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0章 兩派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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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50章 兩派鬥法

  他說話時神色不變,身後木匣的裂隙卻又張大了三分。

  一股清冽如雪、鋒銳如劍的香氣自匣中狂涌而出,瞬息間化作三百道銀白劍芒,如暴雨傾盆,朝蘇睿鋪天蓋地攢射而去。

  步塵的本命香魄為「斬塵香」。

  此香不以斬肉身為能,而是將「斬塵」二字煉到了極致——斬塵緣、斷因果!

  三百道劍芒破空,虛空中被撕開三百道漆黑裂隙,每一道裂隙邊緣都泛著淡淡的銀白劍意,久久不散。

  蘇睿面不改色,狐心鏡當空一照。

  鏡面中那流轉的粉色霞光驟然暴漲,化作一片綿延千丈的粉色煙羅。煙羅看似輕薄如紗,實則層層迭迭,每一層都是一重獨立的幻界。

  三百道劍芒刺入煙羅,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層層漣漪,便無聲無息地消散其中。

  步塵雙眼微眯,右手劍指一立,身後木匣裂隙再張三分。

  更多的斬塵香狂涌而出,在虛空中凝成一柄千丈長的銀白巨劍。劍身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上古銘文,每一個文字都散發著斬斷一切的鋒銳之意。

  「大斬紅塵劍!」

  步塵輕叱一聲,巨劍轟然斬落。

  這一劍,斬的不是肉身,而是「聯繫」——人與法寶的聯繫、人與天地的聯繫、人與道的聯繫。

  一劍斬下,塵緣斷絕!

  蘇睿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十指輪轉如飛,狐心鏡懸於頭頂,鏡面朝下,將她周身罩在一片粉色光華中。

  與此同時,她右手探入光華,五指虛握,竟從鏡中抽出一柄粉霞流轉的軟劍。

  那軟劍薄如蟬翼,劍身透明,劍鋒卻殷紅如血,乃是這千年時間,在梁言指點下修煉出的「狐心軟劍」。

  「鏡花水月,紅塵萬丈!」

  蘇睿嬌叱一聲,軟劍舞動,萬千劍花當空綻放。

  每一朵劍花都是一重幻境,每一重幻境都是一方紅塵世界。

  有金戈鐵馬的沙場,有歌舞昇平的宮殿,有花前月下的私語,有生離死別的悲啼……萬丈紅塵,盡在這一劍之中。

  大斬紅塵劍落下,斬入那萬丈紅塵之中。

  一劍斬滅三千幻境,卻又有六千幻境生滅不息。

  紅塵滾滾,斬之不盡,斷之不絕。

  步塵那一劍雖鋒銳無匹,卻終究斬不斷這無窮無盡的紅塵萬象……

  「妖聖也有這般神通?」他暗暗心驚,只覺自己之前都小看了妖族。

  「哇哈哈哈!」

  就在蘇睿與步塵斗得難解難分之際,一道鵝黃身影已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

  「終於輪到我了吧?」

  栗小松大笑一聲,鵝黃短襦無風自動,眉心那道金色火焰紋路驟然亮起,如一輪小小的太陽在她額間燃燒。

  她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眼看鬼手匠和荻塵子打得熱鬧,蘇睿和步塵也交上手了,她便將目光鎖定在那一直沉默的寂元身上。

  「那個閉眼睛的,不說話裝高手是吧?」

  「就你了!來陪姑奶奶打一架!」

  寂元聽後,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古井般的眼眸中沒有半分波瀾,仿佛眼前這個張牙舞爪的少女不過是拂面清風。

  他周身大寂滅香沉靜如淵,連衣袍都不曾拂動半分。

  「他奶奶的熊,比我還能裝,受不了了!」

  栗小松大叫一聲,身形如電,直撲寂元。

  她的速度快如流星,在半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尾焰,轉眼就到了對方的頭頂。

  寂元眼皮都未抬,大寂滅香無聲漫涌。

  那香韻沉靜如萬年古潭,所過之處,風聲、雲聲、碎石滾落聲……盡數湮滅。

  連栗小松周身那灼灼逼人的金焰,在觸及這股香韻時,都仿佛被一隻無形之手輕輕按住,火苗一矮,威勢頓減三分。

  「什麼鬼東西?」

  栗小松柳眉倒豎,眉心那道金色火焰紋路亮得刺目。

  她雙手齊出,十指間金焰暴漲,朝寂元當頭撕裂。


  這一爪毫無花巧,只有純粹到極致的火焰之力。

  爪痕過處,虛空被撕開十道焦黑的裂隙,邊緣處金焰吞吐,久久不滅。

  寂元身形不動,周身那股沉靜香韻驟然凝聚,在身前化作一尊半透明的古鐘虛影。

  鐘身布滿斑駁古文,散發出萬古沉寂的寂滅之意。

  鐺——!

