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2章 你不見我,我怎麼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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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風蕭蕭,落葉飄飄,新京的氣候日漸清涼,夜裡更會感到一絲絲冷意。

  天氣一涼,各處青樓窯子的生意就會比以往好上不少。

  這種晚上吃點小菜,喝點小酒,然後再摟著娘們唱一出溫酒斬華雄,日子逍遙又快活。

  東城歡樂地今日的生意格外的好,低廉的消費讓廣大平民有了個消遣的好地方,這才不到晚上八點,各處樓子窯子就掛上了滿客的牌子,就連那些深藏在棚戶巷弄里的半遮門也都關上了門栓,表示晚上已經有客。

  一個身材健壯的男子此時正在一條名為芭蕉巷的巷子裡搖搖晃晃的走著蛇形步子,與眾多進進出出的身影一樣,穿著樸素,身材健碩,酒氣衝天,搖頭晃腦。

  不用問,這人是來半遮門裡找樂子的粗漢,他們的身份很單純,不是賣苦力的短工,就是某家商號里的扛包力腳,除了一身腱子肉和一把子像是永遠也花不完的力氣,幾乎沒有其他的特點。

  這類人掙的錢並不多,短工一天下來也就幾角錢,苦力扛包從早干到晚也掙不到一塊錢,拉車的力腳交完車行的租子,留下來的也只夠自己的生活費,基本上沒有什麼結餘。

  能來這裡消遣找樂子的,要麼是運氣不錯賺了點打賞錢,要麼是遇著了機會撈了把外快,若是沒有額外的進項,哪怕這些半遮門再實惠,大多數人也只能選擇先填飽肚子。

  男子歪歪扭扭的從巷口找到巷尾,看見那些關上的門嘴裡罵罵咧咧個不停,說平時都恨不得站在巷子裡袒胸露乳的騷娘們,怎么半個月不來都他娘的綁上新想好的了,是不是把他這位爺給忘了,女人果然都是賤胚子,有錢就能喊老公,沒錢就是狗。

  嘟嘟囔囔了好一會兒,男子在巷尾的一處小破院外停下,院門半開露著一條寸寬的口子,門外的旁邊蹲著一條全身泛著綠色的「狗」。

  「大兄弟,這是剛消遣完,還是沒找著門?」

  酒醉男子瞥了一眼蹲在門口的全身綠色的「狗」,笑呵呵的遞過去了一支煙:「兄弟今兒個吃了一頓夜草,有些消化不良,想著過來出出汗,哪知道到處都關著門,正準備打道回府呢。」

  綠「狗」聞言眉毛一挑,反問道:「夜草肥不肥?」

  醉酒男子彎腰附耳,低聲說:「肥,怎麼不肥,馬兒吃了能一日跑千里。」

  「哈哈哈,我不信,大兄弟這身板,估計也就是溫酒斬華雄的水平,可稱不上赤兔。」綠「狗」笑道。

  「溫酒斬華雄?爺們兒可是過五關斬六將千里送三嫂的主,你可別小瞧了我。」

  「護送的不是劉皇叔的兩位夫人?怎麼多出了個三嫂?」

  醉酒男擠眉弄眼的朝半遮門的那道縫隙瞅了瞅:「咯,三嫂不是在裡面?」

  綠「狗」自顧自的劃開洋火點燃叼在嘴裡的菸捲,深吐一口青煙,眼睛提溜著朝四周快速掃了一圈,故意大聲道:「大兄弟是蜻蜓點水,還是大瀆走江?」

  醉酒男哈哈一笑:「兄弟身體好,八碗偏過崗,上山能打虎,下海可屠蛟,龍潭去的,虎穴也闖的!」

  蹲在門邊的精瘦男子表情一凝,小心正色道:「請進,外面的事情放心。」

  醉酒男點點頭,直起身推開院門跨步而入,不再多看門口的綠「狗」,進院後轉身將院門鎖上,左右瞄了一眼,迅速回到醉酒的狀態,朝著破敗小院裡亮著燈的土胚房搓了搓手:「人到了」。

