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至親至疏夫妻
第二天上午，安王就派了何叔親自去長公主府上送禮，給長公主和宣平兩人送了兩大車上等的皮毛，包括兩張虎皮，兩張豹皮，二十張白狐皮，二十張銀狐皮，二十張火狐皮，二十張狼皮，一百張貂皮。
何叔自當小太監時就在太后身邊侍候，那時的太后還是皇后，長公主也還沒出嫁，養在太后身邊，所以兩人也有幾年的主僕之誼。
何叔到長公主府上時，正好長公主和宣平都在府中，於是就在前廳接見了何叔，兩大車的皮毛也被搬進了前院。
何叔向長公主回稟道：「老奴給長公主殿下請安，王爺派老奴來給長公主殿下和郡主殿下送些皮子，往後天氣越發寒冷了，這些皮子都是我家王爺親自獵的，給您二位做衣服穿。」
宣平親自帶人接了禮物，只見這些皮子各個都是射中眼睛獵到的，皮毛完整沒有損傷，且相同種類的皮毛顏色都十分一致，毛髮順滑光澤，一看就是精心挑選過的。
長公主十分滿意，她看出了安王的用心：「替本公主謝謝你家王爺，他用心了。也勞煩你了，大冷天的還跑這一趟。」
何叔恭敬地回道：「老奴可不敢當長公主殿下這聲勞煩，這是老奴應當做的，況且老奴也想藉機會來給公主殿下請個安。」
長公主說道：「你我也算是多年的相識了，坐下說話吧。」
「老奴謝長公主殿下賜座。」何叔謝恩後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坐了三分之一的椅子。
長公主命丫鬟給他上了茶水：「正好今天早上府上到了一批南邊運來的桔子和香蕉，給你家王爺帶些回去嘗嘗鮮。」
何叔回道：「老奴替王爺謝長公主賞，我家王爺還命老奴給郡主殿下遞個帖子，邀請郡主殿下明日去西郊的園子品嘗燒烤，是北地的口味，京中不常見到，還請郡主殿下賞光。」
宣平接過帖子應下了邀約，又轉身去了後堂寫了回帖，交給何叔一併帶回去。
何叔接過回帖：「王爺命老奴告訴郡主殿下，明日巳時初，他來府上接郡主一同前往。那園子地方大，郡主可以將您的侍衛們都帶上，和王府的親兵護衛們也見見，以後就要在一起共事了。」
「好的，勞煩何叔給六表兄帶句話，宣平省得了。」宣平答應了下來。
長公主與何叔又閒話了幾句家常，長公主還記得何叔愛喝茶，所以命人將府內各色好茶都拿了一罐賞給何叔，讓他帶回去品嘗。
何叔謝過了長公主的賞賜，拿著宣平郡主的回帖，帶了兩大車的水果和點心回了安王府。
何叔回安王府後先去向安王復命，安王聽說宣平接受了邀約十分高興，又見到了長公主府的回禮，一車水果，是柑橘和香蕉；一車點心，都是長公主府廚房裡自己做的。
安王命何叔將水果和點心每樣都留下一些，其餘的給住在府上的副將和親兵們分分，這些東西在京城裡都是稀罕的，他們這些常年在邊境的更是基本都見不到。給他們分分讓他們嘗嘗鮮，也增加他們對長公主和宣平郡主的好感度。
安王又叫來了正在王府小校場操練的王勇和二十個親兵，帶上弓箭跟他去郊外的林子裡狩獵，準備明天的食材。
這邊宣平派去調查白羽的人也回來了，琴韻帶著情報來向宣平復命。
「郡主，您猜的沒錯，白羽的母親在白家受盡白夫人的折磨，生病也得不到醫治，而白家主又對此視而不見，他母親支撐不住去年去世了，白家一直瞞著他。」
「可惜白家夫人辦事不嚴謹，將他母親的丫鬟賣到了勾欄院裡，以至於這丫鬟找機會給他遞了信兒。白羽找過去後本打算給她贖身，可這丫鬟心愿已了，不堪受辱自盡了。這丫鬟與白羽自幼一起長大，兩人互相有情，白羽的母親本想讓她給白羽做妾的。誰知這兩人都因白家的關係去世了，所以白羽如今恨毒了白家。」
「白羽與我們的人說希望郡主能幫他從太子那兒逃出來，從此以後他願隱在暗處為郡主效力，決不會暴露於人前給郡主帶來麻煩。」琴韻告知白羽的想法。
「他是想通過他的出逃來惹怒太子，從而借太子的手來報復白家啊，為此不惜背上背叛主子、背叛家族，不忠不孝的惡名，一生都要躲在不得見天日的所在，何苦呢？」宣平嘆道。
