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這個世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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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階...」

  「八階...」

  聆濤大師呢喃著,看著陳驍的眼裡,再無之前的輕視與手拿把掐。

  畢竟,力量這種東西,一旦突破七階,達到八階!

  那便是源海之下的至尊!

  任何七階汐裔在八階汐裔面前,都只能充當蝦米而已!

  陳驍依舊不疾不徐地靠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只剩下一米!

  只要陳驍想,他可以百分之一秒內殺死聆濤。

  「第一個問題,你不回答的話,告訴我第二個也可以。」

  陳驍說著,抬手從懷中取出一物,那是一顆龍眼大小、通體渾圓的珍珠。

  珍珠剛剛出現,周圍的空氣便發出細微的嗡鳴,光線似乎都微微扭曲,向著珍珠內部塌陷而去,無論是逸散的陣法餘波,還是什麼...

  聆濤大師死死地盯著那顆珍珠,皮膚褶皺深深擰起:「渴血珍珠!你在學宮大動干戈,一直尋找竹大師,是為了破解這邪物的秘法?!」

  陳驍不置可否,重複了剛才的問題:「現在,可以告訴我嗎?」

  「絕無可能!」

  聆濤大師斬釘截鐵地低吼:「渴血珍珠,乃是禁忌之物!它以吞噬能量為生,一旦失控,所過之處,萬物凋零,源海枯竭!」

  「此物是席捲世間的劫難!是必須被永久封存的噩夢!」

  「任何試圖破解、掌控它的行為,都是在玩火自焚,老夫,乃至整個第一學宮,都絕不會允許這等秘法重現世間!你想都別想!」

  陳驍眯起眼:「那我把它塞進你嘴裡...」

  說著,渴血珍珠距離聆濤大師越來越近,其上扭曲的光線像是惡魔的瞳孔,那貪婪吸扯的詭異力場,已經貼在了聆濤大師的嘴巴。

  「慢著!」

  聆濤大師的頭顱,猛地向後一仰:「我...可以幫你找到竹大師...」

  「哦?」

  陳驍逼近的動作微微一頓:「剛才不是還信誓旦旦,絕不妥協麼?」

  聆濤大師無奈開口:「竹大師...他...他其實沒有遠行!他就在學宮最深處...寂滅海淵!」

  陳驍眯起眼:「最深處?」

  「是風語大師親自下令囚禁的!」

  聆濤大師搖了搖頭:「債有因由,陳驍小友,你可莫要遷怒於...誒誒誒...」

  陳驍拽住聆濤大師的章魚腦袋:「璃和赤鯖呢?」

  聆濤大師連忙:「以我對風語大師的了解,應該也在寂滅海淵...」

  陳驍終於緩緩收回了托著珍珠的手,那有些不詳的吞噬力場稍稍遠離。

  聆濤大師剛鬆了口氣。

  卻聽陳驍繼續說道:「帶路,去寂滅海淵。」

  「現在,立刻。」

  聆濤大師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背叛了第一學宮,踏上了無法回頭的路。

  但在絕對的力量,和更直接的死亡威脅面前,他別無選擇,這怎麼能怪他?

  「唉,罷了,隨我來吧。」

  聆濤大師無奈的搖了搖頭,往日的威嚴與勝券在握的氣度蕩然無存。

  他不再多言,拖著略顯沉重的步伐,轉身,邁開了步子。

  陳驍無聲地跟在他身後,沿著一條幽深的長廊向下而行。

  隨著二人的行走。

  空氣變得越發冰涼,帶著一股陳年海藻和岩石的氣息,原本濃郁的能量流也在慢慢的變得稀薄而滯澀...

  每向下走一段,陳驍都能感覺到周圍的禁制愈發嚴密。

  牆壁上開始出現若隱若現的警戒符文,但聆濤大師隨意撥弄幾下,並未被觸發,警戒符文只是沉默地注視著這兩位不速之客。

  「哦?你不打算用這些符文做掉我?」

  陳驍笑呵呵的問著。

  聆濤大師的心緒複雜難言,無奈開口:「陳驍小友說笑了,它們若是能做掉你,我又何必背叛學宮、背叛風語大師呢。」


  ...

