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妖山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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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這傢伙在這裡這麼暴躁,想來是被她折騰了好久,有了些應激反應。

  江吟想了一下,開口道:「酒而已,又沒下毒。」

  「而且……」可能是適應了這裡的環境,她對那些之前的事情也有了些模模糊糊的印象:「藥酒,給你療傷的。」

  就是使用的方式有些粗魯了,但是確實沒害他。

  當時那個境地,他一身的傷,又被鎖妖鏈困在柴房,她既然點名把他留了下來,自然就不會傷他。

  畢竟他這張臉,就算她不記得了,第一眼看到也會想盡辦法不擇手段地留下。

  身後攥著她的人眸色沉沉,聽了她的解釋之後依舊沒有鬆手。

  他當然知道那是藥酒。

  他像是有些後怕,手指繼續攥著江吟,直到勒出一道淡淡的淤青,那細密的鴉睫一點點垂下,遮住了湛藍色眸子裡洶湧的波浪——她什麼都不知道。

  那件事情應該是發生在他剛剛被她留下的時候。

  妖界對奴隸下手向來狠,侍寢奴隸更是低賤的存在,被人管轄訓誡著,一言不合鞭子就會落在身上。

  妖性天生就是貪婪的,七情縱橫,六欲肆留,做不到神明那樣的無悲無喜。

  但是初生神明的妖相至少不會像其他的妖那樣狼狽,鞭子對於他來說也沒有什麼,不過就是疼些罷了。

  甚至他一開始是以輕蔑的角度來看待那些發瘋抽打著他的人。

  陰狠又涼薄,冷血又瘋狂,反正那些垃圾最後都會死在他的手上。

  按照他的計劃,他會掙脫奴籍,然後潛入南家,等到他的局成型了,就可以讓南家灰飛煙滅。

  當然,這需要時日沉澱,從妖力到布局,畢竟他要殺的人不好殺,需要很久的籌謀,甚至他需要一個正當的身份。

  但是這個計劃很明顯被打斷了,他被留了下來,而且是被留下來當侍寢奴隸。

  侍寢奴隸,一個低賤又毫無尊嚴的存在。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來人卻沒有撐傘,少女高高在上又薄涼冷漠,眉眼帶著同齡之中少有的懶散,白色的毛絨披風下是最艷的紅裙,她是踏雪而來的。

  潔白無瑕的雪上落下了一個又一個足印,她似乎很滿意這種無瑕被破壞的感受,甚至勾了一下唇。

  當時她的路線應該是通向府外的,身後的小丫鬟還提了好幾瓶酒,跌跌撞撞地跟在她身後。

  但就是很奇怪的——她突然轉眸,看向了他。

  雪中的姑娘是什麼感覺,他不清楚。

  但是當時折膝跪在地上的少年眼睫卻莫名地顫了兩下。

  那是非常熟悉的感覺,那種感覺大概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找到了自己最溫暖的巢穴,讓人忍不住的親近,甚至想把尾巴都想伸出來,然後纏住她,把她拉到自己身邊。

  好像潛意識裡,她就是他的。

  然後他就被留下來當了侍寢奴隸。

  侍寢奴隸是最卑賤的存在,管妖者有很多刑具來馴化低劣的妖物。

  無論在哪裡,弱肉強食都是世間準則。

  為了讓侍寢奴隸老實,管妖者會給他們帶上鎖妖鏈,粗重的鎖拷拖在地上,上面經常會沾染血跡。

  長鞭會在管妖者心情不好的時候落在任何一隻妖奴上,火辣的痛感經歷多了就會麻木。

  他被拉去侍寢了。

  呵,侍寢。

  沒有人知道他的妖身,所以沒有人知道他是白狐。

  狐族在妖界一直都有很高的地位,尤其是九尾之狐,在無數的傳言或者神話里都是最至高的存在。

  那是神化的妖物,是最聰穎的種族。

  他的妖身是不會輕易露出的,畢竟妖身一露,可能會招惹更多的麻煩。

  什麼樣的刑罰都測不出他的妖身,那是屬於他的,禁忌的存在。

  但是卻在侍寢的時候暴露了,長尾裹挾著姑娘的腰身,放肆纏住的時候會有一種莫名的滿足感。

  好像本該就是這樣。

  但,他本來想殺了她的。

  為什麼會有這麼大膽的人,第一次收了侍寢奴隸,就敢直接解開所有的鐐銬,把人直接往床上帶?


  而且她還沒有妖力,不怕被別人反殺嗎?

  那……她對別人也這樣嗎?

  別人也可以這麼輕鬆地就爬上她的床嗎?

  莫名的怒意上涌,連帶著他的動作都用力了些,但是這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情緒卻始終得不到安撫。

  肆意占有明顯是冒犯的,至少對於一個侍寢奴隸來說,他逾越了。

  沒有哪個侍寢奴隸會對自己的主子有這麼強的占有欲和征服欲,更不會在第一面就有了濃濃的依賴感。

  逾越的後果也很瞭然,他被懲罰,關在了柴房。

  身上也沒少落鞭子,疼痛倒是沒什麼,就是虛弱的感覺惹的他不爽。

  柴房離花園近,丫鬟們的閒話也能聽個清清楚楚。

  「聽說了嗎,小姐昨日點了個人當侍寢奴隸。」

  「當然聽說了,那不,已經被關在柴房兩三日了,估計是被小姐厭棄了吧。」

  「那還怪可惜的……我瞧著那人長得可好看了,我也瞧了不少妖了,能化形成他那樣的,就算是狐妖也是少數。」

  「再好看也不是我們能夠肖想的,小姐的人,就算她不要了,那也是她的。」

  「唉,好可惜,老爺好像也知道了小姐要侍寢奴隸的事情了,現在還在書房談話呢。」

  「那就不知道了吧!」另一道聲音插進來,應該是外房的丫鬟:「老爺知道小姐收了侍寢奴隸,所以連著點了五十來個妖王賞的奴隸給小姐呢,就等著小姐挑了。」

  「那確實也是,畢竟小姐初嘗人事,還是多挑幾個才能知道哪個最好。」

  那些聲音從柴房的窗台闖入少年的耳畔,重傷的後果就是他並沒有力氣出聲,喉結滾動了片刻,卻只有滿滿的血腥味。

  暴躁的情緒肆虐開來,狐狸尾巴忍不住地冒出,意圖絞斷身後的枷鎖。

  但是有人來了。

  狐狸尾巴被收了回去,來人再熟悉不過,她來這裡,帶了一瓶酒。

  他的嗓音啞著,甚至都來不及說話,然後就被迫抬起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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