  火焰爪痕落在鐘上,迸發出一聲沉悶至極的嗡鳴。

  那鐘聲不似尋常鐘鳴那般清越,反倒像是一枚巨石投入死水之中,沉悶、滯澀,震得人心頭莫名發慌。

  古鐘紋絲不動。

  十道火焰爪痕卻如泥牛入海,被那寂滅之意層層瓦解,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栗小松見此情景,眼中戰意更盛。

  她雙爪連揮,剎那間撕出數百道火焰爪痕。金焰如暴雨般傾瀉在古鐘之上,鐘聲連成一片,沉悶的嗡鳴震得整個玉京山脈都在微微顫抖。

  然而那古鐘依舊紋絲不動。

  鐘身上的古文明滅不定,每閃爍一次便將火焰之力消解一分,沉靜如初,寂滅如初。

  「你這烏龜殼還挺硬!」栗小松冷哼一聲,忽然收了爪子。

  她深吸一口氣,胸腹間竟傳來隆隆雷音,仿佛體內蟄伏的一頭遠古巨獸正在甦醒。

  眉心那道金色紋路如活物般流動起來,沿著經脈蔓延至雙臂、雙手、十指……

  少女白皙的皮膚下,一條條金線遊走如龍,所過之處,空間都扭曲變形,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我倒要看看,」她一字一頓,聲如金石相擊,「你這烏龜殼,經不經得住姑奶奶的一把火!」

  話音未落,她雙掌猛然合十。

  轟——!

  雙掌交擊的瞬間,一道純金色的火柱自她體內沖天而起,粗逾百丈,直貫雲霄,將天柱峰上空殘存的雲海燒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那火焰並非赤紅色,而是純粹的鎏金色,沒有半分雜質,仿佛是九天之上的大日神焰。

  火柱沖霄,天地變色!

  一圈圈金色漣漪自火柱邊緣盪開,所及之處,雲海蒸發、靈氣焚盡、連光線都開始扭曲彎折。

  寂元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頭一回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沒有說話,雙手迅速結印!

  周身那股沉靜如淵的大寂滅香層層迭迭地湧出,在古鐘之外又連布七重禁制。

  每一重禁制都散發著萬古沉寂的寂滅之意,七重迭加,仿佛能將整片天地都拉入永恆的沉寂。

  下一刻,金焰降下,沒有任何聲音。

  那七重寂滅禁制在金焰面前,如沸湯潑雪,無聲無息地融化了。

  七重禁制,七重寂滅,在金焰面前竟如紙糊一般,層層洞穿,連一息都未阻住!

  寂元瞳孔驟縮。

  他雙手結印的速度驟然加快,周身寂滅香如潮水般湧向古鐘,試圖在禁制盡毀前加固那最後的屏障。

  可惜,金焰還是落在了古鐘上。

  那尊斑駁古鐘劇烈震盪,鐘身上的銘文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哀鳴。

  寂滅之意從鐘身狂涌而出,試圖將火焰拉入沉寂。

  然而那金焰根本不吃這一套!

  它霸道到了極致,沒有道理可講,沒有規則可循,只有一個字:燒!

  銘文開始融化。

  一個,兩個,三個……古鐘上的上古銘文如蠟般融化,化作金色的汁液滴落。

  每融一個字,古鐘便薄一分;每薄一分,寂元的臉色便白一分。

  當最後一行銘文在金焰中化為烏有時,那尊古鐘虛影已薄如蟬翼,搖搖欲墜。

  寂元額角滲出了一滴冷汗,這是他成聖以來頭一遭。

  「給我破——!」

  栗小松清叱一聲,雙手猛然下壓,那道金色火柱驟然凝縮,從百丈粗收至手臂粗細,所有火焰盡數壓縮於一點。

  轟!

  古鐘虛影應聲炸裂,化作漫天碎光,金色火柱余勢不減,直取寂元面門。


  寂元身形暴退,同時大袖連揮,在身前布下層層寂滅光幕。

  可那金焰沾上便燃,觸之即焚,將他的防禦一層層燒穿。

  火光映照下,他的袍袖一角被金焰擦過,瞬間化為灰燼,余焰沿著袖管向上蔓延。

  寂元當機立斷,左手一揮,自行將右臂斬斷,斷臂飄落,尚未著地便被金焰焚成虛無……

  雲想衣遠遠望見這一幕,心頭驟然一沉。

  寂元在仙門七聖中位列第三,大寂滅香沉靜如淵,便是玄珩也不敢說能輕易破開他的防禦。

  可這黃衫少女,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將那尊寂滅古鐘燒成了虛無!

