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一家有女百家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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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端午,蔣氏帶著鄔淳溪日日都在長公主府這邊,與長公主商議端午那日家宴的事。

  按照慣例,端午那日的午膳是各府自己的家宴,晚膳是宮裡舉辦的端午宴會,朝中官員與世爵攜家眷一同進宮赴宴。

  端午那日還要打開家祠祭祖,蔣氏與長公主商議的就是這事,兩人細細商量著祭祖的事兒,上到祭物,下到香燭等,一點兒也不能馬虎。

  姜昭妤帶著鄔淳溪去小廚房熬製枇杷膏,小廚房的人已經把枇杷剝好並去了核,又將枇杷葉洗乾淨,瀝好了水。

  熬這個東西可得有耐心,還要火候掌握得好。

  鄔淳溪是不會廚房裡的事的,左右看了看,忍不住捏起剝好的枇杷往嘴裡放,姜昭妤見狀讓人拿了一隻小碗,舀了一點糖和枇杷拌著,鄔淳溪一會兒就吃完了。

  「郡主,剩下的我們來吧。」

  「也好,冷了再裝上,然後送到我院子裡來。」姜昭妤吩咐廚房裡掌事的媽媽。

  長公主院子,才進來的周氏坐在下首。

  她見長公主變了臉色,心裡也是忐忑不安,許銘儒這小子托她給長公主的信里到底寫了什麼?讓剛才還笑意吟吟的長公主這會兒烏雲密布。

  長公主看完將信給了周氏,周氏接過快速看了起來,等她看完信,便也明白了為何長公主的臉色這般難看了。

  長公主沒把她趕出府都是好事了。

  「殿下,這……信上說的我真是不知情呀,我也不知許銘儒為何突然變卦了。」

  昨日,許銘儒沒去書院沐休在家,一大早就去她府上找她,並托她將這信交給長公主。她立即遞了帖子過來,今日拿著信就來了,她還以為是何重要的事。

  竟不想是許銘儒反悔,不與姜昭妤定親了。

  這個混小子,之前說得好好的,還聲聲保證,結果來了這麼一出,還不提前與她說明,周氏在中間也是萬般為難。

  「我家滿滿是皇上親封的郡主,他不過是要家世沒家世的一階白身,能與滿滿定親那是他幾世修來的福氣。」長公主既氣又不屑,「如今他還不想定親了,也罷,這樣的人我們家還看不上呢。」

  「你去與他說,若是本宮聽到有關這事兒的傳言,那他都陽書院的學子也做不成。」

  周氏一臉難堪,蔣氏在一旁勸解長公主,讓她不必與許銘儒這等人一般見識, 周氏只能先告辭回去。

  姜昭妤和鄔淳溪走進來就覺得屋子裡有些不對勁兒。

  看向桑梅,桑梅先是瞧了一眼長公主,然後朝桌上看了看,姜昭妤從桌上拿起許銘儒寫的那信。

  鄔淳溪也湊過去一起看:「這是為何?」

  「別管他,我們滿滿要什麼夫婿沒有?」蔣氏說道,「偏生他臉大,臨了來後悔。」

  「幸好我並未將這事告訴大家。」長公主一臉萬幸,「自打你封了郡主,最近家裡上門的媒官也多了起來,自能挑到滿意的夫婿。」

  姜昭妤並不著急,聞言笑了笑:「母親放心,我不會多想的。」又安慰她說道,「母親也別生氣,許公子不願便不願,你女兒又不是銀子,人人都滿意。」

  「哼,即便如此,那也不該是他提,我還瞧不上他呢。」長公主心裡也清楚說親應當雙方情願,可她心中氣不過,憑什麼滿滿是被退信的那個。

  那邊,周氏一從長公主府出來,就去了都陽書院,讓門房通信給許銘儒,讓他出來一趟。

  正值午休的時候,許銘儒放下手中的功課往門口去,他知道是周氏來質問他信上的事來了。

  「姨母可用了午膳?」

  周氏都已經被他氣飽了,哪還用得著午膳呢?

