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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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馬幾縱幾躍,生生從一擁而起的流民群中跳了出來。

  沈雨燃眼眶有些發熱。

  不愧是跟著雲崢上過戰場的馬!

  她看著白馬飛馳而來,那些尚未被馬蹄踩踏的流民又朝這邊跑來。

  「他們已經餓紅了眼,」沈雨燃忽而有了主意,猛然看向暗月,「拿些乾糧出來!」

  暗月立即會意,拿出自己帶的乾糧,著力揮手朝遠處分不同的方向扔去。

  「是吃的東西!」

  「有吃的!有吃的!」

  流民發現食物,頓時哄搶起來。

  趁著這個空檔,白馬沖回沈雨燃身邊,她抓住時機,在暗風、暗月的幫助下飛快上了馬。

  三人拼了命策馬往前狂奔,才終於將這群流民甩掉,繼續往前趕路。

  官道上不時有緝捕流民的官兵。

  時疫兇猛,這些流民都是從害疫之地逃出來的,不少人也染了火瘡,官兵拿人之後,也不問病情,全都送去流民所里關起來自生自滅。

  暗風身上帶著公主府的令牌,這一路暢行無阻。

  快要天黑時,他們終於抵達了平州城外的隘口。

  果不其然,這裡有重重官兵在把守。

  弓箭手埋伏在附近山上,一旦有人想從平州逃走,即刻射殺。

  「老闆,我上去跟他們說說。」暗月道。

  「能行嗎?」

  「官兵接到的命令應該是不許平州城裡任何人出來,咱們若是要進去,應該不違背他們的軍令。」

  沈雨燃思忖片刻,決定先帶暗風進城,暗月留在這邊接應。

  於是換成暗風上前去說,把守官兵好心勸他們不要進去,不過沈雨燃態度堅決,他們最終同意放行。

  帶著尖刺的路障被抬開,露出一個小小的入口,沈雨燃和暗風策馬入內,很快,身後路障重新合攏。

  沈雨燃多少有些忐忑。

  正如把守的官兵所言,進來了就出不去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進來了,只有盡力找到解藥。

  她和暗風徑直馳向附近的山坡。

  正值春日,山坡上草色青青,鋪滿了各種各樣的野草,還有許多野花盛放。

  一路上,沈雨燃都在仔細地回憶著那種草藥的模樣。

  葉片尖尖的,小小的,邊緣處有淺淺的鋸齒。

  原以為尋找草藥會是容易的過程,只是沒想到小小的一片山坡上居然有好幾種野草都是長這樣的葉片,只是有的葉子大一些,有的形狀圓一些。

  「老闆,這些草有什麼用處嗎?」見沈雨燃一直盯著野草,暗風不解地問。

  沈雨燃沒法子解釋重生這檔子事,只能含糊道:「我小時候家裡人也有得過像火瘡一樣的疫症,恰巧遇到了一位游醫給他吃了種野草治好的,我想著碰碰運氣。」

  「是什麼樣的野草?」暗風好奇地問。

  沈雨燃搖了搖頭,「記不清了,大概是這種樣子的。」

  她彎下腰把跟記憶中形狀接近的幾種野草都拔了起來。

  時疫剛起之時,朝廷派了太醫院的人過來,附近州縣也有不少大夫自發前來救治病人。

  城裡應當還有懂醫的人,她不懂醫也不懂藥,但是相信大夫是懂的。

  與其自己在這裡冥思苦想,不如先把跟記憶里相像的野草都先摘一些,交給懂行的人看。

  平州城已經這樣了,死馬當活馬醫。

  有暗風幫忙,兩人迅速採摘了許多草藥,騎馬往城門而去。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平州城裡居然一點也不亂。

  朝廷將城池死死圍住,但萬幸的是,平州知府並未染疫,他一直帶著城中官兵和劫後餘生的百姓竭力維持著城中的秩序。

  這裡原是個富庶的城池,水源充足,儲備得糧草不少。

  火瘡來勢洶洶,十餘日便可奪走人的性命,但世間事從來都是福禍相依,病情發得迅猛,反倒給倖存的人留下了更多的糧草。

  衙署和寺廟都在施粥,熬得稀一些,每日喝上兩碗便能餬口。


  沈雨燃和暗風直奔府衙,亮出了公主府的令牌後,兩人順利進了府衙。

  *

  暗衛趕去梨香閣傳訊的時候,蕭明徹並不在。

  「什麼事這麼急匆匆的?」胖管事有些不解,也有些窩火。

  元夕那一回出手處理了東廠幾個盯梢的番子,雖說無跡可尋,可這陣子東廠盯梨香閣盯得更緊了。

  眼下在閣中假扮主子的人,易容術不似暗花那般高超,這麼大白天的衝到梨香閣來找主子,是怕東廠的人不留意嗎?

  「是沈姑娘的事。」

  暗衛一開口,胖老闆稍稍變了色。

  蕭明徹呆在梨香閣這數月以來,都是胖管事在侍奉,他當然知道沈姑娘在蕭明徹心目中的重要性,登時緊張地問:「沈姑娘怎麼了?」

  「沈姑娘離京了。」

  「又逃了?」胖管事詫異得張大了嘴。

  暗衛撓了撓腦袋,「不是逃,她是帶著暗風、暗月離京的。」

  胖管事長長鬆了口氣,「不是逃就好。既然暗風暗月跟著,應該出不了大事,不必著急知會主子。你還是回如意坊守著吧,若是暗風暗月再傳消息過來,再行通報。」

  「是。」

  因著胖管事拿了這個大主意,等到蕭明徹得知此事,已經是二十日後。

  一進梨香閣,便見胖管事一臉焦灼卻又討好的走上前。

  「主子。」

  「出什麼事了?」蕭明徹話音一落,眉眼冷峻下來,「沈雨燃怎麼了?」

  胖管事被他的目光嚇得一哆嗦,支支吾吾道:「沈姑娘二十日前帶著暗風暗月離京辦事,屬下想著有暗風暗月跟隨,應當沒有大礙。只是……」

  「只是什麼?」

  蕭明徹鐵青著臉,一把揪起胖管事的領口。

  那麼胖那麼壯的一個男人,竟生生被他單手拎了起來。

  「主子,主子,沈姑娘在平州城染上了火瘡……」

  火瘡?

  沈雨燃染上了火瘡?

  蕭明徹猛然將胖管事扔在地上,飛快轉身往外走去。

  「主子,主子。」胖管事想喊住他,偏生他走得太快,又不敢高聲大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匆匆離去。

  出了京城,蕭明徹一路往平州疾馳。

  平州!平州!沈雨燃居然去了平州。

  她是不要命了嗎!

  一邊罵著,卻又心急如焚。

  蕭明徹夜馳整夜,終於在天亮前抵達了平州城外。

  平州城外還是半個月前那般模樣,只許進不許出。

  和沈雨燃來時一樣,守兵自是放行,並且警告他,若要再出城,即刻射殺。

  城中並不混亂,不過,每個人臉上都是愁雲慘澹。

  「唉,既然都已經有了治火瘡的解藥,朝廷為何還不放咱們出去?」

  「或許等咱們都好了,就能出城了。」

  「走吧,去安濟堂領碗藥。」

  蕭明徹略一蹙眉,朝路人詢問了安濟堂的方向,領著手下策馬而去。

  安濟堂是平州府衙下屬的贈醫施藥的地方。

  還沒抵達,便見外頭密密麻麻站滿了排隊領藥的百姓。

  數十步之外,立著一抹熟悉纖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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