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3章 酒仙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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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3章 酒仙才氣

  她借著這一撞的力道,整個人如陀螺般滴溜溜轉了數圈,紅裙飛舞,姿態曼妙。

  待轉勢稍緩,她又調整了一個更為舒服的姿勢,繼續抱著酒葫蘆仰頭痛飲,整個人說不出的慵懶隨意,仿佛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撞,不過是酒宴上與人碰了個杯。

  趁此間隙,姜公望與李思源已加快遁速,化作一白一金兩道流光,越過仙門四聖的封鎖,朝三仙島後方疾馳而去。

  「留下!」

  溫如玉與蘇太君臉色大變。

  若是讓這兩人闖入王宮,當著滿城修士的面擒走李墨白,仙門的臉面何存?

  他們又如何向雲夢山交代?

  兩人遁光驟起,便要去追姜公望和李思源。

  「好酒!」

  陳阿嬌那一口酒終於喝完,抱著酒葫蘆,雙眼迷離,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自她體內瀰漫開來。

  「天有酒星,地有酒泉————」

  她曼聲長吟,聲調忽高忽低,沒有固定曲調,卻暗合某種天道韻律。

  右手隨意一拂。

  這一拂看似毫無章法,就像醉漢揮手趕蒼蠅。可偏偏是在這一拂之間,仙門四聖身周的虛空驟然凝固!

  不是被某種力量束縛,而是那一片空間的法則本身忽然變得醉醺醺————上下顛倒,左右混淆,前後不分。

  天地靈氣在這一刻像是喝醉了酒,東倒西歪,亂作一團。

  仙門四聖只覺腳下一虛,天地倒懸。

  明明他們是朝陳阿嬌飛去的,卻忽然變成了朝天空飛去。

  明明他們的掌力是向前擊出的,卻莫名其妙地打向了彼此。

  「什麼鬼神通!」

  葛青臉色鐵青,強行穩住身形,碧落黃泉香全力催動。

  碧綠毒霧在他身周形成一個方圓百丈的領域,將那醉醺醺的法則之力強行排開。

  宴流蘇、溫如玉、蘇太君也各施手段,從那一團混亂中掙脫出來。

  陳阿嬌卻毫不在意,又灌了一口酒,繼續吟道:「三杯通大道,一鬥合自然————」

  她右手食指在虛空中隨意一划,一道酒線自指尖激射而出!

  那酒線細如髮絲,晶瑩剔透,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看上去平平無奇,可就是這一道酒線划過之處,虛空無聲開裂,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黑色裂隙。

  四聖瞳孔驟縮。

  那酒線中蘊含的鋒銳之氣,竟比尋常劍修的劍氣還要凌厲三分!

  詩酒斬道!

  這是陳阿嬌即興創作的神通。

  她的本命才氣極為特殊,名為「酒仙才氣」,擁有此才氣者,不管修煉什麼神通法術都會忘得一乾二淨。

  腦中空空如也,所有神通手段都是在戰鬥中即興創造。

  所謂「一曲新詞酒一杯」,對於陳阿嬌而言,一杯酒下肚,就是一招神通!

  「詩酒斬道」,便是她在這場戰鬥中即興所創的第一招!

  酒線如痕,劃破蒼穹。

  仙門四聖只覺一股鋒銳無匹的酒氣撲面而來!

  那酒氣中蘊含著詩韻與殺機,比劍氣更柔,比刀罡更烈,仿佛有人提著一壺千年陳釀,將醉意與殺意一同潑向人間。

  「散開!」葛青低喝一聲,四人同時向四面掠去。

  酒線割開了宴流蘇的護體聖氣,擦著她的鬢角掠過,將她一縷青絲削落。

  那縷髮絲尚未飄落,便被酒氣中蘊含的鋒銳之意絞成齏粉。

  宴流蘇瞳孔微縮。

  她成聖二十餘萬年,號稱「金蛇聖母」,一身修為通天徹地,放眼整個仙門,只在寥寥幾人之下。

  可方才那一縷酒線若是再偏三寸,她的腦袋便要被削去半邊!

  「好個酒狂詩仙!」

  宴流蘇冷笑一聲,雙手在虛空中一探。

  只聽得嗤嗤之聲不絕於耳,她十指間迸射出無數道細如遊絲的金線。那金線通體澄澈,細若蛛絲,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冷光,仿佛有靈性一般在虛空中蜿蜒遊走。


  此乃「金蛇遊絲」。

  宴流蘇的本命香為「金蛇香」,此香至陰至柔,煉至大成可化作萬千金線,鋒銳無匹卻又柔韌至極。

  金線過處,無物不穿,無堅不摧!

