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生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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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潤國公府,褚瑾熠的書房內。

  無風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言還推了推無影,讓他去問問褚瑾熠到底去不去長公主府。

  無影瞪著他:你怎麼不去?

  褚瑾熠無暇顧及底下三人的小動作,看著手裡之前長公主府送來的帖子,想著余氏說的話,一時竟難以下定決心,今日去還是不去。

  今日是姜昭妤生辰,長公主打算在這日就為姜昭妤定親,定親的對象自然是許銘儒。

  余氏可沒空管自己的兒子,一早就去了長公主府。長公主府里熱鬧極了,都陽城有頭有臉的都來了。

  長公主也很是高興,這麼多年的心愿今日終於要達成了,日後她便可以聽到滿滿叫她一聲母親了。

  姜昭妤也是壓不住嘴角的笑意,鄔淳溪也改了口,從表姐換成了姐姐。今日一過,姜昭妤也是靖國公府大房的孩子了。

  「姐姐,姐姐。」鄔淳溪靠在姜昭妤身上,連叫了幾聲,姜昭妤也極為耐心地答應。

  而靖國公府那邊,靖國公坐在首位,聽著鄔家幾位長輩的抱怨,說是姜昭妤過繼就應該改成鄔姓,而不是還姓姜。

  「你們這一房有子嗣,本來也用不著過繼孩子,不過過繼個女娃也沒什麼,可這不改姓就寫進族譜里,不合規矩。」

  「規矩就是人定的,這事我與長公主自有思量,幾位叔伯不用擔心。」

  他們雖是占了個長輩的名頭,但靖國公才是鄔氏一族的當家人,聽聞靖國公不可置疑的語氣後,也就沒再說什麼。

  「公爺,姑奶奶來了,去了長公主府。」

  她怎麼來了?靖國公急忙起身往長公主府那邊去,長公主早就吩咐了長公主府的門房不讓平南侯府的人入門,她是如何進去的?

  「她是從靖國公府門口進來的,從內門過去的。」見靖國公臉色不愉,小廝又說,「門房的人不敢真的攔著,畢竟她是府上的姑奶奶。」

  長公主府的人見到鄔氏後,急忙攔著她,不讓她進以竹齋,哪知鄔氏直接鬧了起來。

  「讓姜昭妤出來見我。」鄔氏身上有誥命,即使是長公主府的下人,也不敢真的傷了她。

  「平南侯夫人請回吧,今日我家姑娘生辰並沒邀請平南侯夫人。」

  「你家姑娘?我辛苦生下的孩子成了你家姑娘了?就算是長公主也不能這般奪人孩兒吧?」

  長公主府的管事看向她的眼神帶著一絲鄙夷,若她不是平南侯夫人,他早就開罵了。

  鄔氏故意鬧出的動靜,裡面的人自然聽見了,剛才還你一言我一語說話的夫人們不約而同地停下,都看向長公主。

  長公主笑意不改,看向桑梅,桑梅立即點頭,往姜昭妤那邊去了,吩咐了一圈這邊伺候的人,讓她們守好此處。

  見長公主起身,其他人也跟著起身。

  她們也想看看這平南侯夫人是不是瘋了,還有臉跑到長公主府來鬧,難不成以為她們不知道她做下的那些事?

  「平南侯夫人這是失心瘋了嗎?在這兒瘋言瘋語。」

  本就黑著臉的鄔氏聽了長公主這話,臉都能滴出水來:「長公主故意這般說,好趁機搶走我的女兒嗎?」

  長公主不屑地笑了笑:「滿滿自小就在本宮身邊長大,何來搶走一說?況且過繼滿滿也是你母親的遺願。」

  「原來也是鄔老夫人的遺願。」

  「是啊,平南侯夫人做了什麼?她的親生母親都要讓長公主過繼姜姑娘?」

  「怕是做了許多過分的事,鄔老夫人都看不下去了。」

  鄔氏聽著她們的話,怒氣沖沖,可又反駁不了,那邊靖國公已經趕到了,命人將鄔氏給押出府。

  「大哥,我是你的親妹妹,你就這麼狠心對我嗎?」鄔氏不依不饒甩開下人,聲淚俱下控訴靖國公,一時間,她竟然成了那極為可憐之人。

  「不必費那些口舌之爭,我們去刑部與大理寺說清楚,讓他們查清楚。」

  鄔氏看向靖國公的眼神有一絲害怕,他們知道了?都知道了?

