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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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陪著宣平回了主院,下人們也各自散去了,正堂里王勇幾人圍著蔣旭(白羽),好奇這件事怎麼就可能讓將軍丟了兵權呢?

  「災民饑寒交迫,根本不會在意是不是霉米的,否則不會沒人鬧事,就這點兒事怎麼會威脅到兵權呢?」王勇想不明白。

  「是啊,早年林相還是戶部侍郎時,去賑災,為了防止家有米糧者與災民爭搶,特意在粥里摻石子,也沒有災民鬧事,回京後還受了嘉獎。雖然霉米有害,但不喝立刻就死,喝了未來也未必有事,災民不會在意。」楚平說道。

  「這影響災民健康的罪過在朝廷上其實並不嚴重,可大可小,畢竟沒有強迫災民喝。嚴重的是收買民心。」蔣旭說道。

  「可是將軍不是想收買人心啊,否則直接就用安王府的名義了。」王林說道。

  蔣旭:「店鋪是誰家的,有心人一查就能知道,這並不能證明什麼。霉米卻能證明,就是在收買人心。」

  「為什麼啊?」王勇問道。

  「施粥的人一般有三種,一種是單純做善事的人;第二種是沽名釣譽,收買人心的人;第三種是兼有這兩種目的的人。用霉米施粥,這能說是在做善事嗎?只能是沽名釣譽、收買人心了,關鍵是收買人心還捨不得付出,能被御史們噴死。」白默然給他解惑。

  「一個手握重兵的王爺,卻收買民心。你可知,古往今來,多少武將世家因為手握重兵卻又得民眾擁戴,讓皇帝感受到了威脅,被皇帝安個罪名抄家滅族了?」蔣旭(白羽)道。

  「可將軍是皇子啊,不是外人。」王勇說道。

  「皇子又怎樣,天家無父子。我宣朝沒有皇帝殺兒子的事,頂多就是終身圈禁,可從前這事兒卻有很多。太子污了王爺的名聲,雖然如今王爺想奪嫡難了,卻也免去了帝皇的猜忌。」蔣旭說道。

  「幸虧太子放棄了王妃,轉而信任王平,兩人一直盯著身在邊關的王爺本人,卻忽視了京中的王府。否則真是大禍臨頭了。」白默然十分慶幸太子被豬油蒙了心。

  蔣旭:「其實主人在外的府邸是十分容易出紕漏的,可笑王平連這點兒都想不到。」

  安王陪著宣平回了主院,又忙命人端來安神茶:「沒關係,你做的對,是那個奴才該死。」

  「我沒事,就是突然見到這幕有點兒反應不過來罷了,你現在拿著奏摺進宮吧。」宣平怕府里的消息傳出去,被有心人利用。

  安王必須趕在府里被處理完後,政敵們寫奏摺的時間將請罪奏摺送進宮。

  若事沒處理完就請罪,皇帝可能會把人交給別人審,那審出什麼就不一定了。

  若政敵搶先把奏摺遞上去,皇帝先入為主,再怎麼請罪只怕也無用。

  安王不肯,那幫人反應沒這麼快。又陪宣平坐了一刻鐘,見她喝過茶後果然氣色好了,才起身急匆匆地出門。

  安王剛來到主院門口,就碰上了面帶愧色的何叔,何叔一見安王就跪下了:「王爺,老奴辜負了您的信任,險些釀成大禍,老奴有罪。」

  安王忙將他扶起來,「何叔這怪不得你,你為了王府鞠躬盡瘁,可人的精力有限,難免有疏忽,日後注意就是了。我需要立即進宮,你進去找王妃吧,讓她跟你說。」

  何叔一進主院,就見宣平正坐在正屋的條案後,急忙跪下就要請罪。

  宣平忙讓新月將他扶起來,滿月搬來凳子給他坐下。

  宣平:「何叔,你和王爺的話我都聽見了,你不用自責。王爺常年不在府中,你能將府中管理的井井有條,已然十分難得。日後府中你照常管理,這些下人們府外的作風以後會有人盯著,若有異常就會告知你,你處理了就是。」

  何叔還是不安:「若不是老奴要求籤死契也不至於鬧出此事。」

  宣平:「何叔簽死契是對的,安王府立府時間短,短時間內找的僕人很難做到忠心耿耿,簽死契對安王府是個保護。若是活契的奴才犯了罪,我們不能私自處置,落在王爺政敵手裡那才危險呢。」

  何叔:「我當初想著簽了死契的人,命在王府,總不敢害王府,誰知竟有人打著偷偷養個良籍私生子的主意。」

  宣平勸道:「人心難測,在所難免,何叔放寬心就是。你是看著王爺長大的,日後我們夫妻倆還得勞煩你呢。以後王府還是你管家,這是鑰匙,帳本我一會兒命人給你送去,以後,每年年底將帳本交給我看一眼就行。」

  何叔很感動:「老奴謝王妃的信任。」


  宣平命滿月拿了兩餅普洱茶來交給何叔:「聽母親說你愛喝茶,這是雲南那邊來的,你嘗嘗怎麼樣。」

  「老奴謝王妃賞,老奴告退。」何叔出去了。

  安王府的事告一段落,安王此時卻站在養心殿裡,被皇帝以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旁邊還站著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員。

  年底了,皇帝本來招了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員詢問今年的刑獄狀況,這時正好安王來遞請罪摺子,皇帝命安王直接進來回話,皇帝看完摺子後,就盯著安王看。

  「安王,」皇帝沒有再叫「老六」這個稍顯親近的稱呼,而是用了很官方的「安王」,可見皇帝心情有些微妙。

  「兒臣在。」

  「你經常上奏摺說鎮北軍無米下鍋,卻能拿出一萬斤大米施粥,這是為什麼?」皇帝覺得他想收賣人心。

  這話一出,眾官員都悄悄看向安王,大理寺少卿和刑部右侍郎有些替安王擔心,這倆人一個是宣平的二叔林二爺,一個是宣平的師兄徐懷瑾,大儒齊老先生的二徒弟。

  「回父皇,」安王很淡定,「母妃的生辰在十一月十六,每年兒臣都會拿出金銀去各寺廟道觀布施,為她祈福。」

  皇帝聽安王提起端惠貴妃有些觸動,這還是貴妃去後,老六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他母妃。

  安王繼續說道:「去年十月底,京城附近三縣連降五場大雪,凍死家畜、壓垮房屋數萬,災民們無家可歸,紛紛向京城湧來。府中的管家信中提到此事,兒臣覺得與其舍銀子為母妃祈福,倒不如施粥為母妃積福。」

  「這糧是兒臣府中採購,打算運往邊境的,可兒臣在邊境,沒糧了還可以去北胡那邊搶,災民們卻是無計可施,所以兒臣就命人用這批糧食施粥。」

  「兒臣也不敢用安王府的名義,只讓府中人借從前母妃嫁妝鋪子的名義。誰知出了這種惡奴,反倒讓母妃擔了污名,兒臣有罪。」安王說著跪了下來。

  「皇兒何罪之有,你常年在邊關,顧不得府中,又沒有人能執掌中饋,」皇帝說道這兒有些愧疚,是他沒有及時為老六娶王妃,才害安王府無主人作鎮,「府中惡奴作崇怨不得你。朕會請慧明法師親自為你母妃做幾場法事祈福的。」

  「兒臣謝父皇。」安王俯身下拜。

  林二爺和徐懷瑾對視了一眼,一番話不但打消了皇帝的疑心,還讓皇帝對他心生愧疚,這安王在朝堂上也不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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