  「去!」

  宴流蘇清叱一聲,十指連彈。

  千萬道金蛇遊絲如暴雨般傾瀉而出,從四面八方朝陳阿嬌罩去。

  那金線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含某種玄妙陣法,千萬根金線織成了一張天羅地網!

  陳阿嬌歪著頭,醉眼乜斜地看著那鋪天蓋地的金線。

  她仰頭又灌了一口酒。

  烈酒入喉,雙頰酡紅更甚,眼神卻愈發清亮。

  忽然,她曼聲長吟,聲調忽高忽低,如醉漢吃語:「醉倒天門三萬重,一掌推開白玉宮。仙人問我何所恃,笑指人間酒氣濃。」

  詩句剛落,一股奇異的氣息自她體內瀰漫開來。

  那氣息無形無質,卻令天地變色。

  月光仿佛在這一刻化作了琥珀色的酒液,從天穹傾瀉而下,在她周身凝成一雙高約千丈的酒液巨拳!

  那巨拳通體透明,拳鋒處隱約可見無數氣泡翻湧升騰,每一枚氣泡碎裂便進發出一聲驚雷般的爆鳴,千聲萬聲匯作一處,如九天雷動,震得三仙島上空的雲層都為之碎裂。

  「醉打天門!」

  陳阿嬌長笑一聲,右拳朝著前方猛然搗出。

  那一拳毫無花哨,沒有招式變化,沒有靈力流轉,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

  可就是這一拳搗出,拳鋒所過之處,虛空被整整齊齊地砸出一道寬約百丈的黑色甬道!

  拳罡未至,拳風已將萬丈之外的雲海轟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千萬道金蛇遊絲在這一拳面前,便如蛛網遇到了鐵錘。

  嗤嗤嗤——!

  金線寸寸斷裂的聲音響成一片。

  宴流蘇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以本命香凝成的金蛇遊絲,竟在接觸酒液巨拳的瞬間便被那詭異的酒氣侵蝕。

  金線變得綿軟無力,靈性盡失,紛紛化作凡香在半空中消散。

  那金蛇遊絲織成的天羅地網,在這一拳之下竟被硬生生轟出一個百丈見方的大洞!

  「這是什麼神通?」宴流蘇臉色大變。

  陳阿嬌卻根本不答,只搖搖晃晃地立在雲端,抱著酒葫蘆又灌了一口。

  那酒液順著她的下頜淌下,浸濕了鬆散的紅裙,她卻渾不在意,只拿袖子胡亂抹了抹嘴,打了個酒嗝。

  葛青見此情景,不再猶豫。

  他雙袖鼓盪,背後那隻青藤葫蘆的葫蘆口驟然張開,一股濃郁至極的碧綠毒霧如決堤之水般狂涌而出。

  碧落黃泉香!

  此香乃天地間至毒之物,采九幽黃泉之陰氣,煉萬古碧落之毒瘴。

  毒霧過處,萬物凋零,生機斷絕。便是聖人沾上一絲,也要肉身腐爛、元神受損!

  「黃泉路上無老少,碧落天中有死生!」

  葛青低喝一聲,碧綠毒霧化作一頭猙獰的毒龍,張開吞天巨口,朝陳阿嬌噬咬而去。

  那毒龍通體碧綠,鱗甲森然,口中噴吐的毒氣將虛空都腐蝕出無數細密的孔洞。

  與此同時,蘇太君也將龍頭杖重重一頓。

  杖尾落處,虛空中盪開一圈枯黃色的漣漪。漣漪所過之處,虛空變得腐朽,靈氣變得渾濁,連月光都黯淡了三分。

  枯龍香!

  此香取萬年枯木之精氣,融入將死之龍的最後一縷龍息,煉成之後可令萬物衰敗,神通沾之則潰,法寶觸之則朽。

  「萬載青蒼終化燼,一川衰草沒荒丘!」

  蘇太君蒼老的聲音在夜風中迴蕩,枯黃色的衰敗之氣凝成一條通體枯槁的老龍,與葛青的碧落毒龍一左一右,朝陳阿嬌夾擊而去。

  雙龍齊出,毒霧與衰敗之氣交相輝映,將半邊天穹都染成了詭異的碧黃之色。

  陳阿嬌卻視若無睹,只是晃了晃空了大半的酒葫蘆,咧嘴一笑。


  「杯中有酒便成春,何必問年是幾旬?醉倒白雲深處臥,醒來明月是前身。」

  她將酒葫蘆高高舉起,葫蘆口朝下,往虛空中一倒。

  說來也怪,那葫蘆中明明只剩小半壺殘酒,可這一倒之下,竟有無窮無盡的酒液從中傾瀉而出。

  琥珀色的酒液在虛空中鋪展開來,轉眼便化作一方方圓萬丈的酒液湖泊。

  湖面如鏡,波光粼粼。

  詭異的是,那兩條猙獰的毒龍一衝入酒湖之中,便如泥牛入海,再無聲息。

  碧落毒龍的毒霧被酒液稀釋,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枯龍香所化的老龍更慘,那衰敗之氣觸及酒液的瞬間便被同化,枯黃的老龍竟漸漸染上了琥珀色,在酒湖中搖頭擺尾,仿佛真的喝醉了一般。

