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卑鄙的男人
葉醒這才意識到:哦，原來買東西不止要錢，還要票啊。
周璟時拿了好幾張布票給售貨員，上面印著幾寸幾尺的。
葉醒丈量不好這個尺寸，而周璟時和售貨員卻能根據衣服就能判斷大致需要多少布票。
這些無時無刻在打破她以前的認知。
買完衣服，葉醒去旁邊櫃檯買鞋子，她挑了一雙瑪麗珍黑色女鞋、一雙土步鞋，也是黑色的。
周璟時付錢後，把剩餘的布票拿出來，和三張十元一起給葉醒。
「我在這等你，你自己去買。」說著還看了眼不遠處的櫃檯。
葉醒看過去，是內衣柜子，明白了，她接過錢票，自己去買。
買了三套白色內衣內褲，這是一定不能省的，不換她難受。
之後又被售貨員推薦了月事帶，她也拿了三條換洗用。
天知道她看到這東西有多崩潰，心理上再怎麼尖叫，買的卻一點不遲疑。
看見這個櫃檯還有衛生紙，想買的時候售貨員說要衛生紙票。
這個她沒有。
把買的內衣褲這些放到周璟時剛才給她布兜里，轉身去找周璟時。
還沒開口，周璟時就把票遞了過來。
很好，很上道。
買了兩疊衛生紙，葉醒和周璟時一起去其他櫃檯逛逛。
看到這個年代的化妝品櫃檯，葉醒停下想打開胭脂的蓋子試一下，被售貨員阻止了。
「這個不能試的，這盒胭脂是滬市那邊的搶手貨，我們陵縣也就這幾盒了。」
聽到售貨員的解釋，葉醒作罷，也沒有非要嘗試。
她買了胭脂、眉筆、哈喇油和雪花膏，想著廁所的氣味，又拿了瓶薄荷味的花露水。
轉了一圈，又買了些可能有到的小東西，就覺得沒啥的可逛了。
「三樓有手錶，我們上去看看給你買一塊。」周璟時拎著買的東西，抬腳朝三樓走去。
「走吧。」上去看看也好。
三樓賣的都是大件物品，有自行車、收音機這些。
手錶有滬市牌的、京市牌的等，樣式錶盤男士表偏多。
最後買了梅花牌的，葉醒覺得還挺好看的，花了將近兩百元和一張表票，比她剛才買的所有東西加起來還貴。
但葉醒加深了對這個年代購買了的認知。
錢真的很值錢。
下了一樓，周璟時帶著葉醒買了很多生活用品。
牙刷、肥皂、毛巾這些，都要票。
葉醒跟著周璟時，也不多說話，看著周璟時從他的布包里數錢找票的。
真的太不方便了，幹啥都不方便。
路過糕點櫃檯，葉醒停住，
「想買。」
聞著有股麥香。
「每樣都裝半斤。」周璟時對售貨員道。
一共只有三樣，綠豆糕，爐果，雞蛋糕。
他之前從不吃這些，剛才也確實忽略了葉醒的感受，只買了些用的。
買好糕點，又帶葉醒去買了麥乳精、大白兔奶糖、奶油餅乾。
「這些你先吃著，喜歡吃下次再來買。」周璟時道。
「好呀。」沒想到他真這麼上道。
就周璟時這兩手拎的東西，來來往往的大媽們可沒少往這邊看。
「還想買什麼？」周璟時問。
「嗯...想要鏡子。」周璟時家沒有鏡子。
然後周璟時不廢話的帶葉醒去買。
只有那種塑料邊框巴掌大的鏡子，方的、圓的葉醒選了圓的。
在隔壁櫃檯看到了頭繩夾子，每樣葉醒都挑了好幾個，黑色的、紅色的都有。
買完東西心情舒暢，葉醒看周璟時都順眼了不少。
坐回吉普車上，葉醒拿頭繩把自己的辮子編成兩股麻花辮放在兩側。
「先去局裡，我給家裡人打個電話，和他們說一聲我要結婚的事情。」
周璟時看向葉醒。
「可以，是該說一聲，...那你家人不願意你娶我怎麼辦？」葉醒漫不經心的綁著頭髮。
聲音甜美，說著還看向周璟時，捏著自己剛梳好的麻花辮，問道：
「我美嗎？」臉上帶著超甜的微笑。
「好看。」周璟時下巴也跟著輕點一下，輕聲道：
「我家裡人很尊重我的意見，會同意的。
他們工作忙，在京市，沒有辦法來，讓你受委屈了。」
葉醒沒有興趣知道他父母有多忙，也沒有興趣了解他的家庭構成，沒有多問，
「沒有關係啊，你對我好就夠了。」
「嗯，你乖點。」周璟時收回看葉醒的目光，專心開車。