  「你說說你怎麼回事?這麼好的親事說不要就不要了?那可是長公主府啊,如今她又貴為郡主,你說你犯什麼渾?放著大好的前程就不要了。」

  周氏對他是恨鐵不成鋼,好不容易說動長公主同意相看,這下好了,功虧一簣了,也不知日後長公主會不會因此對她生了怨氣。

  若不是他母親臨終遺願,誰願意做這費力不討好的事。

  許銘儒知道這次是他的不對,讓周氏難做了。

  原本他對這門沒有預想到的親事也是很滿意的,不然也不會與姜昭妤說他的事,就算之前聽說了那些流言,他也沒多在意。


  他身上肩負著要重振許家門楣的重任,娶的妻子也應當是溫婉賢淑之人,替他打理家宅,相夫教子。

  可那日在長公主府見到姜昭妤當眾如此決絕地與平南侯夫人決斷,性子如此決絕,與他和許家並不合適。

  還有,他也怕日後會因為姜昭妤而與平南侯府鬧出麻煩,他只是一個求學的學子,就算日後為官,憑他,也惹不起根基頗深的平南侯府。

  「她性子決絕不是能更好的與你一起重振許家嗎?」周氏反問,見他沒有說話,周氏便明白了,「你是怕她不能安心相夫教子?你想娶一個事事都順應你的妻子?怕日後掌控不了雲安郡主?」

  周氏氣極,怎麼這般迂腐,同他父親真是一模一樣。

  「姨母,曾子曰『孝有三:大孝尊親,其次不辱,其下能養』,即使平南侯夫人有錯在先,可也是生下了她,這般行事也太過了。」

  「你可知事情原委,那平南侯夫人……」周氏突然停下,她覺得與他說這些都是廢話,「你好自為之。」

  周氏轉身就走,上了馬車還不解氣地罵他:「老娘算是看走眼了,讀書都讀成傻子了,整日什么子曰子曰的,我呸。」

  貼身伺候的丫頭急忙給她順氣,讓她彆氣壞了身子。

  隔了兩三日,周氏又帶著托人尋的補品,去了長公主府,聽聞長公主讓她進去,周氏鬆了口氣。

  見姜昭妤也在,周氏急忙與姜昭妤道歉。

  「叔母不必如此,定親之事本就講究一個緣分與兩廂情願,既然許公子不願了,那就算了,這也沒什麼的。」姜昭妤坐在長公主旁邊,「叔母不必自責。」

  周氏連連點頭,錯過了這麼好的姑娘真是可惜了。

  「殿下,王媒官來了。」

  周氏見狀,也識趣地提出告辭,長公主也沒有留她,讓人將王媒官請了進來,王媒官在朝廷的官媒里大有名聲。

  「給殿下和雲安郡主請安。」王媒官歲數不小了,人瞧著卻很是精神,行禮後順著長公主的話,在凳子上坐下。

  她今日來當然是有人托她來說親的,她看了眼姜昭妤,未婚的姑娘坐在這兒怕是不合適。

  長公主明白她的意思,但也沒讓姜昭妤避開,讓王媒官有話就直說。

  「有道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我今日來是受文興伯夫人所託,為她家的嫡長子說親的,與郡主的年歲也正合適。」

  自打姜昭妤受封郡主後,王媒官也不是第一個上門的,卻是第一個能進長公主府並且將兒郎的大致情況說完的。

  「王媒官說的,我都清楚了,只是我還得與國公商議後再回話,今日你就先回去吧。」

  王媒官站起身:「是。」

  文興伯府雖也是世襲罔替,但在朝中一直不顯,聽說他的嫡長子近年來倒是嶄露頭角。

  潤國公府中,褚瑾熠看著姜昭妤讓人送來的一罐枇杷膏,聽著無風稟報近日來,媒官去長公主府的事。

  「你說王媒官進去了,還許久才出來?」

  罐子上貼著姜昭妤親手寫的枇杷膏食用方法的紙條,褚瑾熠反覆看了後小心地取了下來,放進抽屜里,隨後問無風。

  「是,就今日。」無風說。

  褚瑾熠手指來回敲擊書桌,往日去的媒官連長公主的面都沒見到,今日王媒官卻能進去,難不成是許銘儒請她去正式提親的?

  周氏雖然在中間搭線,可她不是冰人,要提親就必須得請媒人上門。

  「王媒官可見過許銘儒?」

  「並沒,倒是今日文興伯夫人去找了王媒官,接著王媒官就去了長公主府。」

  褚瑾熠「騰」的一聲站起來,然後出了書房往余氏的院子去,無風急忙跟上,怎麼就走了?

  無風突然想起剛才他說的話,難不成這王媒官去長公主府不是提親,而是為文興伯世子說親的?

  她能進長公主府又許久才出來,那是不是就說明,雲安郡主和許銘儒的事,黃了?

  看著褚瑾熠的步子輕快起來,他肯定是猜對了,無風想著想著也替褚瑾熠高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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