  「我這招「杯中春秋」,如何?」

  陳阿嬌大笑一聲,手腕一翻。

  酒湖驟然倒卷,如一口巨大的酒杯倒扣而下,將碧落毒龍與枯黃老龍一同吞入其中。

  酒液翻湧,波光瀲灩,那湖面上竟浮現出春夏秋冬四時之景:春桃、夏荷、

  秋菊、冬梅次第綻放,轉眼又凋零成泥,如此往復,循環不息。

  杯中一瞬,世間千年。

  葛青與蘇太君只覺得心神一陣恍惚。

  那杯中春秋的幻象太過真實,連他們這等聖人都險些沉溺其中。待回過神來,那兩條以本命香凝成的巨龍已被酒液徹底消融,化作虛無。

  二人的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溫師弟!」葛青厲喝一聲。

  溫如玉早已在暗中蓄勢。

  他肩頭那隻通體透明的玉蟾此時已膨脹至磨盤大小,蟾口大張,一股七色煙霞如潮水般湧出。

  玉蟾香!

  溫如玉的本命香極為特殊,無法在體內修煉,必須用「通靈玉蟾」來儲存,只因幻術威力太大,哪怕是自己也容易陷入永無止境的幻境中。

  玉蟾一呼一吸,便是三千幻界生滅。

  七色煙霞看似輕飄飄如薄紗,實則每一縷煙霞都是一重完整的幻境世界。普通修士沾上一絲,便會在幻境中度過一生一世,直至壽元耗盡,肉身化作枯骨,兀自不覺。

  便是聖人被困其中,若心神稍有破綻,也會被幻境趁虛而入,在無邊幻象中迷失自我。

  然而,這七色煙霞罩向陳阿嬌,卻見她歪歪斜斜地打了個呵欠。

  「假的,都是假的。」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一聲,隨手將酒葫蘆往空中一拋。

  那葫蘆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轉,葫口朝下,噴出一道酒泉。

  酒泉如瀑,傾瀉而下,在陳阿嬌身周形成一圈琥珀色的水簾。

  七色煙霞觸及酒帘,竟如雪落沸湯,嗤嗤作響,紛紛化作虛無。

  溫如玉遠遠看見,瞳孔微縮。

  玉蟾香所化之幻境,可迷人心神,亂人感知,便是聖人也要凝神應對。

  可這陳阿嬌竟以酒氣破之!

  酒能亂性,亦能破幻,醉到極處,反倒真假分明!

  「世人皆醉我獨醒,世人皆醒我獨醉。」

  陳阿嬌搖頭晃腦,像是在說醉話,又像是在嘲諷。

  溫如玉面色微沉,正要催動玉蟾再度出手,卻見陳阿嬌忽然仰頭,朝虛空中深吸一口氣。

  這一吸,方圓千里的靈氣如潮水般湧入她口中。

  下一刻,她張口一噴。

  轟——!

  漫天酒氣如火山噴發般狂涌而出,酒氣所過之處,連虛空都染上了琥珀色,如一塊巨大的琥珀將天地封存其中。

  這並非事先想好的神通,而是她感應到溫如玉暗中催動玉蟾,要以無聲無息的幻香從下方偷襲,於是福至心靈,飲一口酒,便成了這一招。

  「醉染長空!」

  酒氣瀰漫天地,將那隱藏在虛空中的幻香也一併凍結在琥珀色的酒意之中,進退不得。

  仙門四聖的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他們四人各懷絕技,碧落黃泉之毒、金蛇遊絲之銳、玉蟾幻香之詭、枯龍衰敗之寂,皆是當世一流的神通。

  可面對這個醉醺醺的女人,竟無一種神通能建功!

  不是他們的神通不夠強,而是陳阿嬌的每一招都像是專門為了克制他們而創。

  葛青的毒霧剛出,她便以酒氣化春,將毒霧消融;宴流蘇的金蛇遊絲織成天羅地網,她便以醉打天門一拳破之;溫如玉的幻香剛起,她便以醉染長空將幻香凍結。

  每一次都是臨機應變,每一次都恰到好處。

  她甚至不去想下一招該用什麼,全憑「酒仙才氣」自行運轉。腦中空空如也,思路卻如泉涌,每次創造的神通都能完美克制對方的神通,這才是酒仙才氣最可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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