗就不是吃民脂民膏長大的了?」

  躔子一揮手,「一碼歸一碼!恩要還,帳要清!人家對咱們有恩,就不能忘本!

  假如連行俠仗義救命報恩都要左想右想、反覆計較!這世道還有哪樣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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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陳玄天斜了他一眼,「我看你純粹就是坐不住了想出去玩吧。」

  躔子假裝沒聽到,」反正我熟路,先克瞧一眼,探探是咋個情況,人死沒死。」

  「!你真去啊!湯怎麼辦!」

  「不是還有你麼。我去轉哈就回來!」

  「嘖,禪都坐不住————」

  陳玄天瞥了一眼圍著湯鍋流口水的小孩,「————誰想修仙?」

  於是折騰到三更半夜,隨便教出了幾個看火童子,陳玄天這才動身找到躔子,免得這麼好的備用道身自投羅網。

  「你咋找到我的?」

  躔子也正打算趁著天黑動手劫獄,才打暈了一個獄卒,換了身狗皮。不過一點也不合身,衣服都拖在地上。

  「哼,就你這點本事,能瞞得過誰啊。這邊來,跟著我身後。」

  「好嘞,有你擋著肯定看不著我。我打聽著嘍,人被關在水牢里了。咱們趕緊克撈,再慢點怕是要廢。」

  陳玄天也是翻個白眼,把袖一拂,使了個遮眼法,把兩人變化獄卒,一道去劫水牢。

  說是水牢,其實也就和湖邊的鴨子圈差不多,就依著河道水閘,拿鐵柵欄圍了一圈,如林尖樁上,插滿了白骨骷髏,鎖滿了爛肉腐屍。專門用來恐嚇過往商船,得罪了南宮家就是這般下場。

  兩人一眼掃去,果然看到楊雲昭給綁在木樁上,混在一群爬滿蛆蟲蒼蠅,巨人觀的腐屍中間,人已經給拔了個精光,大半身子浸在混水裡,背後鼓起一大片紫黑色腫塊,分明是挨了一拳狠的,給打得肩臂斷裂,口鼻噴血,奄奄一息。

  陳玄天呵呵一笑,「嘿,看來別人也不信少將軍會跑去做捕快呢。」

  躔子怒目圓睜,「鐵砂掌,是獸欄刺奸,十二惡虎里那個潘獐!那龜兒子就是個純純爛人!

  酗酒賴帳!縱兵行兇!搶劫商賈!殺人如麻!連他南宮自家的獵團商隊都搶!」

  躔子這就準備下水撈人,陳玄天忽然一把拽住他,」你急什麼,救出來藏在哪兒?」

  「就躲我們那點嘛!」

  「呵,什麼麻煩你也敢招惹,我特地把他一個人留下就是斷因果的。你又把他帶回去不是白費功夫了?

  信不信今晚就追來一大群惡虎,連著骨頭渣滓給你一網打盡了?可別怪我沒反覆警告你啊,到時候你的小兄弟們一個也活不了的。」

  躔子一時皺眉,但也知道陳玄天說的對,耐著性子,」那你講咋整?總不能看著他替我們死嘛。」

  陳玄天也是無奈,」所以我不是在問你麼,救出來藏哪兒啊?」

  躔子也反應過來,想了想,朝對面水寨一指,「藏水師大營裡頭!」

  「軍營?」

  躔子點頭,「我常給水師送貨,把人混在糧船里送進大營,就藏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正經仙宮宿衛早被調去前線了,剩下那群兵痞都是少爺,花了大把的金子躲在後方不用上戰場。

  一天到晚在營房裡尋歡作樂,吃喝嫖賭,倉庫根本冇得人看!」

  好傢夥,送死你去享福我來是吧,仙宮特色了屬於是。

  「行,不過我一次只能帶一個人,你先去撐船。」

  躔子也不二話,分頭行動搞船去了。

  而陳玄天也笑眯眯得等他走了,才回頭又細細看了一眼這水牢,也不著急,掐指一算,甚至掏出羅盤來推算了一卦,打定了主意,這才一腳踏上水面,胖胖的身子左一拱,右一扭,靈活得在水面騰挪,就宛如肥陀螺跳芭蕾一般,從水面打著漂滑過去。

