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朝堂之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朝堂之上,幾個太子一派的御史對安王展開討伐。

  「啟稟陛下,」御史甲走出朝班,向皇帝進言:「微臣參奏安親王三條罪名:一是有霉米施粥,坑害百姓;二是縱容王妃私自處死罪奴、隱瞞不報;三是私設粥棚施粥,意圖收買民心,圖謀不軌。」打聽和透露御前的事都是死罪,所以裝作不知道養心殿發生的事。

  「愛卿何出此言啊?」皇帝平靜地說,眼中卻泛起陣陣冷意。

  「去年冬天雪災時,安王府幾家店鋪施粥,用的俱是發霉的陳米,這是在毒害百姓。昨日安王妃卻將此事的罪責推到一個奴才身上,並且私自處死了這個奴才,這是隱瞞事實,濫殺無辜啊!」御史甲說著跪了下來,作痛心疾首狀。

  「啟稟陛下,對於此事臣也有話要奏。」右督御史溫鐵嘴站了出來。

  督察院目前有三派:一是左督御史謝玉茗為首的太子一派;二是右督御史溫明遠溫鐵嘴為首的耿直派,不站隊,只認死理;三是副左督御史林言為首的林派,從前多跟太子一派聯合。

  「奏來。」皇帝說道。

  「啟稟陛下,臣派人詳查了此事,據查安親王施粥是為了給已故的端惠貴妃積福,又怎會故意使用霉米坑害百姓呢?」溫鐵嘴說道。

  「陛下,誰能證明這是事實,而不是事發後的託詞呢?」御史乙站出來說。

  「陛下,去年冬天,不止有店鋪的人施粥,還有和尚道士在現場看診施藥,為不幸遇難的災民超渡。臣派人詢問了京城周邊的寺廟道觀,得知是安王府的人請他們下山的,所作所為皆為救助災民,為貴妃積福。又怎會坑害百姓呢,臣這裡有幾位德高望重的和尚及道士的證詞,請陛下御覽。」溫鐵嘴呈上幾份證詞。

  安王看著這一幕卻是十分吃驚,這溫鐵嘴向來與他不對付,多次在朝上參他私刑官員、性格殘暴。

  別的官員只敢在朝上參他、背後罵他,平常見到他卻不敢多話,唯恐被殘暴的安王直接殺了,這個溫鐵嘴卻敢當面罵他,可見有多不待見他了,都不怕死了。

  去年平寧關戰敗後,他回京領罰,這溫鐵嘴愣是敢將他堵在路上,指著他的鼻子罵他貪功冒進、害死將士,今日怎麼會為他說話了?

  安王不知道,是宣平將消息提前透給了溫鐵嘴,在宣平看來,林言能不暴露就不要暴露,最好是另找一個人在朝堂上為安王辯解,而且與安王無關之人說的話也更能取信於陛下。

  宣平選中了溫鐵嘴這個人,他做事不看喜好,只認道理。所以在處置丁三陽之前,宣平就命琴韻悄悄把消息透給了溫鐵嘴養著的線人。

  御史們風聞言事自然不能靠自己出去打聽,都在市井中養著線人。溫鐵嘴是個講究證據的人,他得到消息後並沒有聲張,而是自己悄悄派人調查,去年那些災民都是京城附近的,很容易就調查到了實情。

  溫鐵嘴是個正經八百的文人,骨子裡帶著文人對武將的輕視,又從沒去過邊疆,不知戰爭殘酷,所以對安王私刑官員、殺人辱屍、坑殺降卒的事深惡痛絕。

  可他雖然有些偏執,卻也是個正直的人,安王府施粥一事中體現出了安王對母妃的孝和對災民的仁愛,這正是他這類文人所推崇的。雖然中間有惡奴作祟,出了紕漏,但安王頂多是御下不嚴,沒有大罪。

  昨天安王府內處置罪奴的消息並沒有封鎖,溫鐵嘴得到消息後就猜到今天朝堂上必然有人參安王,所以他帶上了自己搜集的證據。

  皇帝拿到證詞仔細看了,這都是十分德高望重的老和尚、老道士親手寫的。自安王府立府以來,每年安王都會布施寺廟道觀為貴妃祈福,同時還舍大量銀兩請寺廟道觀的人幫助鰥寡孤獨之人為貴妃積福。

