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沈雨燃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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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媛太心善了,奴婢瞧著段清瀾一直偷瞄良媛,真的是賊眉鼠眼。」

  「噢?她一直在偷偷看我?」

  見沈雨燃終於引起了重視,紫玉忙道:「是啊,連良媛喝茶吃點心,她都看得目不轉睛地盯著。」

  沈雨燃聽著瘮得慌,也總算明白跟段清瀾喝茶時那種怪異感從何而來。

  「等她刷完罐子,叫她進來一趟。」

  「知道了。」

  沈雨燃不想看書了,又去擺弄已經做好的那些胭脂,等到晚膳時分才收手。

  後院裡,段清瀾還在清洗那些瓶瓶罐罐。

  這些活兒紫玉她們幾個丫頭一起做還得忙一整天呢,沈雨燃本以為她做一會兒就會放棄,沒想到堅持到這麼晚。

  「良媛,要擺飯麼?」紫玉上前問。

  「先把她叫進來。」

  段清瀾還在這裡,若是擺飯,豈不是還要留她一起用?

  沈雨燃可沒這閒情逸緻。

  段清瀾很快進來。

  炎炎夏日,她坐在後院洗了半日的罐子,雖有海棠樹遮陽,整個人卻也被烤灼得沒精打采。

  「紫玉,給段奉儀端碗雪梨湯來。」

  段清瀾累了一下午,捧著湯盅一飲而盡。

  沈雨燃道:「今日辛苦段奉儀了,如今天氣天熱,不適宜制粉制膏,且讓丫鬟們趁著入夜慢慢做著就好。」

  「是有些熱,不過,能有事情打發時間,也是極好的,比妾身獨個兒呆在屋裡有意思多了。」

  果真是不肯離開。

  沈雨燃笑了笑,溫聲道:「記得選秀時,段奉儀說喜歡溫飛卿的詩詞?」

  「啊,」段清瀾沒料到沈雨燃突然說起這個,支支吾吾道,「是啊,妾身很喜歡他的詞,良媛也喜歡麼?」

  「談不上喜歡,今兒恰巧翻到了一首他的詞,倒是想起你了。」

  段清瀾垂眸一笑,沒有接話。

  「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溫飛卿這首詞,段奉儀喜歡嗎?」

  「也喜歡的,妾身就愛讀溫飛卿的詞。」

  沈雨燃微微頷首,說了幾句閒話,朝紫玉使了個眼色。

  紫玉領著段清瀾往外走去。

  沈雨燃坐在暖閣內,卻是眸光微冷。

  剛才那首詞,是韋莊吟詠江南的名句,沈雨燃故意說是溫庭筠的。

  段清瀾若當真喜歡溫庭筠,怎會張冠李戴?

  沈雨燃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

  段清瀾在選秀時為何要學著何採薇說話?莫非她覺得何採薇一定會中選?

  不,她自身樣貌不差,上一世才被皇帝挑中,定為梁王妃。

  那麼她模仿何採薇的唯一原因是為了進東宮?

  她怎會知道皇后喜歡何採薇那樣的姑娘?她又怎麼知道皇帝會送何採薇進東宮?

  她本該是梁王妃,放著正妃不做,要給蕭明徹做小小的奉儀?

  簡直……就像篤定蕭明徹會登基稱帝一樣。

  想到這裡,沈雨燃嚇了一跳。

  難道她跟自己一樣,也重活了一世?

  「良媛,已經把她打發走了。」紫玉進來,見沈雨燃心事重重,以為自己的話嚇到她了,反過來寬慰她,「也別太擔心了,她那樣的人,咱們殿下才瞧不上呢。」

  「往後她再來悅春閣,不要讓她進來。」

  「是。」

  事情沒弄清楚之前,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

  蕭明徹這一下午忙碌得很,跟太子詹事商議了許久朝中局勢。

  自從梁王和靜王進入六部辦事,睿安又與崔相家定親,便有不少暗流涌動。

  蕭明徹這回離京的時間長,自是要做好一應布置。

  等到做好所有的安排,太子詹事告退,長樂上前道:「殿下,傅大人到了。」

  「傳膳吧。」

  蕭明徹走到桌前坐下,太監們傳菜之時,長樂領著傅溫書進來。


  「殿下。」傅溫書恭敬一禮。

  這些日子蕭明徹跟傅溫書打過幾次照面,私底下還沒見過。

  細究起來,還是上回遇刺之前在悅賓樓,碰見傅溫書帶著沈雨燃、沈硯和榮安吃飯。

  當時只是因著包廂里其樂融融的氣氛,回想一下,倒是他小氣了。

  「坐下吧。」

  傅溫書依言落座,從長樂手中接過筷子,等著蕭明徹開動,才跟著吃起來。

  兩人用得差不多了,太監把桌上飯菜都撤下去,擺上了一壺梨花白和幾道佐酒小菜。

  碰過杯後,蕭明徹方道:「孤明日離京。」

  「聽聞殿下要去賑災,不想如此匆忙。」

  「是啊,早去早回。」

  傅溫書道:「貪墨賑災銀糧一事,臣亦有所耳聞,恐怕背後並不簡單,殿下當心。」

  「嗯,你那邊呢,禮部的調令還沒下來麼?」

  「已經下來了,魏縣縣令,只是刑部那邊幾個案子都沒有了結,刑部尚書向陛下討了個恩典,讓臣緩些離京。」

  「當初你若來東宮做幕僚便好了,你要來,太子詹事一職自是你的。」

  「臣在別的位置,不是更好幫殿下的忙麼?」

  也是。

  「有樁小事,要交給你。」

  「殿下請說。」

  蕭明徹端起酒杯,啜了一口:「沈雨燃身邊有個丫鬟叫紫玉,跟了她許多年,她想給這丫鬟落良籍。」

  的確是小事一樁。

  「臣遵旨。」

  蕭明徹看著傅溫書,心中微微有些波動。

  「孤不在京城的時候,你多留意著些,她這人,生得遭人恨,難保出事。」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沈良媛獨得殿下恩寵,的確是很惹眼。

  傅溫書道:「良媛身在東宮,應該無礙,殿下不必擔心。」

  「榮安很快就會搬去公主府,孤不在,她必整日跟著榮安跑。暗風倒是一直跟著,不過談不上萬無一失。」

  傅溫書從這句話中品了些不一樣的意味。

  太子若不想沈雨燃出門,大可下一道死令,但他不願意惹她不高興……再者,暗風是太子身邊最可靠的暗衛之一,居然一直跟著沈雨燃麼?

  眼前浮現出沈雨燃的模樣。

  傅溫書想,她那樣的女子,的確值得最好的對待。

  「臣知道了。」

  蕭明徹側頭,見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

  這個時辰悅春閣已掌了燈,想到沈雨燃坐在那間燭火暖黃的屋子裡等他,忍不住翹起唇角。

  傅溫書抬眼時,便見蕭明徹望著窗外微笑的模樣。

  他與蕭明徹固然親近,無非是痛快地喝酒聊天,不曾見他露出這般溫柔的情態。

  「不知有什麼好事令殿下如此高興?」

  「不過是……罷了,說了你也不懂。」

  「臣不懂?」

  蕭明徹揚起下巴,打量了傅溫書一眼:「兩情相悅的事,你自然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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