  如此一溜煙來到楊雲昭身邊瞧了一眼,見他嘶嘶出氣,冷風一吹,便被凍的瑟瑟發抖。

  陳玄天也把訣一掐,拍拍他的後腦勺,「喲,怕啦,小捕快,還行俠仗義不~~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哦~~」

  楊雲昭身受重傷,又被泡得久了,已經神志不清,嘴唇直打哆嗦。

  「混帳————你們————最好把我放出來,否則————別怪老子不客氣————」

  「嘿喲喂,還嘴硬呢,好的很。對了,你不是要拿賊斷案嗎,這些都是南宮家的罪犯,你倒是抬頭看啊~」

  於是楊雲昭迷迷糊糊抬起頭,只見一旁尖樁上插著的那些浮腫的屍塊,乾枯的柴骨,一個個裂開滿是蛆蟲的大嘴,瞪著空洞的眼眶,紛紛扭過頭來,朝自己作著鬼臉,噴著蠅蛆,伸著鬼手,直撲而來!

  「臘月初七,潘獐率領部曲搶我家漁船三艘,夫兄爭辯,盡斬棄江中。小女也被吊在這裡不能投胎!」

  「他每日來吃我家釀的酒不付錢!吃瘋了還說味不夠!把我的孩子溺死在酒缸里!」

  「他們說我家傳下的弓是私造軍械————我十歲的伢子,被拖去營里做運箭雜役,凍死在秣陵道上。」

  「南宮家要改制五百副札甲,逼我們日夜捶打。交不上數的,就被砍了手扔進鍛爐當柴!我的骨頭!我的骨頭還卡在甲環里!」

  「都被奪走了!我的財產!我的家人!我的命都被仙宮拿走了!還給我!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啊啊啊!」

  楊雲昭在船上拼命掙扎,閉著眼嗷嗷慘叫,全身痙攣抽搐。

  躔子掀起帆布給他蓋上,一時皺眉,「他又咋個啦?抽筋啊?」

  「沒事兒,見鬼罷了。」

  陳玄天隨手點住楊雲昭的穴道,在他額頭畫了一道符給他鎮住,然後輕巧得飛上岸,」行了,你把他送過去吧。」

  「你不去?」

  「我斷後。」

  「好吧,小心。」

  陳玄天揮揮手告別躔子,看著小舟消失在夜霧中,然後背著手,扭頭看看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死死盯著自己的化神巨僧。

  「怎嘛,找死啊?」

  巨僧瞪著綠豆大的瞳孔,死死盯著陳玄天,「不知尊駕有何指教。」

  陳玄天笑笑,「所以我不就是在指教你麼,朗朗乾坤,大庭廣眾,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拔魂煉器,你找死啊?」

  巨僧也不生氣,只是抬眼望望那一葉小舟泛起的波瀾,「尊駕真是好本事,好算計,只見過一面,就看破我跟腳底細。

  更兼手段通天,神通廣大,一夜之間,就能找來先天陰陽通明聖體破我的局抬手投足之間,破我神通,毀我陣法,壞我道基,奪我生魂。

  舉重若輕之際,害我十年苦功,毀於一旦————可驚可嘆,佩服佩服————」

  陳玄天笑笑,抱拳朝天,「客氣客氣,我也不過是拿人好處,替人辦事。

  無非是承蒙蒼天有眼,又得朋友照拂,這才取了個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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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僧把目光移動到陳玄天臉上,」取巧麼————還不知尊師高姓大名,是在哪裡修行的山君。」

  陳玄天笑道,「你不必問,我也不會答,似你這種旁門左道,踏足中土都已是自尋死路。

  還敢在山人眼皮子底下濫殺無辜,抽魂煉魄,分明不把我玄門放在眼裡,人人得爾誅之。

  今日我替天行道,小施懲戒,廢了你十年修行,希望尊駕好自為之。千年道行,不要自誤。


  否則形神俱滅,玉石俱焚,勿謂言之不預也。」

  巨僧和陳玄天對視了一會兒,稽首一拜,」多謝真人手下留情。」

  眨眼之間,巨僧便從夜幕中消失了。

  陳玄天笑眯眯的,擦了把汗。

  瑪德好懸,差一點要兵解了————

  唉————築基打化神未免也太離譜了,好在對方被唬住了,當然也可能是覺得為了這屁大點事翻臉划不來吧————

  不過有一句說一句,其實這一下,陳玄天也被唬住了。

  畢竟鬼才相信楊家的少將軍跑出去當捕快還吃飽了蛋疼來離國旅個游順便度個田的好嗎!!理所當然的這傢伙說的一個字陳玄天都不信啊!!!