  第一學宮,寂滅海淵。

  位於學宮高塔最底層。

  這裡的光線極為黑暗,只有發光苔蘚和懸浮在半空中的幽藍符文的微光。

  這些光芒過於暗淡,非但不能驅散黑暗...

  反而將無邊無際的幽邃渲染得更加詭譎。

  整個空間廣闊得望不到邊際,穹頂高懸,隱沒在濃郁的陰影之中。

  下方並非實地,而是漆黑水域,水面上漂浮著稀薄的霧氣。

  一座座粗糲的黑色石台如同墓碑般,突兀地矗立在冰冷的水面上。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隱約間,似乎能聽到從四面八方、從漆黑的水底深處傳來的、細碎而扭曲的低語與哀嚎...

  這裡——

  是第一學宮用來處置重犯、鎮壓禁忌的地方。

  「嘭!!!」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璃被那幽藍鎖鏈死死纏繞著,從上方無盡的黑暗中狠狠拽落!

  重重地砸在了中央石台上!

  「噗!」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五臟六腑都移位,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

  也就在她落地的瞬間,那十幾條禁錮她的幽藍鎖鏈,也完成了最終使命,閃爍了幾下,便化作點點流光,消散於無形。

  束縛消失了,但璃卻絲毫感覺不到輕鬆。

  「這是哪...咳咳咳。」

  璃呢喃一聲,蜷縮在冰冷的石面上,劇烈地咳嗽著。

  作為極光城的城主之女,她自幼雖不算嬌生慣養,但也從未受過如此嚴重的傷勢,更別說此時,她差點摔死在這裡。

  若不是鎖鏈在最後的時刻緩衝了大部分衝擊力,她必死無疑...

  「這裡叫寂滅海淵,是第一學宮處置重犯的地方。」

  一道略顯沙啞的溫和聲音,從璃身後不遠處傳來。

  但璃卻臉色一變,甚至暫時忘記了身上的劇痛,猛地回過頭。

  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在她身後十步之外,一座稍小些的黑色石台上,盤坐著一道身影。

  那汐裔穿著一件深灰色長袍,下半身則是一條布滿粗糙褐色鱗片的魚尾。

  那魚尾毫無光澤,鱗片邊緣甚至有些翻卷磨損,與那些貴族汐裔流光溢彩、華麗的魚尾相比,顯得樸實無華,甚至有些落魄。

  「老...老師?!!」

  璃失聲驚呼,強忍著疼痛緩緩起身。

  竹大師!老師!他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看樣子,同樣是被囚禁於此!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數的疑問瞬間充斥了璃的腦海!

  竹大師也緩緩起身,淡淡開口:「璃,你忽略了為師的符文嗎?」

  璃有些尷尬:「其實...我發現了的,老師,只是我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竹大師的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無奈。

  他不再多言,只是緩緩轉過身,那條粗糙的褐色魚尾,在冰冷的石面上輕輕一擺,便朝著石台後方...那片更為濃重的黑暗游弋而去。

  「你若真想追尋答案,就隨我來吧。」

  璃不敢怠慢,強忍著周身無處不在的疼痛,踉踉蹌蹌的跟了上去。

  虛弱的身體讓璃的步伐有些飄忽,但她咬緊牙關...

  她只想知道答案,只想要一個真相。

  他們一前一後,在複雜的石台中穿梭,壓抑感越來越強,耳邊那些扭曲的低語也似乎變得更加清晰、更加誘人墮落。

  不知在黑暗中行進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不一樣的光景。

  那是一座比其他石台更為寬闊的平台。

  平台的中央,矗立著一塊約一米高的黑色石碑,碑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無法辨認的古老文字與圖案。

  石碑前,是一道璃很熟悉的身影...

  「赤鯖姐?」


  璃的眉頭緊緊蹙起:「她怎麼也在這裡,她不是被風語大師帶去上層了嗎?」

  此時的赤鯖,正背對著璃和竹大師來的方向,一動不動地。

  她微微低頭,橙色長髮此刻也失去了光澤,無力地披散下來,遮住了側臉。

  竹大師的目光,掃過周圍林立的眾多黑色石碑,發出一聲嘆息。

  赤鯖沒有回頭。

  她只是輕輕撫摸著面前那塊石碑,喃喃道:「這裡的每一塊石碑...都是父親當年嘔心瀝血,一塊一塊破譯出來的。」

  赤鯖抹了抹眼角的淚花:「這一座,就是那個遺蹟帶回來的最後一座石碑。」

  璃環顧四周,看著林立的諸多石碑,陷入沉思。

  要在有生之年,獨自破譯如此之多的石碑...

