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1章 誰的嫌疑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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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鹿山半開玩笑的一句話,還真把祝問給逗笑了。

  「要是就這麼放老司離開,怕是對其他人的影響不好,這個關鍵時期,人手本來就不足,這要一出問題,咱們這些人可咋辦。」

  祝問的擔心易鹿山不是沒想過,只是當下這個光景,誰不會為自己考慮,司千誠明顯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走,誰攔的了?

  「算了,誰想走就走吧,事到如今,怨不了誰,要不是念著這些寶貝,我也早撂挑子不幹了,這麼大的壓力頂在頭上,誰受得了。」

  易鹿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問道:「司千誠來辭呈,你不鼓搗那些寶貝,跑來找我作甚?」

  祝問打了個哈哈,笑呵呵道:「是這麼一回事,我們組裡有個叫王俊豪的年輕人,他家給他在金陵運作了一番,讓其跟著車隊押運回金陵,一路上鍍鍍金,然後去蔡會長組建的中央博物館任職,那邊的關係都打點好了,只等這邊放人,他家人與我有舊,這不過來找院長大人通融通融嘛。」

  「哦?金陵都打點好了?蔡院長怎麼沒給我提及過這個事情。」

  易鹿山當下心生懷疑,按道理這種人事調動,也就一個文件的事情,他不應該不知道。

  祝問無奈的聳了下肩膀,撇著嘴說道:「易院長你是身居高位不知黎民之苦,現在的金陵,別說其他單位了,光一個博物館的編制,早就爭破了頭,那邊的環境就是那樣,不花錢打點,小科員根本沒機會,王俊豪好歹還是咱們北院的人,按理說自由調動即可,可在南邊,人事大權可是其他人說了算。」

  「荒謬,什麼時候研究學術和文化還要走這套路子了?蔡公就不管管?」

  看著頗為氣憤的易鹿山,祝問解釋道:「蔡公成天要去周旋那些政客,除了各個科室的帶頭人他能點將安排,下面的人根本沒精力去管,唉...」

  祝問說完,辦公室冷清了足足一分鐘,易鹿山才捏緊拳頭在桌面上砰的砸了一拳,有些心力交瘁的揮了揮手:「你讓那個年輕人明天走程序吧,哎,這大好河山,就是敗在這些蠅營狗苟之輩身上的。」

  「大環境如此,我們這些普通人,也無能為力,院長您保重身體彆氣著了,我先回去告訴小王怎麼辦手續。」

  告辭易鹿山,祝問轉身離開辦公室,步履有些輕快的隱入黑暗之中。

  而透著窗戶看著他遠去的易鹿山,表情變得凝重起來,先是司千誠,然後是祝問,一個為了自己,一個為了別人,看似提的要求都很合理,卻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想跟著第一批寶物一起南下。

  這兩人,或者說這三人,會不會有貓膩,誰的貓膩又最大?

  易鹿山暫時無法做出判斷,從他的角度來講,如果沒有日寇這個因素,這二人的訴求都沒問題,至於那個叫王俊豪的年輕人,只需要給金陵去個電就能搞清楚。

  引蛇出洞的計劃,現在引出了兩撥人,易鹿山也在猜測這兩方人誰的嫌疑最大,就目前來看,這個王俊豪可能有問題,什麼時候不調動,非得卡在這個時候?

  那如果王俊豪是特務,幫他說事兒的祝問會不會也有問題?

  可祝問和司千誠一樣,都是北院的老人,可以說知根知底,這兩人真要是敵特,他這麼多年的院長還真的就白幹了。

  當然,不能只靠直覺去評判,就算是日寇,也會在直覺之外尋找證據。

  無法確定,那就先看看情況再說,易鹿山感覺晚上還會有人來找他。

  差不多過了半個多小時,還真的讓他等來了一個人。

  這個人的出現倒是讓易鹿山心裡有些驚訝,因為來的人是他非常熟悉的一個人,來自清理組的滕夏。

  滕夏,長相斯文的像個女孩子,性格內斂,說話聲音也很陰柔,舉手投足間都含著一股子少女感。

  然而,他卻是個男人。

  頭髮永遠亂糟糟的,身上永遠髒兮兮的,戴著一副纏著繃帶的裂痕眼鏡,看起來有些木訥,十分的不修邊幅。

  之所以易鹿山熟悉他,除了他的這種外形和性格,還因為他認識滕夏的爺爺,一位輩分高而且資歷很老的專家。

  滕夏能進博物院,也是因為有這樣的身份背景,加上他自小就痴迷這個行當的緣故。

  對於考古、挖掘、清理等等尤為喜歡,這也導致他每天都是髒兮兮的樣子,沒人知道他洗乾淨之後會是什麼模樣。

  「滕夏?你這一身的灰土,怎麼就不知道洗洗,都快休息了,跑我這裡來做什麼?」


  「伯父,我想去江南。」

  滕夏一般不開口,因為一說話就會被人打趣,說他是個娘娘腔。

  滕夏來院裡有幾年了,除了第一次見到這個年輕人時說了幾句話,易鹿山的記憶里還真沒有什麼印象。

  此時滕夏發出的聲音,讓易鹿山的頭皮都有些發麻,確實太像是女孩子的聲音了。

  「你爺爺還在北平,你跑去江南做什麼?就算要去,給你爺爺說啊,給我說個什麼,我又不能做你的主。」

  因為滕老先生的緣故,易鹿山一直把他當子侄對待,說話也就沒有那麼官方,很尋常的語氣會讓人更親切。

  「不管他們的,我只是想去江南。」

  額...

  易鹿山忍不住撓撓頭,硬著頭皮回應著對方的撒嬌式對話:「那些,明天我就給你批條子,然後給你爺爺打個電話通知一聲,你自己愛去哪去哪。」

  「我要跟著車隊一起。」

  ???

  易鹿山頭上立馬冒出三個大問號,一臉疑惑的問道:「為什麼?」

  「我想沿路看看現在的華夏是什麼樣的。」

  「坐火車也能看啊。」

  「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

  「...」

  好嘛,一個男孩子,搞的跟女孩子一樣不講理了,易鹿山這個老頭子一把年紀招架不住,當即給滕夏的爺爺去了個電話。

  滕老爺子這個時候已經睡了,聽見是易鹿山的電話,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在電話里聽完易鹿山的轉述,又讓滕夏接了電話,最後還是讓易鹿山看在他的份上,就這麼安排吧,說當下這個局勢,這根獨苗去南邊也是好事。

  有滕老的話,易鹿山也不再說什麼,爽快的答應了滕夏的要求,將這尊祖宗送走,回到辦公室的易鹿山整個人陷入了鬱悶之中。

  今晚如果再沒有人來,那嫌疑人就只能在來過的這四人中產生。

  可他想來想去,也想不出誰會是藏著的那個內鬼。

  這四個人,誰的嫌疑會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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