「......。」什麼毛病。
陵縣公安局
公安局是兩層的建築，大門上掛著陵縣公安局的字樣。
附近張貼了很多大字的標語：
為人民服務。
打擊犯罪、保護人民。
公正廉潔為國為民。
「你在車上等我會，要不了多久，等會帶你去國營飯店吃飯。」周璟時下車前對葉醒叮囑著。
「好的，你慢慢聊，我會乖一點。」葉醒擺擺手讓他趕緊走。
車子停在了公安局大門旁邊，周璟時走後，葉醒坐在車裡打量著車外景象。
周璟時在局裡職位應該不低，她剛才看到有路過的警察向他敬禮。
而且周璟時出行配車，今天路過大大小小的街道，她沒有看見過第二輛吉普車。
車子停在警局門口，不斷路過的人張望，但也沒有人真敢上來搭話。
就是不知道周璟時靠的是京市家裡的關係，還是真材實料的本事。
應該兩者都有。
葉醒看著車窗外發呆，突然，外面的吵鬧聲吸引她看了過去，有幾個人向警局方向走了過來。
有三個警察在其中，拿著棍棒，抓住兩個被手銬銬住，嘴裡塞著破布的人，不斷警告的看著他們：
「老實點，不要耍什么小心思。」
被警告的兩個男人身高不高，骨瘦如柴，其中一個更矮的男人帶著手銬還想逃跑，不斷的往外撞。
手銬住的地方都裝出了血跡。
「又是怎麼回事？」警局出來個警察，看著和周璟時差不多年齡。
「劉隊，還是去黑市倒賣的，看這個，還沒有介紹信。」走在最前頭的警察對來人說道，還指了指那個掙扎的很厲害的那個人。
「膽子真大，行了，送進去，過幾天拉去西邊的煤場。」劉隊顯然對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了。
「是。」
他們應了聲，拖著兩個人不斷掙扎的人往警局裡走，葉醒還能聽著他們嘴裡說著：
「走，你們這些投機倒把的人，活該去挖礦，還有你這個沒有介紹信的，一輩子在礦里挖煤吧。」
說著還踹了那個矮點的男人。
整個過程從開始到結束也不過幾分鐘。
葉醒整個人僵在車上。
卑鄙的男人。
周璟時拿了好幾張布票給售貨員，上面印著幾寸幾尺的。
葉醒丈量不好這個尺寸，而周璟時和售貨員卻能根據衣服就能判斷大致需要多少布票。
這些無時無刻在打破她以前的認知。
買完衣服，葉醒去旁邊櫃檯買鞋子，她挑了一雙瑪麗珍黑色女鞋、一雙土步鞋，也是黑色的。
周璟時付錢後，把剩餘的布票拿出來，和三張十元一起給葉醒。
「我在這等你，你自己去買。」說著還看了眼不遠處的櫃檯。
葉醒看過去，是內衣柜子，明白了，她接過錢票，自己去買。
買了三套白色內衣內褲，這是一定不能省的，不換她難受。
之後又被售貨員推薦了月事帶，她也拿了三條換洗用。
天知道她看到這東西有多崩潰，心理上再怎麼尖叫，買的卻一點不遲疑。
看見這個櫃檯還有衛生紙，想買的時候售貨員說要衛生紙票。
這個她沒有。
把買的內衣褲這些放到周璟時剛才給她布兜里，轉身去找周璟時。
還沒開口，周璟時就把票遞了過來。
很好，很上道。
買了兩疊衛生紙，葉醒和周璟時一起去其他櫃檯逛逛。
看到這個年代的化妝品櫃檯，葉醒停下想打開胭脂的蓋子試一下，被售貨員阻止了。
「這個不能試的，這盒胭脂是滬市那邊的搶手貨，我們陵縣也就這幾盒了。」
聽到售貨員的解釋，葉醒作罷，也沒有非要嘗試。
她買了胭脂、眉筆、哈喇油和雪花膏，想著廁所的氣味，又拿了瓶薄荷味的花露水。
轉了一圈，又買了些可能有到的小東西，就覺得沒啥的可逛了。
「三樓有手錶，我們上去看看給你買一塊。」周璟時拎著買的東西，抬腳朝三樓走去。
「走吧。」上去看看也好。
三樓賣的都是大件物品，有自行車、收音機這些。
手錶有滬市牌的、京市牌的等，樣式錶盤男士表偏多。
最後買了梅花牌的，葉醒覺得還挺好看的，花了將近兩百元和一張表票，比她剛才買的所有東西加起來還貴。
但葉醒加深了對這個年代購買了的認知。
錢真的很值錢。