  那金焰……

  雲想衣眸光微凝。

  那金焰究竟是什麼來路?絕非尋常火系神通,也不似妖族常見的妖火。它沒有化形、沒有法訣、沒有咒印,只有純粹到令人心悸的焚燒之力……

  這般霸道,更像是某種與生俱來的天賦神焰,血脈中自帶的遠古神力!

  想到這裡,雲想衣不敢怠慢,足尖輕點,人已飄然而出。

  無痕香無聲無息地漫涌開來。

  這股香韻不似荻塵子那般張揚,也不似步塵那般鋒銳,更不似寂元那般沉寂。它淡得像一縷晨曦將散未散時的薄霧,輕得像初春湖面將化未化的最後一層冰紋。

  香韻過處,虛空中的因果線被輕輕撥動。

  那無痕香雖不主殺伐,卻有一種極為特殊的妙用:遮掩因果,混淆感知。

  栗小松正催動神火追擊殺去,忽覺眼前一花。

  寂元的身影竟在她眼皮底下憑空消失了。

  她的神識、她的目光、她鎖定在寂元身上的所有感知……在一瞬間被悄無聲息的篡改了。

  「你們仙門可真有意思,盡整些奇奇怪怪的,這又是什麼把戲?」

  栗小松眼中閃過不屑之色,體內神火奔涌而出,化作一道火環向四周盪開。

  金焰過處,虛空扭曲,萬物焚盡。

  可那股淡如薄霧的香韻竟似不受影響,火焰穿透香霧,香霧又重新聚合,像是抽刀斷水,刀過水合。

  栗小松連燒數次,皆如泥牛入海,不由勃然大怒:「藏頭露尾的,給姑奶奶滾出來!」

  便在此時,寂元出手了。

  大寂滅香在無痕香的遮掩下無聲漫涌,從三個方向同時朝栗小松圍攏而去。

  寂滅之意鼎盛,所過之處風聲光影盡數湮滅,連栗小松周身那灼灼逼人的金焰都被壓得微微一暗。

  栗小松察覺不妙,雙掌一合,神火再次暴漲,在她身周凝成一道金色火幕。

  下一刻,寂滅香與金焰火幕轟然相撞。

  沒有巨響,沒有轟鳴。

  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金焰熊熊燃燒,寂滅香沉靜如淵,兩者在虛空中相互傾軋,彼此吞噬,誰也壓不過誰。

  與此同時,一縷極淡極輕的香韻自栗小松身後悄然襲來。

  是無痕香!

  雲想衣不知何時已欺近她身後百丈,雙手結印,無痕香化作一根細如髮絲的無形絲線,無聲無息地纏向栗小松的手腕。

  栗小松正全力對抗寂元的大寂滅香,待察覺身後異樣時,那無形絲線已纏上了她的手腕。

  她只覺右手忽然一僵。

  下一刻,她竟「感覺」不到自己的右手了!

  明明那隻手還在,明明法力還在其中流轉,可她對那隻手的感知卻被某種力量遮蔽了,像是那隻手忽然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這老女人,當真可惡!」栗小松心中暗罵一聲。

  失去了右手的控制權,身周的金焰火幕頓時出現一絲破綻。

  寂元抓住這個機會,大寂滅香驟然凝縮,化作一柄通體漆黑的寂滅長矛,朝那破綻處悍然刺入!

  栗小松見狀,非但不退,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來得好!」

  她眉心那道金色紋路驟然亮到極致,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輪小小的太陽。

  下一刻,一聲嘶吼自她體內響起。

  栗小松的身影在金焰中膨脹、變形。

  鵝黃短襦被撐得寸寸碎裂,露出其下雪白的皮毛!那皮毛白得耀眼,仿佛萬古不化的積雪,卻又在每一根毛髮尖端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她的四肢化作利爪,身形拉長,腰身纖細如豹,九條蓬鬆大尾在身後如屏風般展開,每一條尾尖都托著一輪小小的金日。

  眨眼之間,原本的妙齡少女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巨大的白色狸貓!

  吼!

  狸貓仰頭髮出一聲震天咆哮。

  那咆哮掀起的聲浪向四面八方席捲,所過之處,碎石化作齏粉,虛空扭曲變形,連寂元的大寂滅香都被逼得倒卷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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