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醉酒的安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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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醉醺醺地從定王府走出來上了馬車,剛一上車,強撐的清醒立刻就堅持不下去了,倚在馬車裡就睡了,酒品還不錯,不胡說八道,不耍酒瘋。

  定王世子的二兒子送他回來的,在安王府門前叫了半天他也不醒,他醉著不醒也不能抬他進府啊,讓外人看到還要不要面子了。

  王府正門有台階,馬車進不去,所以何叔將定王府的二少爺請進了府門,讓馬車走後門進了安王府,進府後再用肩輿將王爺抬回主院。

  宣平讓墨香幫著何清伺候安王,自己去前廳見了這二少爺,按輩分人家是堂兄,又是來送自家王爺回府的,總不好怠慢了。

  所幸這二少爺也知道她還得去照顧醉鬼,只略坐了一會兒,說了兩句話就告辭了。

  宣平回到後院,何清他們已經幫安王脫下了外裳,又擦洗了一番,此時安王正安靜地睡在床上。

  「煮醒酒湯了嘛?」宣平看了看自家夫君的臉色問道。

  「小廚房已經煮上了,一會兒就送來。」墨香回道。中午聽說安王留在定王府了,宣平就吩咐小廚房準備好醒酒湯的原料了。

  正說著,小廚房的廚娘端著一碗醒酒湯來到正房前交給了新月。

  何清忙將安王扶起來,宣平親自接了醒酒湯來餵他,可安王睡的沉,喝不下去。

  「夫君,醒醒,夫君?夫君!醒醒把醒酒湯喝了。」宣平喚道,同時抓著他的胳膊晃了晃。

  安王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王妃,坐直身子一把抱了上去,宣平沒有防備,手一晃,醒酒湯就灑了,墨香急忙將碗接了過去,又用濕帕子給宣平擦了手。

  「夫君,怎麼了,難受嗎?頭暈嗎?」宣平抱著安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說道。

  「寶兒,我頭疼,伯爺爺太能喝了,我喝不過他!」安王嘟囔道,聲音里透出一絲小委屈。

  何清和墨香忍了又忍,實在是有些憋不住的笑了出來,從來沒想到王爺還能有這一面,難道王爺和王妃私底下都是這般相處的?

  宣平轉過頭輕輕掃了他倆一眼,墨香急忙說道:「王妃,我再去拿碗醒酒湯。」說著端著碗急急忙忙出去了。

  「王妃,奴才去換盆乾淨水。」何清端著水盆也跑了。

  見兩人都跑了,宣平才轉回頭來抱著安王安慰道:「沒事兒,一會兒喝碗醒酒湯再睡一覺頭就不疼了。」

  「寶兒,我喝不過伯爺爺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夠厲害?你會不會嫌棄我?」安王殿下仍然很委屈。

  「不會!」宣平笑得不行,這夫君喝醉了怎麼跟個小孩子似的,但還是故作正經地哄道,「夫君是最棒的,寶兒怎麼會嫌棄夫君呢?」

  「夫君就知道寶兒最好了!」安王說著還將頭靠在宣平的肩膀上蹭了蹭,宣平差點兒笑出聲來,這也太可愛了。

  「王妃,醒酒湯端來了。」墨香在門口說道,何清也端著水盆回來了。

  「你們進來吧。」宣平說道,又拍了拍安王的後背安慰他。

  兩人進了屋,何清幫忙扶住安王,宣平端著醒酒湯送到他嘴邊,哄道:「夫君,先把醒酒湯喝了再睡一覺,頭就不疼了。」

  「不要,我要寶兒用勺子餵我。」安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夫君,這湯味道有些不佳,直接一口喝了吧,別一勺一勺地受折磨了。」宣平勸道。

  「不要,我就要王妃喂,王妃餵的什麼都是甜的。」安王殿下堅持。

  宣平不想跟個醉鬼浪費口舌,於是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餵他,這又酸又苦又辣的醒酒湯,愣是給安王殿下喝出了幸福的表情。

  喝完湯,何清將安王殿下小心放下,安王殿下就躺在枕頭上沉沉睡去了,宣平給他掖了掖被子,對旁邊兩人說道:「王爺這兒我親自盯著,你們都下去吧。今天的事情不許說出去,對王爺自己也不行!」

  「奴婢(奴才)記住了。」墨香和何清連忙收斂了臉上的表情正色道,然後跑到外面偷偷笑去了。

  可憐的安王殿下一直以為自己喝醉了是倒頭就睡的,因為從前他的酒品被公認是最好的。不像白默然喝醉了就吟詩作賦,也不像楚平喝醉了就慷慨激昂地演講或者感嘆世道不公,更不像王勇他們,喝醉了就鬧就耍酒瘋。

  可他沒想到在自家王妃面前他喝醉了是這副幼稚的模樣。直到他們的大兒子六歲時,他才從兒子口中得知,當時簡直窘得恨不得將自家寶兒外的所有知情者滅口。


  宣平拿了本書搬了個凳子,倚坐在床邊看書,順便看著自家夫君,看著他沉睡時變得柔和的臉部線條,第一次有些心疼和憐惜流露出來。

  安王平常所表現出的強大與強勢,總讓人不自覺地認為這個男人是堅強的、成熟的,從而忽略了他的人生是有不幸的,他也有可能是脆弱的。

  這個男人幼年失母,父親不慈,縱然有祖母和姑姑時時照拂,可他的童年總歸是缺少關愛不夠幸福的。

  十五歲的少年,脫離了錦衣玉食,脫離了奴僕環繞的生活,在艱苦的邊關、殘酷的軍營他得承受多少才能長成如今頂天立地的模樣?

  他滿身的傷疤,他的下屬們會關心這傷會不會致命,會不會留下後患,可是一群糙漢子,會有人關心他疼不疼嗎?

  受傷時喝的藥是不是從來沒有人問問他苦不苦,也沒人想著要小心服侍他喝藥,所以他才非得要自家王妃餵他喝醒酒湯。

  可能從前在他心裡,他只有一個人,沒有家,而在兩人大婚後,他就有了一個只有兩個人的家,自己是他唯一的家人,所以他在自己面前才會露出自己孩子氣的一面。

  在下屬面前,他是成熟睿智、殺伐果斷、沉穩可靠的將軍;在太后和長公主面前,他是懂事穩重的後輩;在外人面前,他是冷硬的安親王。

  唯獨在自己的王妃面前,他會露出他的脆弱與迷茫,想要得到幾分安慰和依靠。

  宣平的手輕輕撫過安王的俊臉:「我們倆個是夫妻,應該是這世上最親近的家人,以後我們會一直互為依靠地走下去,直到生命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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