  所作所為都為貴妃,並不為自己揚名,否則這麼多年,怎麼會一點兒名聲都沒傳出來。

  皇帝看到這些更感動了,這可不比昨日安王口中所述,這是向來與安王不對付、又一向耿直的溫鐵嘴拿出來的,足以證明安王是實實在在的孝。

  太子見皇帝面色不對,雖然不知道證詞裡有什麼,但絕不能讓皇帝再想下去了,急忙給手下人使眼色,讓他接著上奏。

  御史丙站了出來:「陛下,若霉米一事真是奴才私下為之,那理應將那奴才交給刑部治罪,安王妃又怎能私自處置。」

  溫鐵嘴:「那個奴才是死契,又犯了死罪,安王妃處置他有何不可?誰家的死契奴才不是自己處置,去年你家處死兩個,今年又處死了一個,你怎麼沒將人送到刑部?你做得,堂堂安親王,安親王妃就做不得?」


  戶部右侍郎陳大人這時卻站了出來:「陛下,安親王既掌兵權,理應避嫌才是,怎能行這等收買民心之舉。安親王時時就上奏摺討要軍餉糧草,卻拿一萬糧食給災民施粥,實在不得不讓人懷疑他的用心不良。」

  溫鐵嘴剛想說話,就被憤怒的皇帝打斷了:「朕兒子因為看災民可憐,也為給他母妃積福才施的粥,怎麼就用心不良了?」

  皇帝又想起昨天安王在養心殿說的話:「這糧是兒臣府中採購,打算運往邊境的」,「兒臣在邊境,沒糧了還可以去北胡那邊搶」。

  皇帝十分愧疚,沒錯,我兒子是常上奏摺要軍餉糧草,可你們戶部每次都說國庫空虛拿不出來,我兒子要到了幾次?

  我兒子自掏腰包採購軍糧,最後還拿出來施給災民了,自己只能靠搶著吃,搶不著豈不是要餓著?皇帝對安王的愧疚,對參奏者的憤怒達到頂點。

  「你們戶部天天說國庫空虛,自己算算欠了鎮北軍多少糧草軍餉了,安王拿自己府中的私產來貼補軍用。」

  「不過是將自己採購的軍糧拿出來給了災民了,就這樣,還不敢用安王府的名義施粥,還是用他母妃的店鋪悄悄來,若不是出了霉米這事,誰知道這是安王府在施粥,做善事不留名,這算哪門子的收買民心?」

  「李福,將這些證詞拿下去讓這幫人看看,看看安王這些年拿出了多少,你們若能做到這步,朕鼓勵你們所有人向安王學習如何收買民心!」

  「還有那個說安王妃的,一個簽了死契的惡奴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就該直接打死,安王妃做得哪兒不對了?難道要把這心術不正的惡奴交給你們這些心思歹毒之人,然後讓你們狼狽為奸,陷害安王?」

  這話就重了,嚇得太子一派的三個御史急忙跪下:「臣等不敢。」左督御史慶幸自己機智,沒有親自上陣。

  「身為御史,本該是監察百官的,卻心術不正,惡意構陷,即日起革除官職,發配到鎮北軍軍前效力,拖出去。」隨著皇帝一聲令下,門口值守的護軍將三人拖了出去。

  三個御史大喊求饒,太子出了一身冷汗,既怕又心疼,培養出個御史可不容易,這一下去了三個。

  「戶部右侍郎!」皇帝叫道。

  「臣在。」陳大人十分忐忑。

  「既然你覺得安王是收買民心,那朕就給你一個收買軍心的機會,十日之內,拿出二萬斤大米,交給安王給鎮北軍送去。安王,這次可不能不留名了,一定要告訴將士們是陳大人送來的。」

  「兒臣遵旨。」安王挺高興,白得二萬斤大米,平常想要,那可是相當麻煩。

  「臣遵旨。」陳大人滿臉苦澀。

  「太子啊,」皇帝語氣溫和了下來。

  太子卻心驚膽戰:「兒臣在。」

  「你弟弟都拿出東西來救濟難民了,你這個當大哥的又是太子是不是也要做個表率?」皇帝臉上笑咪咪的,眼中卻帶著嚴厲。

  「兒臣願拿出二…五…十萬斤大米。」太子說一個數,皇帝就咳一聲,太子一咬牙說了十萬,皇帝才沒有出聲。

  「好,太子一片赤誠,這十萬斤大米,鎮北軍、平西軍、定南軍和水軍每軍二萬斤,剩下兩萬斤以朝廷的名義下發給各地的善堂。」皇帝連名都不想給太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