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海女閔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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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明就這麼靜默地站在她面前。他清雋的眉眼微垂,天山雪狐生來便是皮相極好的存在,此刻淡淡地望著她,既似皎皎月華,又似幾更殘雪,薄涼又遙遠。

  也許是魔的私慾作祟,江吟那麼一瞬間很想就在這兒把這人給糟蹋了。

  她想看他的眼角因為情慾的折磨而泛紅,看他的喉結因為忍耐悶哼而滾動,然後用尾巴纏著她央著要。

  不過這些現在都不重要,江吟拉過他,看見了他背後的數道鞭痕。

  紫色的神力還殘留在他的背後,數道鞭痕深可見骨。

  這個動作拉近了她和他之間的距離,神相喉結微滾,鴉睫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晦暗:「一會兒就好了。」

  江吟沒聽他的話,從袖中掏出一小瓶藥放在了他的手裡。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江吟笑道:「要不你換妖相來?」

  江吟坐在榻子上,托著腮看著他:「或者,你也學學他。」

  學學他,怎麼才能討要自己想得到的東西。

  闊大的魔宮氣溫偏低,純黑色的樑上雕著精美的繁文,夜明珠被放在金色描邊的梵木小架上,散發著淡淡的白光。十分寬敞的榻子上,墨黑的絲被折出褶皺,銀絲繡的魔界神鳥被掩上,只能看得到漂亮的尾羽。

  神相在她提及妖相的時候眸色就暗了下去,半晌之後,他有了動靜。

  白色的長尾卷著姑娘的腰身,直接把她拉到了榻子上,神相的指尖偏涼,圈住姑娘的指尖,嗓音偏低,耳尖泛著淡淡的紅:「疼。」

  江吟挑了挑眉,偏過眸子望著他,正巧落在他幽深的眸子裡。

  這種事情可能還是有點兒為難他了。

  長尾已經放出來,神相也就沒有收回去,他的尾巴垂在榻子上,白絨絨的毛色和墨黑的絲被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你心疼心疼我。」他勾著她的小指,嗓音低地有些撩人。他轉開了視線沒有和她對視,末了又低聲開口補了句:「好不好?」

  從榻子上垂下的尾巴尖輕搖,毛絨絨的尾巴看起來蓬鬆極了。

  江吟突然使壞,她開口問道:「要是我說不呢?」

  神相抿了抿唇。

  就算說不,他也不會把妖相放出來的。

  她現在是他的。

  江吟看他沉默了,笑了一聲,把藥從他指尖里抽出來:「忍著點。」

  她的這隻狐狸其實挺有意思的,小傷會委屈地纏著她,央她心疼,大傷卻一聲都不吭。

  魔的體溫並不高,淡綠色的藥膏被她抹在指尖,然後塗在青年背後的傷口上。

  本來垂在榻子上搖著的尾巴突然滯住了。

  江吟趁著這個時候跟他說了她和老者的談話。

  時澤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心思似乎並不在上面。

  白色的長尾按捺不住了,開始往江吟身上纏,江吟掃了一眼那些尾巴,開口道:「你管管。」

  神相垂著眸盯著銀絲繡著的魔獸,瞧了一會兒後開口道:「你的魔宮,一直都是這樣嗎?」

  江吟順著他的目光瞟了一眼那個魔鳥,似乎想到了什麼,指尖微頓。

  「倒也不是……」江吟收回手:「至少花紋不是。」

  神相嗯了一聲,長尾依舊沒有收回去。

  魔神塗完了藥,慢悠悠地起身,黑色的長袍垂墜而下,神相察覺到她想要離開,伸手扣住了江吟的手腕,他抬眸望著她,薄唇輕啟:「你要去哪裡?」

  江吟掃了一眼他的指節,笑著反問道:「這麼黏人?」

  「哎,也不知道一開始是誰天天躲著我?」

  神相沉默了。

  他的指節微滯,最後更加用力的收緊,開口道:「不許找男寵。」

  「如果我找了呢?」魔神笑道:「你打算把我怎麼樣?」

  青年的嗓音繃緊,垂下眸子低聲道:「你不會想知道的。」

  江吟笑了一聲:「等我會。」

  而另一邊,離桑盯著海女,冷聲道:「從你獻祭的那一刻起,你不就很清楚自己的結局了嗎?」

  閔柚望著離桑,指尖嵌入手心:「但是你很清楚,當年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


  離桑對她的話置若罔聞:「確實不是你做的,可是你是當時的守護者。」

  「看守失職,本來就是你的問題。」離桑望著她:「當年死了多少凡人,你自己心裡也應該有點數。」

  閔柚愣住,然後仰著頭大笑:「難道只是我的錯嗎?」

  她起身,聲音突然壓下去:「我當時確實是故意的。」

  「當時我真的以為他能成功。」閔柚深吸一口氣:「可是他失敗了。」

  離桑理了理自己的袖子:「你太相信他了。」

  閔柚冷笑了一聲:「確實。」

  「海女閔柚。」離桑再次看向她:「這麼多年了, 你都不認罪嗎?」

  「江月城數千百姓,你想讓他們再死一次嗎?」

  李澄策正好聽到這句話。

  再死?為什麼是再死?

  閔柚沒有動靜了。

  李澄策當時接手無觀鏡的時候,大概了解了一些關於閔柚的事情——他一直以為閔柚是因情獻祭,所以……不是嗎?

  離桑不欲和閔柚多言:「當年時澤把你關在這裡,已經是對你留情了。」

  「人間百年一次輪迴,他們卻因為你,耽誤了上萬年。」離桑繼續道:「你找我發瘋並沒有用,你已經獻祭了,但是靈魂卻依然被關押無觀鏡里,你自己應該很清楚這是為什麼。」

  「真的是因為我和時澤嗎?」離桑的眼神很冷:「還是你自己都覺得,你自己不配走出去呢?」

  閔柚不說話。

  江吟和時澤從魔宮出來的時候,無觀鏡的幻境在一點點改變。

  青年的手腕上似乎落了一個黑色的魔紋,那是江吟落下的,但是她並沒有告訴他,這個是用來做什麼的。

  「是我欠他們的。」等到時澤來到海底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閔柚的這句話。

  狐狸並不喜歡水,他的護體神力隔絕開深藍的海水,看向離桑道:「無觀鏡的幻境在變。」

  閔柚仰起頭,最後笑出聲。

  海女的眼淚順著眼角留下,卻融入了大海。

  她看向時澤,開口道:「你們放我出去,我不會離開無觀鏡的,只是有一些事情,如果我不去做,我一輩子都不能釋懷。」

  無觀鏡之中發生的所有事情閔柚都一清二楚。

  「作為回報。」閔柚開口道:「我可以幫你們找到習千樰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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