「琴韻，你去問問他願不願拋棄白羽的身份？若他願意，我可以幫他假死脫身，另辦一個戶籍，從此世上再無徐州白家的白羽。至於為他母親報仇，我幫他，哪怕日後太子登基了，收拾一個白家對我也輕而易舉的。」宣平說道。
「是，我這就派人去辦。」琴韻說道。
琴韻當天就將消息傳給了白羽，白羽思考了片刻果斷答應了，畢竟換個身份，日後他還是能出現在人前的，也能更好地幫郡主做事，來報答她的再造之恩。不過白羽也說了，白家的仇他要自己報。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琴韻就開始著手安排白羽「病逝」一事。
次日一大早，宣平就在墨香的服侍下起身更衣了，依然是保暖又方便的衣服，簡單的髮髻，少而精美的髮飾，淡淡的妝容，整個人落落大方、不媚不妖、充滿了年輕女孩獨有的青春活力。
郡主收拾好了後就去了長公主屋裡給母親請安，和母親一起用了早膳。
「寶兒，看來浩軒（安王名榮浩軒）這孩子對你的誤解已經消除了，日後你們兩個要好好相處。」長公主囑咐道。
「母親放心，既然我和他兩個人都有好好相處的意願，肯定能夠做到相敬如賓的。」宣平說道。
「錯了，相敬如賓的是下等的夫妻，甚至都不能算是夫妻，是互相客客氣氣的合作夥伴。夫妻之間應該是愛人、是親人，怎麼能當賓客來尊敬呢？你想想你在父親母親和你哥哥面前會客客氣氣、端著架子嗎？」長公主說道。
「那為什麼世人都夸相敬如賓好呢？」宣平疑惑地問道。
「相敬如賓總比雞吵鵝鬥和冷若冰霜的好，說這話的人都是沒有感受過真正的夫妻情誼的。」長公主說道，「還有一句話叫『至親至疏夫妻』，這夫妻之間可以是最親近的也可以是最疏遠的。」
「可怎麼才能關係親近呢，兩個不同的人突然在一起生活，總會有矛盾的吧？」宣平問道。
「在這點兒上母親自己都是失敗者，教不了你。不過你太后外祖母曾經並不贊成我與你父親成婚，還給我說過她對婚姻的感悟，只可惜那時我被愛情迷昏了頭腦，並沒有細想。」長公主說。
「太后外祖母與先帝外祖父就是那種至親的夫妻吧？世上的女子誰不羨慕她啊。」宣平沒見過先帝，她出生時先帝早就駕崩了，不過先帝與太后的愛情故事她從小就聽過，甚至因為太子以先帝為例許下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後，她就決定了要嫁給太子，當然結局很讓人失望就是了。
「你太后外祖母說了三點：第一點就是兩人的價值觀要相同，若不同只要能彼此接受就好，不能強求改變對方的觀念，要做到求同存異。第二點是夫妻雙方都要能夠由衷地希望對方能夠幸福，互相理解各自的難處，這樣才能做到彼此守護、彼此成全。第三點是當出現問題時，兩人能夠互相尊重對方的知情權和決定權，切忌打著『為對方好』的名義來擅自隱瞞事情、擅自做出處理決定。」長公主述敘著太后對婚姻的感悟。
「你當初並不怎麼願意我與太子交往就是因為你發現了我們的價值觀不同嗎？那你為什麼不直接阻止呢？」宣平問道。
「直接阻止是沒用的，反而可能會讓你更堅定地認準太子，我就是個例子。更何況當時你年齡還小，雖然對愛情充滿嚮往，但其實根本不懂，你對太子的感情根本就不是愛情。所以我只是堅持不給你倆定下婚約，結果你倆走著走著自己就散了。」長公主說道。
「那我和安王呢？能一直走下去嗎？會不會日後還是得和離呢？」宣平有點兒迷茫。
「不會，母親了解你也了解浩軒，母親相信只要你們彼此有心，肯定能成為至親的夫妻，最差的情況也是相敬如賓了。」長公主很看好安王和宣平這一對。
長公主又想起了一事，「不過母親也得提醒你，這門婚事可以看作是你強求來的，你不能強制要求他餘生只你一人，這對他並不公平。況且他是個有野心的，說不定就要聯姻，只要他不寵妾滅妻，你就不要鬧得太難看。」
