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殘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主子。」暗花身為暗衛,一向喜怒不形於色,此刻卻是全然慌了神。

  蕭明徹頓住腳步,並未轉身。

  所有暗衛都是他親自選拔親自訓練的,尤其是風花雪月這四人,是他最信得過、也最得力的人。

  暗花跪在地上,苦求道:「屬下對主子從來都是言聽計從,只想做主子手中的一把刀,絕對沒有半分不臣之念,請主子千萬不要中了段清瀾的挑撥之計。」

  暗雪亦跪下為她求情道:「即便段清瀾所言是真,那也是以後的事,眼下暗花什麼都沒有做,沈姑娘也平平安安的,主子三思。」

  四大暗衛一起練功,一起習武,一起執行任務,情同手足。

  蕭明徹背對著他們,忽而抬起手。

  暗花和暗雪不敢再言。

  「你跟隨我多年,一直沒有出過差錯。」

  甚至可以說,暗花是四個暗衛中最拼命的一個。

  暗花定定看著蕭明徹的背影。

  「但你剛才之所以下手殺了段清瀾,是因為她戳中了你的痛處。」

  暗花張了張嘴,想否認,卻無法否認。

  蕭明徹的聲音沒有溫度。

  「在我沒有改變主意之前,離開京城,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眼前。」

  暗雪轉過頭,看著暗花在一瞬間如被人拔掉了三魂七魄一般,癱坐在地上。

  這回暗雪卻沒有再為她求情。

  主子說得並沒有錯,暗花的反應的的確確證明了段清瀾所說的話。

  暗花對主子,已經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她已經不適合做暗衛了。

  離開,或許對她是最好的安排。

  *

  「姑娘,你的臉都凍紅了。」

  回到如意坊掌起燈,紫玉這才發現沈雨燃手和臉都紅紅的。

  伸手碰了碰她的手,發覺都有些僵了。

  她趕忙跟春草分頭行動,一個去備浴桶,一個去熬薑湯。

  「都這麼晚了,別這麼麻煩,去被窩裡暖和暖和就好了。」

  如今不比在東宮,要放那麼大一桶熱水來沐浴,著實麻煩。

  屋子裡雖然有浴桶,但沈雨燃幾乎沒有用過。

  紫玉見她真是疲憊極了,替她打熱水來擦臉洗腳。

  等到扶她到榻上,春草把薑湯也熬好了送過來。

  「你們倆也喝一碗。」

  春草道:「姑娘放心吧,我熬得多,剛還給凌風公子送了一碗過去。」

  「阿硯呢?」

  春草道:「硯公子還沒回來呢。」

  沈雨燃眸光動了動。

  沈硯跟榮安公主許久沒見面了,今夜是元夕,想來他們倆要偷偷見面。

  怪不得晚上吃元宵的時候,沈硯囫圇吞了兩個就拉著沈凌風出門了。

  沈雨燃將薑湯一飲而下,肚子裡頓時升起一股火辣辣地暖意。

  紫玉打發春草下去早些休息,自己還留在這裡。

  「今晚我跟姑娘一塊兒睡,陪你說說話,如何?」

  「好啊。」沈雨燃笑著往裡挪了些,給紫玉騰出一個位置來。

  心裡憋著好多事,的確想有個人陪著。

  紫玉彎唇一笑,吹滅了蠟燭,然後放下了帳子。

  屋子裡黑漆漆的,如意坊的位置當道,隱隱約約還能聽到遠處的煙火聲。

  「姑娘,你跟傅大人……」

  「已經沒事了。」

  紫玉「哦」了一聲。

  「其實傅大人真的很好,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傅大人跟殿下關係太好了,而且你知道的,侯府里那麼多人,就算殿下不鬧,未必就能順當。」

  「嗯。」

  靜默了一會兒,紫玉小聲道:「姑娘真的沒喜歡過殿下嗎?」

  她記得,從進東宮起,沈雨燃就對爭寵沒什麼興趣,每回紫玉和李嬤嬤自作主張替她爭什麼,她還會生氣。


  紫玉那時候就不明白,現在還是不明白。

  「我跟他的事……」沈雨燃幽幽道,「紫玉,如果一個人狠狠傷過你的心,你還會跟他在一起嗎?」

  「當然不了。姑娘是說殿下他傷過你的心嗎?」

  「是他,也不是他。」

  「我又聽不懂姑娘的話了。」紫玉怏怏道。

  「就是……有一個人,狠狠傷過你的心,然後有一天他失憶了,忘記了以前所有的事,他又遇到了你,他說他很喜歡你,對你也很好,你能接受他嗎?」

  失憶?

  太子殿下生龍活虎的,怎麼都不像失憶的樣子。

  紫玉琢磨不透,只好認認真真地想沈雨燃的話。

  「是同一個人嗎?」

  「是。」

  「那應該不行吧,如果他以前傷過你,雖然他失憶了,可是誰能保證他以後不會犯同樣的錯。」

  沈雨燃若有所思,又道:「如果情況已經變化了,他絕不會再犯從前的錯誤了呢?」

  「那……」紫玉冥思苦想了一會兒,把自己也繞暈了,「姑娘怎麼總琢磨這麼難的問題。人活一世,也沒幾十年的時間,何必想這麼多?姑娘若是還喜歡的,再給他一次機會也無妨。」

  喜歡嗎?

  沈雨燃並不覺得喜歡。

  她是真的想離開蕭明徹,偏偏蕭明徹一直不肯放過她。

  這一世兩人糾纏到現在,又經歷了許多事,前世對他的絕望和恨意已經漸漸消解,又變成了其他的東西。

  *

  傅溫言回到平遠侯府的時候,侯府上下還是燈火通明。

  下人領著他到了侯爺和侯夫人居住的正院。

  「爹,娘。」

  侯夫人上前就照他的腦袋劈了一下,「你跑哪裡去了?都是成家立業的人了,還這麼不穩重!讓你帶阿瑤和妹妹去看花燈,你就這麼帶的?怎麼你一個人回來的?阿書呢?」

  「他……他有些公差要辦,先回魏縣了。」

  「什麼?」侯夫人詫異道。

  出門前都還好好的,怎麼一會兒就有公差了。

  不過傅溫書一向如此,說出門就出門,侯夫人也沒有再說什麼。

  傅溫言聽著娘親的責怪,強打起精神道:「是兒子的錯,想了些事情,有些分神就跟家裡人走散了。」

  傅幼薇知道燈市上所有的紛爭,上前小聲道:「大哥,嫂子在燈市上暈倒了,我們就送她回府了,剛請了府醫過來。」

  她朝傅溫言無聲地做了口型:爹娘不知道。

  「暈倒了?」傅溫言神色一凜,一把拉住傅幼薇的手,「她怎麼了?」

  見他如此,侯夫人又揍了他一下:「都要當爹的人了,還這麼莽撞不穩重,你這樣子,怎麼照顧好阿瑤和孩子?」

  「當爹?」傅溫言有點懵。

  平遠侯道:「方才府醫給兒媳婦診過脈了,身子沒有大礙,只是有一個月的身孕了。」

  傅溫言在年前就接到回兵部任職的調令,回京已近兩月,算起來……

  侯夫人拍了他一下:「別愣著了,快去瞧瞧阿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