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劃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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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澤能和江吟算什麼帳?

  這段關係向來是由漫不經心的魔神作主導,她開心了,彎著眸子招惹他,不開心了,轉身就走,乾脆又利落,從來都不拖泥帶水。

  但是時澤確實是惱了。

  江吟能略微感受到他冷下來的氣息,

  青年唇角微抿,發情期的末端使他的理智更加清明,按理來說,他並不應該有這麼不受控制的情緒才對的。

  但是好像他現在的狀態越來越不對了。

  他不僅沒有更清醒,更理智,反而還因為這個人的態度轉變而產生了更不好的情緒。

  江吟在他發情期的時候確實很有耐心,就算偶爾踩著這隻占有欲極強的狐狸的底線,惹得他吃醋了,也會格外好脾氣的縱容著他發泄占有。

  這份耐心和這種縱容是在平時沒有的。

  「你去完隱山之後呢?」青年藏在衣袖之中的指尖收緊,聲音也繃的平直:「要回魔界嗎?」

  要去找許知羨嗎?

  江吟托著腮,細密的眼睫微微抬了一下,那雙帶著淡淡的暗紅色眸子帶著微光,心情蠻好地逗他:「說不準呢。」

  「仙界不會讓你回去的。」神相垂下眸子,沒有和江吟對視,被鴉睫遮住的眼底晦暗翻湧,他的聲音沒有多少情緒,但是細聽卻能聽出微微的冷意,他開口道:「現在魔界也不安全。」

  離桑雖然對當年那些事情並不完全清楚,但是他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時澤了。

  她回魔界,就是宣告六界——她回來了。

  那些想對魔神下手的人,那些想要篡位的魔族人,他們都會蠢蠢欲動。

  「我知道魔界不安全。」江吟伸手隨意地理了一下榻子上褶皺的被角,她和時澤一晚上不休息其實並沒有什麼問題,來借住只是為了不這麼突出而已。

  「但是許知羨在那裡,他能讓我省一大半心。」江吟開口道。

  這個話確實不是江吟故意說給時澤聽的,這句話是事實。

  許知羨是當年神魔大戰留下的來的唯一一個大將,如果不算上那些恢復了一點神力的初生神明,他稱自己為天下第一也不為過。

  當年那場大戰,神界受損最為嚴重,眾神受損,陷入沉眠。

  魔界也是元氣大傷,所有實力強悍的魔將全部失蹤,只有許知羨留了下來。

  這麼多年的沉澱,許知羨的實力比當年只增不減,江吟回魔界,就算引起了極大的動亂,許知羨也能解決。

  然而這話明顯讓這位神明不滿了,他依舊沒有看江吟,把自己的所有情緒都收斂克制住,開口道:「我也可以。」

  他當然可以,江吟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的實力。

  在神力沒有解封的時候,他都能和許知羨打成平手,更別提現在神力的封印已經被離桑撬動了。

  但是她不想讓他護。

  「魔界的事情,你就不用插手了。」江吟並沒有要他插手的意思,開口道:「我和他去解決就行。」

  我和他……

  時澤一言不發,向來帶著微寒的氣息此似乎夾雜了些戾氣,瞧著隱隱有點兒翻湧的意思。

  江吟也知道這隻狐狸是真的惱了。

  這就像她在地上劃了一條分界線,把別人劃在了她所屬的世界,同時還把他劃在外面。

  神相已經很克制了,但是藏在袖中的指尖還是沒忍住嵌入了掌心,這幾乎是無意識的動作,無聲地泄露莫名卻又無法壓制的嫉妒,他的聲音很冷,拒絕江吟:「我不同意。」

  神相繼續開口,聲音冷淡平直,他繃著下頜分析道:「於理來說,近些年魔界和仙界的關係一直很緊張,妖界鬼界也一直蠢蠢欲動,凡界這些年也不太平,你回去,弊大於利。」

  既會加劇魔界和仙界的矛盾,又會暴露你自己,讓自己身處險境。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抬起眸子和江吟對視。

  「你說的對。」江吟點點頭,然後開口道:「但是我是魔,做事向來看心情。」

  神相再次安靜下來,他沉默片刻,最後抬眸,看向江吟。

  江吟望著他,那雙眼睛漫不經心之中帶著微微的笑意:「沒有理由了?」

  她好像很喜歡為難他。


  時澤不說話,他站在那裡,態度沉默卻又強硬。

  「於理講完了?就沒有於情了?」江吟下意識地伸手還想找糖,李澄策知道她沒有之後又給了她幾個,不過好像已經被她全吃光了。

  然後有人往她手心裡放了幾顆糖。

  神明靠近,氣息一如既往的帶著微微的涼意,他的白衣因為動作而惹出波瀾:「於情……」

  青年頓了一下,最後開口道:「你答應過妖相的。」

  「你不能走。」

  神相在這方面的表達一直很克制,他從來不輕易袒露自己的欲望,他會把自己所有卑劣不堪和不合禮義的想法都藏好,然後拿妖相說事。

  「我只答應了在發情期的時候不離開。」江吟不饒人。

  向來偏向沉默內斂的神相在這種方面自然沒有魔神厲害,但是也只是在這方面。

  青年因為給她糖,所以靠近了一些,此刻兩個人的距離拉近,衣角都能纏在一起。

  江吟的話總是能碰到他的底線,青年終於還是沒忍住,就著這個距離,直接把人壓在了榻子上。

  手心裡的糖有點硌人,江吟彎彎眸子,捏了個小訣,把糖移到了袖袋裡。

  因為她是被這人突然壓在榻子上的,所以青絲十分凌亂地鋪在了被褥之上,她的衣衫向來系的鬆散,這麼一折騰,便隱隱有了散落的傾向。

  這是人家的屋子,時澤不會在這裡對江吟做什麼過分的事情,但是真的什麼都不做,那又是不可能的。

  他不可能就這麼讓她離開。

  江吟看著他,仍然笑著:「你打算這樣說服我嗎?」

  神相依舊一言不發,他沉默了片刻之後,把自己的尾巴放出來了。

  這傢伙的尾巴有多敏感,江吟是清楚的,神相一般不在發情期,是絕對不會放任那些尾巴出來的。

  雪白而毛絨絨的長尾蹭著江吟的手腕,像是在央著她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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