  隨即鄔氏就想明白了,這麼多年那事都沒說出來,定是為了靖國公府和鄔氏一族的名聲考慮。

  她的大哥身上背負著靖國公府和鄔氏一族的重任,自然不會將事情捅到刑部和大理寺去。


  「把她給我趕出去,之前的帳和今日的帳,等滿滿生辰後本宮再與你一起算。」長公主發話了,府上的人自然照辦。

  「姜昭妤呢?讓姜昭妤出來,別以為她將平南侯府送的東西送回去了,就能與平南侯府斷乾淨了。」鄔氏心中不忿,這豈能是她說斷就能斷的,「長公主的教養就是教人貪圖富貴,忘記生恩嗎?」

  說著,鄔氏流下了眼淚,長公主氣笑,好,好得很吶,這般會做戲,不如送去戲班子唱戲。

  今日來府上的兒郎們早已經聞聲出來看熱鬧了,鄔氏見人多,更是聲聲訴苦,這些年心中如何委屈,今日還要被逼著將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送與長公主和靖國公二人。

  許銘儒也在這裡頭,看著鄔氏流下的淚和長公主與靖國公的冷漠,心中一絲存疑,難不成之前外面的傳言都是真的?

  姜姑娘當真是背棄生母之人?

  「生而未養,平南侯夫人倒還不如不生下我。」

  姜昭妤走了出來,桑枝與新綠她們跟在她身後,桑枝滿眼歉意,實在是她們守不住姑娘。

  「滿滿,你出來做什麼?」

  長公主滿是心疼,姜昭妤臉上帶笑:「母親放心,我無事。」

  站在那兒的鄔氏被這一幕以及姜昭妤的這一聲母親刺痛了眼和耳朵,她才是姜昭妤的母親,憑什麼這般叫別人,憑什麼?

  再一看長公主身後的那些人都用鄙夷、嘲笑的眼神看著自己,鄔氏怒火中燒,她是平南侯夫人,是堂堂三品誥命夫人,她們沒資格這樣看她。

  房媽媽察覺鄔氏神色不對,連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又喊了喊她,鄔氏這才神色清明了一些。

  「你生下滿滿後可有管過?滿月的孩子啊,那哭聲還不如剛出生的小貓。」蔣氏質問鄔氏,「後來母親讓你將滿滿接回去,你是如何做的?你眼中只有你的小兒子和小女兒,如今有什麼資格說滿滿?」