  所以為了確認這傢伙到底是什麼底細,到底存心撒謊有心算計還是天生腦殘,陳玄天才故意用南宮家當擋箭牌,試探了一下這傢伙的底細。

  這次跟著來也純粹是,瞅瞅他到底命數夠不夠硬,真的犯到死劫里的時候,幕後那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要如何出手給他破局。

  然後他就在水牢里看到了九天九獄無量無間寂滅輪迴之境————

  嗯,簡而言之這是個至凶至惡的法陣結界,就是把冤魂囚在一地輪迴不能超生,將方圓百里都化作鬼蜮魔窟,最後形成至陰至厲,至凶至惡的絕地。西域的邪魔外道就格外喜歡搞這一套東西,因此也被神主學了過去,取其精髓,融入十絕陣之中。

  不過與十絕陣那種戰鬥型法陣不同,這個結界是偏防禦性質的,外道修士若不知其中門道,入陣之時便可能著了他的魔道,神魂誤入輪迴之中,經過九世輪轉逐漸消磨了神光靈智,最後每轉一世都被打落境界,直到魂飛魄散,精血枯竭,形神俱滅,淪為人家的素材耗材。

  因此此陣專門用來閉關自守,修煉一些天絕地滅不容於世的魔功,躲在此界中突破死關,躲避天雷劈頂,仇家追殺,還可以獻祭捕殺入陣的生靈,抽取生魂鬼魄,用精血殘屍祭煉一些威力無窮,喪盡天良的邪典法寶,以大增威力,就純純的邪魔外道。

  不過好在這種喪盡天良的邪功魔典克制頗多,也沒有神主那樣天縱之才完善改良,往往要準備好久,沒個幾十上百年的悉心準備,苦心布置,根本不能成形。此番那巨僧更是特地把陣眼藏在水牢里,借著屍炁刑場掩藏凶劫,小心謹慎得收集囚犯準備了十年功夫,遠遠還還沒到起陣的時機。

  當然講道理,即便真有正經玄門識破了端倪,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插手。

  畢竟豬還沒到出欄的時候呢你急啥是不是。所以山人的習慣往往也都是視而不見,置之不理,只坐視這些魔頭老祖們開啟大劫,神功大成,做出傷天害理,滅絕人性的大事,殺伐煉化了幾十萬冤魂血牲,煉成威力無窮的神通法寶。

  也只有到了那種有利可圖的時候,才會有一大群老不死的從特角旮瘩山溝溝里跳出來,高喊著什麼「邪魔外道喪盡天良屠戮蒼生人人得爾誅之!大家懲奸除惡替天行道併肩子上不用講什麼江湖道義!」,然後一陣風捲殘雲,摧枯拉朽,把劫過了法破了怪搶了菜分了,給人魔頭老祖都五馬分屍提溜回去煉丹————

  所以這次巨僧也確實是被陳玄天打了個措手不及。真想不到他這菜都沒下鍋,料都還沒放呢就有人動手!更想不到丫的真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一個先天陰陽通明聖體!和吸塵器似的「嘩——」得一下!把陣里囚的幾萬孤魂野鬼都吸附上身!直接連鍋都端走了!

  不是,你誰啊你?什麼意思啊??能不能按規矩來啊??整這麼一出就因為老子昨天瞪了你一眼!?行!你牛逼!你有脾氣!老子算不過你老子滾行了吧!

  於是那僧就及時止損,自己麻溜得滾了。

  老實說,現在陳玄天也想溜,但他知道溜不掉,畢竟他也不是什麼傻嘩。

  今天這一局,恐怕人家二十年前就布置好了,豈會輕易放過他?

  唉,本來還想在南宮家分一杯羹的,還是老老實實,回去和那小捕快交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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