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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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在猜那個被帶走姑娘是誰。

  江吟也沒在外面多待,就在山腳的客棧過了一晚上。

  許知羨坐在窗沿上,一隻腿屈起,胳膊搭在上面看著月亮,笑道:「江吟,你可真是會坑我。」

  江吟知道這傢伙是什麼意思,把從山外集市買的酒葫蘆丟給他一個,挑眉道:「你行了吧,以前你也沒少坑我。」

  拿著她的名號招搖撞騙的,今天喝誰家酒了,明天拿誰家神器了,全部都留的她的名號。

  那一段時間,江吟恨不得把許知羨這個狐朋狗友給敲死。

  許知羨伸手一把撈住酒葫蘆,打開蓋子嗅了一下,哈哈大笑:「好酒。」

  「那可不,我挑的酒。」江吟剔開蓋子,彎彎眼睛:「確實香啊……」

  「哎,對了。」江吟看著許知羨:「你拿我那麼多寶物,該給我點利息了吧?」

  「呦,窮啦?」許知羨笑地發顫,酒都灑出來一些:「當年魔神多瀟灑啊,揮金如土的,現在知道窮了?」

  「我的錢。」江吟瞥他:「占我錢你還有禮了啊,許知羨?」

  熟稔的人說話總是隨便而自在。

  許知羨把手上的儲物戒扔給江吟,仰起頭灌了一口酒:「行行行,給你。」

  黑色的戒指落在江吟掌心,江吟也沒和他客氣,收下了。

  一般來說,魔修的都是極惡之道,手染無數鮮血,嗜血邪惡。

  江吟和許知羨能處得來的原因,可能就是因為他們兩個的道,和大多數魔都不一樣吧。

  許知羨和江吟不同,江吟從修羅城殺到外界,許知羨從外界殺到修羅城。

  江吟第一次見到許知羨的時候,這個人踏著魔族貴族的皇座,正醉著喝酒。

  少年心高氣傲,瀟灑快活,活像畫中仙。

  當然,這個人不可能是仙,他是魔,而且是一隻很強的魔。

  紅色又寬大的衣擺從皇座之上垂下,酒汁淅淅瀝瀝灑了他一身,混著濃厚的血腥味,有點兒刺鼻。

  那個時候的江吟並不比他差,她挑著眉看了他一會兒,卻沒有動手。

  魔是很殘忍的物種,他們沒有同情心,嗜殺嗜血,見到威脅到自己地位的人就會想盡方法去搞死對方。

  但是就這麼奇異的,兩個強者對視了一眼,卻都沒有動手。

  江吟是不喜歡動手,但是許知羨為什麼不動手,那江吟就不知道了。

  這人一口又一口地灌著酒,江吟在魔宮大殿的大門處靠了一會兒,見這個人一言不發地喝悶酒,覺得挺沒趣的,就從魔宮地窖提溜了兩罈子。

  當年的魔神酒量也高,江吟挑了一罈子酒,就這麼扔給了皇座上喝酒的公子。

  「一個人喝多沒意思。」姑娘笑笑:「拼酒嗎?」

  許知羨接了酒,沒搭理江吟,但是打開了蓋子。

  魔宮之內酒香瀰漫,魔宮之外,魔界貴族的黑血匯聚成河。

  江吟和許知羨挑了同一天殺到了修羅城,一人屠了一半,也算是緣分。

  當然,後來江吟才知道,許知羨也是魔族貴族。

  他的過往他自己不想說,江吟也沒有探究的意思。

  不過兩個人倒是因為性子的原因一拍即合了起來,浩大的魔宮,沒事找個人拼個酒也還不錯。

  人的一生,不知道怎麼樣才算圓滿。

  但是有摯友,有親人,有愛人,那麼這一生,也不算太差。

  至少路盡回首,不是形單影隻。

  「哎,你說。」許知羨喝了一半的酒,突發奇想地看向江吟:「我要是扣你幾天,時澤不會殺了我吧。」

  世人皆說他許知羨半步成魔神,是因為江吟的原因,所以才沒有歷劫,因為他不想奪她的位。

  其實並非如此。

  是他自己心裡有結,是他命中沒有這場造化。

  他沒有神位,自然就無法直呼神明之名,所以當時在魔界見到時澤,也很少叫他的名字。

  折損壽命。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啊,這人不在神位,他可以隨意叫了。


  說到這兒,許知羨恨得有些咬牙切齒:「你說這人都不在神位上了,神力也被封了,我怎麼還是打不過他?」

  「初生神明了不起啊?」

  江吟抿了一口酒,想了想:「確實挺了不起的。」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行行行,了不起。」許知羨灌了一口酒:「不得不說,你什麼眼光。」

  許知羨眨眨眼,調侃道:「我和你又沒什麼,他一天到晚爭風吃醋的,小氣的要死啊。」

  「對我敵意這麼大,嘖嘖嘖。」許知羨搖頭,那惋惜的模樣似乎在說——你看你這個寵妃,怎麼這么小肚雞腸啊。

  江吟笑:「你不是一見面也看他不順眼?」

  許知羨咂摸了一下:「還真是。」

  當年江吟用手段搞來這位初生神明的時候,那叫一個興師動眾,六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魔神將神界一位極強的初生神明綁回了自己的私牢可是個大事件,多少話本就著這個事兒,編出一個又一個香艷隱秘的傳聞。

  所有人都說是江吟惦記已久。

  這話說得也不錯,可是當許知羨在地牢看到時澤的第一眼,就直覺不太對。

  到底是誰蓄謀已久?

  怕不止是江吟。

  這個初生神明在江吟面前裝的無動於衷,清冷又高不可攀,可是看他的眼神卻十分冰冷,帶著濃濃的寒意。

  那副完美清冷的樣子,怕是在引誘當時的魔神吧?

  他知道江吟有著很強的破壞欲,所以以這副樣子來吸引她。

  有些人就是天生氣場不和,許知羨和時澤可能就是這種氣場不和的典範。

  兩個人第一面見到就不爽對方,幾千年了,還是這樣。

  「不過他現在也沒有神位,不能把我怎麼樣。」許知羨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他突然笑道:「哎,現在是神相主位吧?我給他放點信號,告訴他你在我這兒住了一夜,你說他會怎麼樣?」

  江吟挑了挑眉:「你不是已經知道答案了嗎?」

  「那不行。」許知羨來了興致:「我還是想試試。」

  他想看看當年冰冷矜貴的初生神明最純粹的神相,現在已經淪陷到什麼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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