  璃的心中震撼莫名:「這...這得需要多麼驚人天賦和努力...」

  竹大師緩緩開口:「當世種族,擁有特殊天賦者眾多,但論及直接解讀與解構的能力,唯有七鰓鰻的天賦,才能完成如此壯舉。」

  璃想到,之前赤鯖在介紹自己父親時說過...

  她父親赤洺,能力似乎是鑽到石碑里去解構。

  算是最奇特的方式了。

  璃搖了搖頭,緩緩開口:「赤洺大師這樣驚才絕艷的解讀者,最後卻...落得在寂滅海淵了卻殘生嗎...這第一學宮,還真是無情。」

  她轉而看向竹大師:「老師,您又為何在此呢?」

  竹大師聞言,笑了笑:「為師?哈哈哈,為師不過是為了心中的一點執念,一份自認為的正義罷了,無怨無悔的。」

  璃心頭一緊,下意識地追問:「難道...老師是因為我們闖關的事?」

  竹大師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海淵中迴蕩,沖淡了幾分陰鬱:「是因為你,也不是因為你,這一切,都是為師自己的選擇,你不必掛懷。」

  璃一時間語塞,心中暖流與酸楚交織。

  竹大師收斂了笑聲,目光變得深邃,望向幽暗的穹頂:「風語那傢伙,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啊,如此不顧顏面的囚禁我們...」

  璃不解:「老師,風語大師...他在急什麼?他貴為解讀者序列前列,地位...」

  竹大師緩緩抬起手,指向周圍的黑色石碑:「他害怕的,是真相浮出水面。」

  璃瞳孔一縮:「真相?」

  竹大師點了點頭:「沒錯,關於源海的真相,關於我們這個世界的真相。」

  赤鯖的肩膀微微顫動,在聽到「源海真相」幾個字後,下意識地回過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卻是一片茫然。

  竹大師淡淡開口:「赤鯖,你的父親沒有死。」

  赤鯖:「?」

  赤鯖猛地睜大了眼睛,臉上的悲傷瞬間被震驚取代。

  竹大師沒有給她消化的時間,拋出更震撼的話。

  「你以為,身為七鰓鰻能力當代的最強者,對符文與物質結構有著巔峰洞察力的赤洺,真的會被區區一塊石碑困住,無法脫身嗎?」

  赤鯖連滾爬爬地慌忙起身,踉蹌著衝到竹大師面前,抓住他破舊的袖袍。

  「竹大師!請您...請您指點迷津!我父親...他到底在哪裡?!他如果沒死,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回家,為什麼這麼多年...」

  竹大師扶住赤鯖,沉聲道:「他...的確在石碑里...」

  赤鯖一怔,眼神黯淡下去:「可是您說...」

  竹大師點了點頭,耐心解釋道:「赤鯖,在石碑里,不意味著他死了。你父親施展能力後,會失去身體,化為信息流,信息流是不會死的。」

  赤鯖用力抿了抿蒼白的嘴唇:「但父親出不來,不還是死了嗎...」

  她感覺自己的心像是在坐過山車。

  剛剛被拋上希望的雲端,又被狠狠摔回絕望的谷底。

  她甚至開始覺得,竹大師是不是在戲耍自己...

  用虛無縹緲的希望,來逗弄她這個渴望尋找父親的可憐蟲。

  竹大師聲音柔和:「出不來,並非因為他能力不足,或者被石碑本身困住,而是因為這座石碑,被風語大師親自下了數道禁制。」

  「風語大師...」

  赤鯖苦笑一聲,她的敵人原來一直是風語大師。

  這個淵博城的城主,第一學宮的宮主,第一解讀者...

  這個無數次給了她希望的老前輩。

  這個在父親死後守夜一晚的朋友。

  這個幫助她無數次的恩人。

  風語...親手把自己送到寂滅海淵不說,連父親都是他害的嗎...

  「那是一種極其霸道的禁制,一旦施加,就像是將問題的答案從根源上抹去。它封鎖的不僅僅是物理上的出入口,更是概念上的出口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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