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下葬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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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病了,雖然一晚上高燒就退下去了,但他畢竟不年輕了,低熱、頭暈、鼻塞、咳嗽地折騰了好幾天。

  看著皇帝病中憔悴的樣子,長公主心中有些愧疚。是她下令害死了弟弟的兒子,雖然那人罪該萬死,但兒子死了,做父親總是會傷心,所以長公主差不多天天都來養心殿看看。

  皇帝看看長公主,再看看自己,明明長公主大幾歲,看起來倒好像自己更蒼老幾歲的樣子。

  長公主這些年很少操心什麼事情,養尊處優,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怎麼消遣就怎麼消遣,心情舒暢,保養得宜,自然就顯年輕,看起來也就是四十歲的模樣。

  皇帝就不行了,雖然有專門的御醫負責調養皇帝的身體,但皇帝年輕時為國事操心,年老後為兒子頭疼,這兩年變故又多,心力交瘁,這又病了一場,看起來就蒼老了許多。

  廢后說的話還是對他產生了一點兒影響的,他年少登基,在朝上過得艱難,他怪父皇走得早;長子幼年被立為太子,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根基穩固,一直登不上帝位,患得患失,就怪他活得太久了。

  雖然長子這麼想實屬大逆不道,不忠不孝,但大病一場,皇帝的心好像突然通透了,他都這麼大歲數了,為什麼還活得這麼累啊?

  既然已經決定選老六了,他處理起朝政來也不錯,有策略、有目標、有衝勁兒,又有他岳父給他撐著,自己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自己已經老了,思想僵化,不比老六兩口子想法多、心眼兒活,自己不鬆口,他們也不敢放開了折騰,怕犯了自己的忌諱。

  皇姐早早放權過上了養老的生活,自己為什麼這麼大歲數了還想不開?天天一睜眼就有成堆的奏摺等著,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做什麼都不得自由。抓老六來幹活吧,他還總想著偷懶兒,憑什麼自己不能偷個懶兒啊?

  皇帝病了幾天,前大皇子已經入土為安了,定王爺世子親自給操辦的,選了一個不好不壞的墓地,用鄉下財主的規格給埋了,以段芳菲的名義給立了個墓碑。

  段芳菲帶著那群女人得以暫時出府,到墓地送葬,她們是真不太願意去,她們都快恨死這個坑了她們一生的人了,可不去送也不行,還得做出一副傷感的模樣,太難為人了。

  天知道她們聽聞死訊時別提多痛快了,送葬那天倒都哭得雙眼發紅,看著挺悲戚。只有廚娘知道那天廚房裡用來熬薑湯的辛辣老薑沒了不少。

  一直貼心照顧,看似情深意重的嚴氏反倒沒來送葬,她病了,染上了與前大皇子相同的肺疾,自言害怕將病氣過給別人,就不出來送葬了,也不願回府,只求能在宗人府那處小屋子裡度過殘生。

  段芳菲如今心境平和了許多,又感念嚴氏給她們擋了災禍,所以給段相傳了信,滿足了她的願望,還送了一批吃用之物過去。

  不過嚴氏病情嚴重,又沒好好吃藥,不過十來天的功夫就病情惡化去世了,宗人府的差役將她收屍入殮,草草地葬在了前大皇子旁邊。

  不過當天晚上,她就在一處民房裡醒來了。

  嚴氏緩緩地睜開眼睛,有些迷茫地四處看看,屋裡點著兩枝蠟燭,隔著薄薄的窗紙還能隱隱看到月亮的光輝,怎麼看都不像是陰間的景色。

  「我還活著?」嚴氏緩緩地坐起身,有些不敢相信。

  那人死的當天晚上,就有人來找她了,給了她一顆假死藥丸,說是吃了後能減緩人的心跳和呼吸頻率,臉色蠟黃,看起來就像死了一樣。

  來人囑咐她裝作染了肺疾一般,熬個十天,然後把這藥丸吃下,裝作病逝,他們的人自會接應她離開。

  嚴氏笑著接下了這顆藥丸,但心中卻並不相信,她也算博覽醫書了,從未聽過有此功效的藥丸,想來對方只是想讓她不惹人懷疑地死去罷了。

  嚴氏還是按來人的指示做了,就像她說的,她人生唯一的追求就是報仇,可恨報仇無門,這神秘人給了她報仇的機會就是她的恩人,如今她心愿已了,也沒有活下去的目標了,人生無趣,以這條命報答恩人正好。

  嚴氏是抱著必死的心吃下這顆藥丸的,誰知她竟然真的又醒過來了,不免有些不知所措。

  「主子說過給你自由自然會辦到,主子可不是出爾反爾的人。」聽到嚴氏起身的動靜,一個蒙面人走了進來。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過我是真的自願赴死的,你家主子對我有大恩。」嚴氏淡淡地說道。

  「知道,而且看你這神情,似乎也覺得人生無趣了,你自幼困在這仇恨中,無緣看看世間風景,如今大仇得報,你又這麼年輕聰明,幹嘛不為自己活幾年呢,就這麼死了不冤嗎?」蒙面人勸道,唐嬤嬤對嚴氏很欣賞,所以讓人勸她一勸。

  蒙面人見嚴氏不說話,扔了一個包袱給她,「這是主子命我給你準備的東西,新的戶籍、兩套衣服、一張房契還有五百兩銀票、一百兩散碎銀子,足夠你日後的生活了。

  主子不需你用命報答,你若真想報答不如就行醫治病救人吧。你自幼學醫,從前無用武之地,日後沒了仇恨、身份的拖累,何不用你這身醫術造福百姓,也可將顏家的醫術發揚光大。

  這裡是距京城五十里的和縣,這處房子歸你了,是住是賣隨你,反正日後我們不會再來找你了,你以後的生活自己做主,好好想想吧。」

  蒙面人說完就走了,只留嚴氏一人抱著包袱坐在那兒。

  良久,她才打開了包袱,裡面的東西與來人說的絲毫不差,她打開戶籍,上面的名字赫然寫著顏若初,這是她父親給她取的名字,打算讓她掛在一個妾的名下入府,被祖父阻了,不許她姓顏,反倒間接救了她的性命,如今無人阻她姓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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