下了一樓，周璟時帶著葉醒買了很多生活用品。
牙刷、肥皂、毛巾這些，都要票。
葉醒跟著周璟時，也不多說話，看著周璟時從他的布包里數錢找票的。
真的太不方便了，幹啥都不方便。
路過糕點櫃檯，葉醒停住，
「想買。」
聞著有股麥香。
「每樣都裝半斤。」周璟時對售貨員道。
一共只有三樣，綠豆糕，爐果，雞蛋糕。
他之前從不吃這些，剛才也確實忽略了葉醒的感受，只買了些用的。
買好糕點，又帶葉醒去買了麥乳精、大白兔奶糖、奶油餅乾。
「這些你先吃著，喜歡吃下次再來買。」周璟時道。
「好呀。」沒想到他真這麼上道。
就周璟時這兩手拎的東西，來來往往的大媽們可沒少往這邊看。
「還想買什麼？」周璟時問。
「嗯...想要鏡子。」周璟時家沒有鏡子。
然後周璟時不廢話的帶葉醒去買。
只有那種塑料邊框巴掌大的鏡子，方的、圓的葉醒選了圓的。
在隔壁櫃檯看到了頭繩夾子，每樣葉醒都挑了好幾個，黑色的、紅色的都有。
買完東西心情舒暢，葉醒看周璟時都順眼了不少。
坐回吉普車上，葉醒拿頭繩把自己的辮子編成兩股麻花辮放在兩側。
「先去局裡，我給家裡人打個電話，和他們說一聲我要結婚的事情。」
周璟時看向葉醒。
「可以，是該說一聲，...那你家人不願意你娶我怎麼辦？」葉醒漫不經心的綁著頭髮。
聲音甜美，說著還看向周璟時，捏著自己剛梳好的麻花辮，問道：
「我美嗎？」臉上帶著超甜的微笑。
「好看。」周璟時下巴也跟著輕點一下，輕聲道：
「我家裡人很尊重我的意見，會同意的。
他們工作忙，在京市，沒有辦法來，讓你受委屈了。」
葉醒沒有興趣知道他父母有多忙，也沒有興趣了解他的家庭構成，沒有多問，
「沒有關係啊，你對我好就夠了。」
「嗯，你乖點。」周璟時收回看葉醒的目光，專心開車。
「......。」什麼毛病。
陵縣公安局
公安局是兩層的建築，大門上掛著陵縣公安局的字樣。
附近張貼了很多大字的標語：
為人民服務。
打擊犯罪、保護人民。
公正廉潔為國為民。
「你在車上等我會，要不了多久，等會帶你去國營飯店吃飯。」周璟時下車前對葉醒叮囑著。
「好的，你慢慢聊，我會乖一點。」葉醒擺擺手讓他趕緊走。
車子停在了公安局大門旁邊，周璟時走後，葉醒坐在車裡打量著車外景象。
周璟時在局裡職位應該不低，她剛才看到有路過的警察向他敬禮。
而且周璟時出行配車，今天路過大大小小的街道，她沒有看見過第二輛吉普車。
車子停在警局門口，不斷路過的人張望，但也沒有人真敢上來搭話。
就是不知道周璟時靠的是京市家裡的關係，還是真材實料的本事。
應該兩者都有。
葉醒看著車窗外發呆，突然，外面的吵鬧聲吸引她看了過去，有幾個人向警局方向走了過來。
有三個警察在其中，拿著棍棒，抓住兩個被手銬銬住，嘴裡塞著破布的人，不斷警告的看著他們：
「老實點，不要耍什么小心思。」
被警告的兩個男人身高不高，骨瘦如柴，其中一個更矮的男人帶著手銬還想逃跑，不斷的往外撞。
手銬住的地方都裝出了血跡。
「又是怎麼回事？」警局出來個警察，看著和周璟時差不多年齡。
「劉隊，還是去黑市倒賣的，看這個，還沒有介紹信。」走在最前頭的警察對來人說道，還指了指那個掙扎的很厲害的那個人。
「膽子真大，行了，送進去，過幾天拉去西邊的煤場。」劉隊顯然對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了。
「是。」
他們應了聲，拖著兩個人不斷掙扎的人往警局裡走，葉醒還能聽著他們嘴裡說著：
「走，你們這些投機倒把的人，活該去挖礦，還有你這個沒有介紹信的，一輩子在礦里挖煤吧。」
說著還踹了那個矮點的男人。
整個過程從開始到結束也不過幾分鐘。
葉醒整個人僵在車上。
卑鄙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