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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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習千樰在那一瞬間恍了一下神,然後眯了下他那雙狹長的眼睛。

  如果時澤的記憶被封的話,那應該在場只有他有這件事的記憶了。

  那個時候應該是神魔兩界談和的時期,江吟在那段時間內來了很多次神界。

  習千樰那個時候掌管了神界各方面的消息,所以江吟在神界做了什麼,他一直都是了如指掌的。

  然後某一次,他收到了消息,這位魔神的氣息被神明的氣息遮掩住了。

  有神明把她藏起來了。

  習千樰並沒有去探查,因為那個掩蓋了魔神氣息的神,並沒有收斂他獨特的氣息。

  皎皎冰寒的神力,透過遙遠的距離,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告訴別人,魔神被他帶走了。

  明明那個時候習千樰明白,時澤和江吟的交集並不多,但是他莫名覺得,這股神力就像是在無聲地宣告主權一樣。

  而那一天,習千霜正好拉著他去見時澤。

  時澤是神界最難接近的初生神明。

  淡漠,少言,是天山上最遙不可及的那一捧雪。

  他坐在神界的那個院子中,春去秋來,他院中的樹始終枝葉不枯。

  樹下有一個石桌,桌上是玉制棋盤,旁邊煮著茶,裊裊白煙帶著茶香,一片清幽。

  離桑當時給他們開的院門。

  習千霜慕強,習千樰也並不攔著她賴著時澤,那天習千霜想了個法子,讓他配合,好讓她和時澤私自相處,習千樰答應了。

  那一天離桑也正好有事,所以最後,那個院子裡,只有習千樰一個人。

  他推開了時澤的屋門,然後看到了江吟。

  那是屬於神明張揚而又悄無聲息的私藏。

  習千樰在那段時間也沒少去魔界,神魔二界正在談和,所以兩方走動是很正常的事情。

  魔女和神界女子的長相不同,所以神界的人見到江吟一眼就能認出來。

  無論江吟走到哪裡,神界的人都會關注她,這個倒不是因為容貌——是因為恐懼。

  那日有個仙君給江吟倒了最烈的酒,後勁挺大的,她倒是沒有喝醉,但是幾杯入口,看著更慵懶了。

  飲酒總是容易失分寸,江吟雖然不算醉,但是行為多少大膽了些。

  比如,調戲美男。

  這事兒神界眾人都看著的,一般神界女子都是有色心沒色膽,誰能想到這位魔界的……

  神界的那些人都以為時澤帶走江吟,只是為了換個地方交手。

  誰能想到,最後的結果居然是這樣。

  習千樰靠近床榻,接近了那個被神明安撫過的魔女,然後很莫名地伸出了手。

  那是一股幾乎致命的吸引力。

  像是飢餓的人看到了食物,又像是貪婪的人見到了寶物,那種吸引力像是一種秘咒,並不發於感情。後來習千樰想了一下,可能在那個時候,他對力量和聖物的渴求就已經藏不住了。

  也就是那個時候,習千樰開始懷疑聖物在江吟身上。

  就跟習千霜慕強一樣,習千樰對力量的嚮往程度格外的高。

  初生神明的神力一般都比普通的神明要強,他們可以說是天生就是站在巔峰的存在。但是一般的初生神明對力量並沒有特別大的追求,反而因為活得久,對很多事情慾望都不大。

  就像時澤和離桑喜歡在院子裡喝茶對弈,而杜子霜喜歡在凡界晃悠,活的太久了,就會發現有很多東西都是無趣或者毫無意義的。

  但是習千樰明顯不同,在神界出現的時候,他是初生神明之中最積極的一個,他管理主掌神界的所有大事,成為了那些歷劫升上來的神的主心骨。

  那是沉寂了多年依舊無法覆滅的野心。

  不過他並沒有碰到姑娘,他的手被人攔住了。

  時澤垂眸望著習千樰,眼眸輕垂,辨不清神色:「誰讓你碰她的?」

  那個時候他和江吟的關係還沒有現在這麼親密,神明的語氣很平淡,就像是平時的正常詢問。

  但是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的話之中隱藏著的掌控和占有欲。

  這句話本身就是在意味著——他把江吟劃在了自己的領地里。


  習千樰起身,收回手,和時澤對視。

  他聽得出來時澤的意思,或者說,這位從來就沒藏著過他的意圖。

  都是初生神明,都有妖相,習千樰再清楚不過獸類獨有的領地意識和占有掌控欲。

  他看著時澤,眉眼斂了斂:「你和千霜聊完了?」

  習千樰沒有什麼好解釋的,以當時時澤和江吟的關係,他也沒有什麼義務和時澤解釋。

  時澤很顯然也明白他和江吟的關係,所以也沒有多說什麼。

  最後習千樰離開了。

  但是他也沒有想到,萬年之後,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兜兜轉轉,他又聽到了這句話。

  而這次,習千樰明顯不會這麼容易離開。

  而他難得逮到這個機會,不動手也可惜了,所以習千樰乾脆一咬牙,神力化成利刃,直直剖向江吟,

  於此同時,時澤也動手了。

  江吟怎麼可能讓習千樰如意,不過那利刃在飛到虛空之中的時候,倏然變成了密不透風的刃網。

  江吟掠身用魔氣震開,不過還是有部分地方被那小到只有半根手指長的利刃劃破了。

  習千樰被神力擊出去,一口神血吐出來。

  然後他有些訝異地望著江吟:「取不出來?」

  按理來說,他的神刃既然碰到了,就不可能……

  然後他就被時澤拽著衣袂扯了起來,神明的面色依舊冷淡,但是下手卻越發狠厲。

  難道那不是他們的聖物?那什麼東西還能……

  習千樰本身就是神魂,現在沒力氣反擊了,有點恍惚。

  江吟還是少見時澤這樣動手的,他不喜歡染血,所以大多數時候都是用劍,再不濟遇上難纏的,他會用他的狐尾。

  天山雪狐天生就是喜歡乾淨的,長劍都是不染血的。

  但是這次,他破例了。

  江吟沒攔著,她伸手抹掉手背上被劃破的血,懶散地抬眸望著神魂越來越虛弱的習千樰。

  時澤最後停了手,然後抬起那雙墨色中摻雜著深藍的眸子,和江吟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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