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喜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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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了養心殿,蕭明徹還有一堆事要處理。

  昨夜宮中發生這麼大的事,半數禁軍跟隨梁王起事,把他們抓了,意味著負責皇宮守備的人少了一半,眼下錦衣衛和東廠的人在幫忙,還得儘快安排人接班。

  除此之外,梁王的去處也是一個難題。

  皇帝要把梁王放在眼皮子底下,又不能讓他再有機會生事……

  蕭明徹思忖片刻,很快有了定奪。

  正想出宮,卻有人攔路,說幾位相爺都在內閣等他過去議事。

  原來皇帝已將龍體不適、由越王蕭明徹總領朝政的旨意傳到了內閣,初一原是休沐的時候,可幾百禁軍造反,牽連到朝堂人事變動,內閣那邊的幾位閣老紛紛穿上官服來內閣辦差。

  如此,一直忙碌到夜深,蕭明徹才走出皇宮。

  他仰頭看著黑漆漆的夜空,寒風凜冽而來,撲到臉上有些刺

  骨。

  看樣子今夜會有風雪。

  蕭明徹披上大氅,徑直上了馬。

  已是亥時,料想沈雨燃已經歇下,但蕭明徹依舊騎馬往別苑去。

  他想,沈雨燃千里迢迢趕回京城來陪他守歲,總不能讓她這個年過得孤零零的。

  到了別苑,果然天下飄起了雪。

  蕭明徹還未開口詢問,守在宅子門口的侍女上前道:「奴婢給王爺請安。」

  見是沈雨燃屋裡在伺候的人,蕭明徹問:「她還沒歇下?」

  「姑娘下午小憩了一會兒,這會兒正在屋裡烤栗子呢。」

  昨夜問她有沒有栗子,今日竟馬上備下了。

  侍女見蕭明徹立在原地笑了起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小心地詢問道:「王爺要進去嗎?」

  蕭明徹「嗯」了一聲,便甩著長腿大步往裡去了。

  沈雨燃喜歡看雪景,沒讓底下人把雪清掃乾淨,只掃出一條窄窄的路來。

  蕭明徹等不及讓底下人掌燈帶路,自己在天寒地凍的黑夜裡一路疾行,幾回差點滑倒。

  等看到她屋裡暖黃的光亮,又情不自禁地翹了唇角,快步朝屋中跑去。

  許是因著在等他,房門並沒有關上,只是放下了厚厚的暖簾隔絕外頭的寒風。

  蕭明徹挑簾進去,見沈雨燃果真坐在炭爐旁邊,拿著個精緻的小鐵鉗正在炭爐里撥弄著,把烤熟的板栗一粒一粒地夾出來。

  她嘗試著要去剝栗子,指尖剛碰到栗子卻被燙了一下。

  她忍不住「嗷」了一聲。

  蕭明徹微微皺眉,上前蹲到她跟前,仔細檢查起她的手指。

  發覺指尖有點發紅,他輕輕吹了兩口氣。

  「傻不傻,剛夾出來就動手去剝,還燙著呢。」

  沈雨燃道:「栗子就是得趁熱吃,這一點點不打緊的。」

  她就喜歡搗鼓這些,說著便從蕭明徹手中抽出手來,重新去抓栗子。

  蕭明徹捏住她的手腕,「我來剝。」

  沈雨燃也不跟他搶,重新拿起小鐵鉗。

  炭爐里的栗子被烤得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音,陸陸續續裂開了口子。

  沈雨燃把栗子盡數夾了出來,再一扭頭,見蕭明徹已經剝開了一小碟栗子肉。

  他常年習武,指腹上有繭子,剝栗子時並不覺得多燙。

  他把碟子推到沈雨燃跟前,沈雨燃吃了幾顆,抬眼問:「你在宮裡用膳了嗎?」

  「在內閣隨便吃了點,不過,這會兒又餓了。」

  沈雨燃道:「長樂從王府那邊送了不少食材過來,我讓廚房都做了。」

  侍女很快將菜呈了上來。

  當先一道是板栗燒雞。

  今日的栗子是王府送過來的,沈雨燃留了一半烤著吃,剩下一半讓廚子做了燒雞,軟糯可口,又加了一點點辣椒提味。另外又烤了一支羊腿,端上來時還滋滋冒油。

  除了這兩道大菜,還有羊雜湯和酥骨魚,每一道都是凜冬時節溫補的佳肴。

  外頭天寒地凍,寒風呼嘯,兩人一邊烤著火,一邊吃著東西,聽著外頭的風雪聲,別有一番愜意。


  「燃燃,今兒我在宮中辦了一樁大事。」

  「什麼大事?好事還是壞事?」

  「當然是好事。」

  「這麼快就把梁王處置了嗎?」也是,靜王畢竟是密謀,梁王可是直接逼宮。

  蕭明徹忍俊不禁,唇角勾起:「他算老幾,大事怎麼輪得到他?」

  「人家是老二,排在你前頭。」沈雨燃揶揄道。

  「他有了個好去處,我說的可不是他。」

  「什麼好去處?天牢?」

  蕭明徹道:「沒有,父皇捨不得殺他。」

  沈雨燃眨了眨眼睛,想起靜王來。

  因為靜王死了,所以,即便梁王謀逆逼宮,皇帝也捨不得殺他了。

  他倒是占了靜王天大的便宜。

  「那要流放他嗎?」

  「他狼子野心,流放出去反倒是個禍害,父皇說要把他幽禁在眼皮子底下?」

  「總不能關在宮裡吧?」

  「當然不行,那多晦氣,」蕭明徹壓住唇邊的笑,「蕭明承葬在白馬寺的後山,都是溫貴妃的兒子,他做哥哥的過去陪弟弟也是應該的。」

  「把他關在白馬寺的後山?」

  蕭明徹道:「是啊,已經命錦衣衛在後山給他劃了一畝三分地,往後他就在那裡自給自足了。」

  「那梁王妃和小郡主呢?」

  「小郡主是父皇頭一個孫輩,父皇很心疼她,把她接進宮裡了,暫且由母后照料著,至於梁王妃,這會兒還跟其他王府女眷一起關在梁王府呢。」

  沈雨燃好奇道:「那你說的是誰?康王?睿安?」

  姚妃死了可不是小事,康王和睿安身為子女,肯定會覺得姚妃死因有異,會想要弄清楚的。

  蕭明徹喝了口桂花釀,無奈道:「不是他,他也有好去處了。」

  「康王去哪兒?」

  「他是親王,當然回他的封地了。」

  沈雨燃眸光動了動,想起徐宛寧來。

  康王費力求娶了徐宛寧做側妃,肯定會帶著徐宛寧回封地。

  「王府里的人都去封地嗎?」

  「嗯,全都不留。」頓了頓,蕭明徹道,「昨夜姚妃慘死在康王眼前,他有些承受不住打擊,變得呆呆傻傻的。」

  「變得呆傻?」

  蕭明徹點頭:「御醫說,狀況很不好,或許永遠好不了。」

  「那陛下知道嗎?」

  「父皇知道,但他不知道有這麼嚴重。」

  沈雨燃低頭悶了一會兒,決定不再去想徐宛寧的事。

  「那你說的大事到底是什麼?」

  屋裡的燭光映照著沈雨燃瓷白的肌膚上,看起來瑩然有光。

  蕭明徹心中微動,不自覺緩和了眸光。

  「燃燃,父皇和母后答應了你我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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