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不同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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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如意坊的時候,聽沈……姑娘說了些事。」

  「關於我?」蕭明徹的聲音漫不經心,眼眸卻在剎那間深邃起來。

  傅溫書輕輕「嗯」了一聲。

  「她怎麼說的?」

  傅溫書斟酌片刻,將沈雨燃說的那些話簡短成了一句。

  「她說當初進東宮並非自願。」

  「哼,」蕭明徹的神情看不出來喜怒,「她只說了這個?」

  倉庫里關著門,氣氛有些沉悶。

  傅溫書抿了抿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他那些話如何說?

  男女之事原是講不通道理的,更何況,蕭明徹和沈雨燃的態度看起來都很堅決。

  他只能沉默以對。

  「老傅,有件很古怪的事。」

  「怎麼?」

  「我很早就同你說過,我會夢到沈雨燃。」

  那些……春夢。

  「殿下如今還?」

  「我已經很久沒做那種夢了。」蕭明徹低聲道,回憶起那些夢境,忽而覺得頭痛,不禁抬手扶額。

  傅溫書見他這般模樣,蹙眉道:「那是夢到了什麼?」

  蕭明徹輕輕吐了口氣。

  「離京之後,我總是夢見同她在爭吵。」

  「爭吵?」

  蕭明徹點頭,「說起來也好笑,夢中的沈雨燃已經是太子妃了,可她隨時都在同我爭吵。那時候還覺得這夢不錯,至少她成了我的太子妃。」

  「你願意許她太子妃之位嗎?」傅溫書問。

  「當然。」蕭明徹忽而自嘲似地笑了起來,「現在的我也沒有許她太子妃之位的資格。」

  他從雲端跌入塵埃,從東宮太子到一無所有的庶人,還能許她什麼?

  走到哪裡都有人側目,還不如布衣百姓自在。

  「龍游淺水,一時的困境而已,實在不必自傷。」

  「你說這話倒是跟她說得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傅溫書默然。

  「眼下她能開起鋪子,過上安生日子,也是好事,」蕭明徹抬眉,眼底浮出一抹擔憂,「只是我近來一直夢到……」

  「夢到什麼?」

  蕭明徹抬起雙手,扶住額頭。

  「我總是夢到同一個場景,一個很可怕的場景。燃燃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對我說著一些絕情的話,就像……在安排後事一樣。」

  「夢境總是虛幻的,當不得真。」傅溫書只能勉強勸道。

  「不是這樣。」蕭明徹搖頭,「我總覺得這些夢不是毫無緣由的。」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離開東宮前,她不是跟你說了許多,絕情的話麼?」

  傅溫書的話也有道理。

  蕭明徹重重呼出口氣,無論如何,還是要重回東宮才行。

  「那個段奉儀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一直跟著你?」

  「不知道,」蕭明徹微微蹙眉,眸光剎那間銳利起來,「這女人有些古怪,我把她賣到妓館,給她機會逃走,她也不逃,有人來給她贖身,她也不走,跟狗皮膏藥一樣。」

  傅溫書思忖片刻,看向蕭明徹,「會不會是誰派來的人?」

  「按說不會,當初進東宮的兩個人都是母后親自挑的。」

  也是,那麼多秀女,誰能猜得中皇后喜歡誰呢?

  「不過你說得有道理,不能不防,」蕭明徹眯起眼睛,「父皇最寵的韓美人就是孫奇的手筆,這回韓美人可是在父皇那邊吹了很枕頭風,未必不會故技重施。」

  傅溫書點頭,「東宮幕僚被一網打盡,京城裡還是需要能夠照應的人。」

  首輔崔崇業已然站到了蕭明徹的對立面,好在內閣中尚有三位閣老支持皇后。

  可是蕭明徹平素使喚的朝臣被削職的削職,貶官的貶官。

  「你有什麼想法?」

  「我想,讓大哥回京城。」


  平遠侯府是武將世家,世子註定要子承父業,自幼隨平遠侯在軍中歷練,如今已經是四品武將了。

  「他想回京嗎?怎麼突然提起此事?」蕭明徹問。

  「是母親提起來的,大哥和大嫂成親也有幾年了,兩人聚少離多,一直沒有子嗣,母親覺得要早做打算。」

  「就這樣?」蕭明徹眉梢一動,看著傅溫書的神情,「沒這麼簡單吧?」

  傅溫書知道他一向敏銳,卻不言語。

  能怎麼說呢?

  難道他告訴旁人,覺得自己的嫂子對自己太過關注嗎?

  他並不怪她。

  大哥常年在軍中,她嫁給大哥後,夫妻相處的時日十分短暫。她一人留在京城裡侍奉母親,侯府生活固然優渥,卻也無趣。

  也是因為這樣,她才會留意自己吧?

  若是大哥回來,問題應該迎刃而解。

  「到底出什麼事了?」蕭明徹催問。

  「沒出什麼事,如今跟從前不同了,我也外任,侯府里沒有男丁,只有母親和嫂子在支撐門庭,實在辛苦。」

  這個說法,蕭明徹倒是覺得很充分。

  「那倒是,讓侯爺跟魏閣老提一下,或許能成。那些老狐狸都精得很,雖然幫我說過話,之後會怎麼樣,誰也說不清楚。」

  他還是太子時,要人事調動不難,如今只能仰仗他人,迂迴曲折了。

  「說實在的,我一直覺得他還喜歡你。」蕭明徹揶揄道,「眼神,看得出來。」

  傅溫書聽到這樣的話,並不開心。

  「你呢?」蕭明徹追問。

  「我什麼?」

  「你對她啊。沒想過,還是不知道?」

  傅溫書低著頭,把玩著手中的酒壺,淡淡道:「想過。」

  「你們倆這樣處下去也是麻煩,若按我的性子,索性就挑明了吧,大不了帶著她遠走高飛,憑你的本事,在哪裡不能立足?」

  「不是這樣。」傅溫書道。

  「也是,要私奔的話,成婚前就應該私奔。」

  傅溫書苦笑:「從前不會私奔,現在更不會。我原本就是薄倖之人,兒女私情對我而言並不重要。我只是後悔沒有同她說清楚就走了。」

  穆亦瑤嫁入侯府之前,說清楚就沒事了。

  嫁入侯府之後,她已經是他的嫂子,再沒有談論這些的道理,竟一直拖到了現在。

  「哼,」蕭明徹看著傅溫書,「果真薄倖。」

  傅溫書微微一笑,沒有言語。

  「得嘞,不扯這些閒話了。」

  「還有正事?」

  「確實還有正事要你去辦,除你之外,我也找不出其他人能替我去辦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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