  「你們不知道我的難處,憑什麼責怪我,娘家是靠山,你們就不能替我想想嗎?」鄔氏紅了眼,「你們只知道怪我。」

  「若我沒生她,她如何能活到現在,還能風風光光辦生辰宴?」鄔氏看向姜昭妤,「你和平南侯府斷不斷得了這關係不能你說了算,得我說了算。」

  姜昭妤放開長公主,站到了最前面,她不能一直躲在阿父阿母身後,她們已經做得夠多了,為了她已經讓了又讓。

  身後長公主等人擔心地喚她一聲,並看著她。

  「如今我也該喚你一聲姑母了,你懷胎十月生下我,這份生恩可斷指來還,我母親養我、教我十六年,無以為報。」

  「滿滿,你要幹什麼。」

  長公主上前拉著她,姜昭妤手中有一把不知何時拿到的匕首。

  「滿滿,你不能做傻事,為這樣的人不值得。」褚知晗和鄔淳溪也上前拉著她,「姐姐。」

  姜昭妤搖搖頭,拂開她們的手,朝著鄔氏的方向一步一步走過去,鄔氏看著她手拿著匕首,神色清冷,有些害怕地往後退,房媽媽等人也擋在前面。

  「你……你要……做什麼?」鄔氏顫抖著問,「弒母可是絞殺的大罪。」

  「我當然知道弒母是絞殺的大罪。」

  姜昭妤冷冷地看著她,這一眼,讓鄔氏想起了鄔老夫人生氣的樣子,鄔氏踩著自己的裙擺,摔坐在了地上,即使房媽媽拉她,也兩腿發軟,站不起來。

  「我這是要還你的生恩。」

  姜昭妤停下腳步,舉起匕首。

  「滿滿!」

  鄔承鈺快步走在最前面,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姜昭妤已經舉起匕首刺向自己。

  「滿滿!」長公主和靖國公跑到她身邊,「你這個傻孩子。」

  「快,快請御醫過來。」蔣氏和凌氏也被嚇得不輕,急忙讓人去請御醫,其餘人也嚇了好大一跳。

  特別是鄔氏,軟在房媽媽身上,久久沒說出話來,只麻木地看著姜昭妤的血從身上滲了出來。

  「生我之恩可夠了?」姜昭妤異常冷靜,「若是不夠,我再還。」

  「不……不,我沒想你這樣。」鄔氏頭搖得如孩童玩的撥浪鼓一般,頭上的髮簪也凌亂地斜掛在頭上,「我只是想……」

  「想一輩子用生恩拿捏著我?讓我斷,斷不了,還,還不起,對嗎?」姜昭妤嘴唇蒼白,將匕首再次舉起放在脖頸上。


  「從我記事起,你從未關心過我,問過我,你的笑從未分半點給我。七歲那年我去平南侯府,我聽到你與姜清曼說,我是個喪門星,你沒有過我這個女兒,從那一刻,我恨極了你。」

  「我也不想讓你做我母親,我日日夜夜祈求神明,第二日一起來我就不是從你肚子裡出來的。可神明聽不見,神明她聽不見我的聲聲祈求,不肯……不肯給我換個母親。」

  姜昭妤搖搖欲墜,脖頸上也沾了血,長公主痛心不已,可也不敢輕舉妄動,靖國公擺擺手讓鄔承鈺輕輕走到姜昭妤身後。

  「你生下我卻嫌棄我,你當初就該一把把我掐死,不該留我在世間,你厭惡我,我恨你。」

  「你以為我不想掐死你嗎?」鄔氏全然沒有往日貴夫人的模樣,倒像是瘋魔了一般,「我看著你就想起你祖母趁我懷你時,給你父親納妾,那賤人還生下了兒子。」

  「平南侯夫人莫不是有病吧,就因為這個厭惡自己的親生女兒?」

  「誰說不是呢。」

  眾人都搖頭,對鄔氏此舉更是看不上,本就喜歡姜昭妤的余氏對她更是憐惜,這鄔氏不配做母親。

  「那我今日,將這些統統都還給你。」姜昭妤將匕首高高舉起。

  「滿滿不可。」

  「姐姐。」

  「姑娘。」

  新綠和碧青兩個丫頭已經淚流滿面了,她們姑娘心裡的苦楚她們是知道的。白日在人前還好,夜裡卻獨自在內室時卻常常嘆氣。

  這世間惡人如此之多,為何要獨獨這般折磨姑娘?讓姑娘攤上這樣的母親呢?

  姜昭妤聽不見任何聲音,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就這樣算了,下輩子再來,一定要和長公主做真正的母女。

  「滿滿。」長公主癱軟在靖國公身上,「你快救滿滿呀。」

  身後的鄔承鈺根本不敢輕舉妄動,誰都沒有料到今日好好的生辰宴會鬧得這般地步。

  突然,不知從何處飛來茶盞,打在姜昭妤手上,姜昭妤吃痛,匕首落在了地上,姜昭妤終是堅持不住,身子往後倒。

  鄔承鈺幾步上前張開雙手,接住了倒下來的姜昭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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