  醉酒男剛進門,一道香艷柔軟的身子便投入懷抱,院門外的綠狗翻身看了一眼,窗戶上的倒影還真像那麼一回事,別說還挺精彩,聲音也傳神動人,讓人想入非非。

  見屋內進入正題,綠狗吐掉嘴裡的煙屁股,起身拍了拍屁股,沖對門裡的牛棚里看了一眼,做出一副眼不見為淨的表情,抱著後腦勺朝巷口溜達過去。

  半遮門的規矩,談好價,進了門,說好的時間那房裡就是金主的天下,拉皮條的也好,婆娘的男人也罷,這個時候就該離開,免得遇見心眼小的男人起了歹心謀財害命壞了規矩。

  寡婦的半遮門生意其實不算好,真正生意好的半遮門是那些有男人的騷婆娘,生意為什麼好,懂的自然懂。

  俗話說好吃不如餃子,好玩不如...

  老祖宗傳下的金玉良言,還真沒有說錯的,實踐出真知,道聽途說之輩永遠無法想像親身體驗時才有的妙趣滋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土胚房裡逐漸回歸到寧靜,沒一會兒便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鼾聲。


  在土胚房後面的雜物堆下面有一個人為動過的木質底蓋,若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木蓋與木框子間的間隙並不自然。

  木蓋之下是一個家家戶戶都會有的菜窖,東北的冬天寒冷且長,若是沒有菜窖儲藏瓜果蔬菜,都不需要多久,就能凍成比秤砣還重的冰疙瘩。

  菜窖里此時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木梯子下四處堆放著一些雜物和幾顆白蘿蔔之類的蔬菜,下了梯子往內走去,有一個比茅房大一點的空間。

  正常情況下,這裡應該堆滿了蔬菜,而現在這裡卻擺放著一張有些陳舊的八仙桌。

  八仙桌的旁邊坐著兩個人,一個是之前進院消遣的醉酒男子,一個則是四十來歲風韻猶存身著劣質旗袍的中年婦女。

  在兩人之間的八仙桌上放著一個高功率軍用電台,一根電線連接在電台後面,另一頭固定在土牆上不知道去往何處。

  放置在八仙桌上的油燈有些昏黃,可能是玻璃燈罩太過陳舊的緣故,散發出來的燈光有些昏暗發黃,照在兩個人的臉上微微晃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影在樓梯下的土牆上,變成了兩個輪廓有些模糊的大頭影子,一晃一晃的顯得有些滑稽。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這裡的?」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你也不用知道我怎麼會知道這裡。」

  「你不說出你是誰,又是怎麼知道這裡的,你就無法從這裡離開。」

  「我能不能離開不是你說了算,我說了,你不用知道我是誰。」

  「你...到底是誰...」

  醉酒男子懶得與對方糾纏,從鞋底板里掏出一張紙條放在桌子上推了過去。

  女人有些疑慮的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紙條,又看了一眼醉酒男子,伸手拿出紙條打開只是瞥了一眼,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灰狼是為了救你才死的?」

  「那是他的任務,他自己的選擇,我什麼都沒做,只是在合適的時候給他表明了我的身份。」

  「我們歸屬不同,你不該來這裡,更不該見我。」

  「當然,我不來,你不見我,我怎麼立功?」

  「你什麼意思?」

  女人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突然一黑,下一秒便陷入了昏迷。

  緊接著,菜窖的上面也像是約定好了一般同時響起了一陣響動,聲音出現的快消失的也快,只是幾個眨眼的功夫便安靜如初。

  當男子離開地窖的時候,土胚房裡已經多了好幾個裝著人的麻布口袋,一群個子矮小的黑衣人迅速搜查菜窖和房間內外。

  一個個子稍高的精瘦男子提著那部軍用電台,異常興奮的來到屋內,衝著男子鞠躬感激道:「福耀君,我為之前的傲慢深表抱歉,保安局和特高課找這台電台找了大半年,這回咱們可是立大功了,以後你我就是好朋友了,回去交完任務,我請你去泡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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