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對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街上已然空無一人,酒肆的店主也不知道在何時消失,只留下一個簡單的鋪子和鋪中拿著筷子的姑娘。

  天空陰雲密布,層層壓抑在一起,宛若一場大暴雨的前夕。

  風颳得更大了起來,吹亂了來者的衣袍。

  江吟面色平靜地放下了筷子,然後轉眸看向酒肆門口若隱若現的身影。

  那應該是妖力締結而成的虛影,所以看著並不清晰,只能隱隱勾勒出一個淡淡的輪廓。

  「還給我備了酒啊……」習千樰的虛影在狂風之中巋然不動,髮絲被吹散的時候像極了一個窮途末路的瘋子。

  「看我也沒用。」虛影淡定自若地踏著地面上的結界:「我的本體不在這裡。」

  江吟微微繃緊了手背,過了片刻後漫不經心的一笑:「那又怎麼樣?你的妖力一旦涉入秘術之中,他就能找到你的本體。」

  「說得倒也不錯。」習千樰的妖相比他的神相看著更加陰鷙,縱使面部還帶著笑,但是卻絲毫沒有柔和他面部緊繃的肌肉線條:「但是,你覺得是他更快一點,還是我更快一點呢?」

  酒肆里過分安靜,只能聽到呼呼而來的風聲。

  江吟頓了片刻,然後從袖中摸出一顆糖:「那就賭一把吧。」

  賭一把,看看誰更快。

  賭一把,看看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江吟敢在魔氣被遏制的情況下坐在這裡,就冒了很大的風險,這本身就是一場賭博。

  而習千樰的妖相敢來,也是冒了生命的風險。

  「這樣啊……」習千樰的虛影邁步進入酒肆,然後在江吟的對面坐下:「我和你的婚約還沒有解除,我以為你至少會留點情面呢。」

  江吟無動於衷地咬碎口中的糖:「算不得數的東西就別提了。」

  「這可就難辦了。」習千樰的妖相皺起眉,似乎在苦苦思索什麼。

  他好像真的很為難。

  糖渣碎在嘴中,甜的同時又有點碎的扎人,江吟盯著習千樰的妖相,眸光寸寸冷了下來。

  她本來以為習千樰會直接動手,但是現在看來並不是。

  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

  在酒肆里拖的時間越長,時澤找到習千樰本體的機會就越大,習千樰的處境也就越不利。

  江吟不相信這麼簡單的問題習千樰會想不通,除非他另有謀劃——

  「我承認,你們都很強,如果在妖山之外的話,我要是和你們一對一,可能真的打不過。」習千樰的妖相勾起唇,露出一個詭異又邪惡的笑:「但是現在是在妖山之中啊……」

  「不是只有你們會藉助妖祖妖丹之力的。」習千樰的妖相伸手拿起酒杯,毫不在意地飲了一口,眼神卻如同淬毒的毒蛇,陰森到滲人。

  江吟敲打著桌面的手指停下,轉眸和他對視。

  也就是在她和習千樰對視的瞬間,習千樰的妖相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江吟反應極快地反手掀了桌子,然後借力從袖中溜出一把魔刃,魔刃如同血液一般鮮艷,鋒利的刀刃直逼習千樰的喉嚨。

  既然是個虛影,那麼戰鬥力估計也一般。

  不過令江吟沒想到的是,習千樰的妖相居然沒有躲,而是極度詫異地望著她。

  「你居然——」

  長刃破喉,下手極度的狠辣又乾脆,卻也正好割斷了習千樰之後的話。

  虛影的要害被擊中,妖氣被魔刃逼迫,變得稀薄起來,然後被地面上的陣法迅速吸收。

  酒肆再次空蕩起來,江吟皺眉扯掉身上的披風,然後掀開袖子,看向習千樰剛剛想要對她動手的時候攥住的那個手腕。

  習千樰的妖相用了妖氣,所以那一片變得烏黑青紫了起來。

  江吟當時能很明顯地感覺到習千樰的妖氣在入侵,似乎意圖侵占什麼東西,但是又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給反擊了回去。

  像是個禁制,死死地保護著什麼重要的東西。

  很明顯,習千樰也不知道還有這個東西,所以才被她反將了一軍。

  但是……

  那個阻擋習千樰的東西,又是誰設的?

  就在她沉眉思索的時候,酒肆外又傳來一聲輕笑,扇子在來者的手中輕展,像是翻飛的蝴蝶。


  「小姐的疑惑肯定很多吧……」容可微微一笑,踏過一地的狼藉,他看向江吟:「不知道小姐是否願意聽我一句呢?」

  而在妖山迷霧之中,時澤借著秘法追尋著習千樰妖相的蹤跡。

  從習千樰的妖相露面開始,他的妖力就通過秘術鎖定了習千樰妖相的具體位置。

  妖氣橫掃在妖山之中,妖祖妖丹被驚動,一波波強大的妖力震盪而出。

  習千樰的藏身位置選的很隱秘,正好是妖宮之中的一棵巨樹。

  巨樹看著極其的茂盛,但是其中卻實空心的,等到時澤到的時候,習千樰的妖相正盤膝坐在裡面。

  這著實有些超出時澤的意料,黑紅絲線盤刺而成的外衫逶迤在地面,時澤和裡面習千樰的妖相對視。

  這是屬於初生神明的妖相之間的較量。

  習千樰的妖相似乎並不打算逃走,他看起來極其狼狽,嘴角還溢著血,似乎被什麼東西反噬了。

  「呵,來了……」習千樰的妖相停下調息,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笑得有些瘋癲:「真是出乎意料。」

  時澤望著他,妖相的眸子是最純粹的藍,染上冷意的時候像極了深淵處的寒冰,海水之中的利刃。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跑嗎……」習千樰的妖相仰著頭,笑了一會兒之後,瘋魔一般地望著時澤:「我可是還有一份大禮要送給你們呢。」

  「本來……」他吃力地起身,眼裡帶著一絲森冷和怨毒:「我本來可以拿到的,誰知道……」

  他的目光變了又變,話說了一半之後又開始笑了起來。

  而在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時澤靜靜地望著他,妖氣裹挾著秘術在地面上悄聲向他靠近。

  「雖然這個事兒對於我來說是個噩耗,但是對於你來說,好像也不是一件好事呢……」習千樰的妖相笑了半晌之後突然開口,面部沉冷下來:「她有婚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