「母親，女兒明白，其實女兒對太子生氣的最大原因是他騙了我，這世上男子只要有能力有幾個不是三妻四妾，像先帝和父親這樣的鳳毛麟角，女兒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宣平說的很自然。
「你現在這樣想是因為你沒真正愛上誰，等你真正愛上就明白了，母親只有一點兒要求，若真到了那日，就算再難過也要抽身離開，不能強求，不要為難他更不要折辱自己。」長公主說道。
何叔自當小太監時就在太后身邊侍候，那時的太后還是皇后，長公主也還沒出嫁，養在太后身邊，所以兩人也有幾年的主僕之誼。
何叔到長公主府上時，正好長公主和宣平都在府中，於是就在前廳接見了何叔，兩大車的皮毛也被搬進了前院。
何叔向長公主回稟道：「老奴給長公主殿下請安，王爺派老奴來給長公主殿下和郡主殿下送些皮子，往後天氣越發寒冷了，這些皮子都是我家王爺親自獵的，給您二位做衣服穿。」
宣平親自帶人接了禮物，只見這些皮子各個都是射中眼睛獵到的，皮毛完整沒有損傷，且相同種類的皮毛顏色都十分一致，毛髮順滑光澤，一看就是精心挑選過的。
長公主十分滿意，她看出了安王的用心：「替本公主謝謝你家王爺，他用心了。也勞煩你了，大冷天的還跑這一趟。」
何叔恭敬地回道：「老奴可不敢當長公主殿下這聲勞煩，這是老奴應當做的，況且老奴也想藉機會來給公主殿下請個安。」
長公主說道：「你我也算是多年的相識了，坐下說話吧。」
「老奴謝長公主殿下賜座。」何叔謝恩後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坐了三分之一的椅子。
長公主命丫鬟給他上了茶水：「正好今天早上府上到了一批南邊運來的桔子和香蕉，給你家王爺帶些回去嘗嘗鮮。」
何叔回道：「老奴替王爺謝長公主賞，我家王爺還命老奴給郡主殿下遞個帖子，邀請郡主殿下明日去西郊的園子品嘗燒烤，是北地的口味，京中不常見到，還請郡主殿下賞光。」
宣平接過帖子應下了邀約，又轉身去了後堂寫了回帖，交給何叔一併帶回去。
何叔接過回帖：「王爺命老奴告訴郡主殿下，明日巳時初，他來府上接郡主一同前往。那園子地方大，郡主可以將您的侍衛們都帶上，和王府的親兵護衛們也見見，以後就要在一起共事了。」
「好的，勞煩何叔給六表兄帶句話，宣平省得了。」宣平答應了下來。
長公主與何叔又閒話了幾句家常，長公主還記得何叔愛喝茶，所以命人將府內各色好茶都拿了一罐賞給何叔，讓他帶回去品嘗。
何叔謝過了長公主的賞賜，拿著宣平郡主的回帖，帶了兩大車的水果和點心回了安王府。
何叔回安王府後先去向安王復命，安王聽說宣平接受了邀約十分高興，又見到了長公主府的回禮，一車水果，是柑橘和香蕉；一車點心，都是長公主府廚房裡自己做的。
安王命何叔將水果和點心每樣都留下一些，其餘的給住在府上的副將和親兵們分分，這些東西在京城裡都是稀罕的，他們這些常年在邊境的更是基本都見不到。給他們分分讓他們嘗嘗鮮，也增加他們對長公主和宣平郡主的好感度。
安王又叫來了正在王府小校場操練的王勇和二十個親兵，帶上弓箭跟他去郊外的林子裡狩獵，準備明天的食材。
這邊宣平派去調查白羽的人也回來了，琴韻帶著情報來向宣平復命。
「郡主，您猜的沒錯，白羽的母親在白家受盡白夫人的折磨，生病也得不到醫治，而白家主又對此視而不見，他母親支撐不住去年去世了，白家一直瞞著他。」
「可惜白家夫人辦事不嚴謹，將他母親的丫鬟賣到了勾欄院裡，以至於這丫鬟找機會給他遞了信兒。白羽找過去後本打算給她贖身，可這丫鬟心愿已了，不堪受辱自盡了。這丫鬟與白羽自幼一起長大，兩人互相有情，白羽的母親本想讓她給白羽做妾的。誰知這兩人都因白家的關係去世了，所以白羽如今恨毒了白家。」
「白羽與我們的人說希望郡主能幫他從太子那兒逃出來，從此以後他願隱在暗處為郡主效力，決不會暴露於人前給郡主帶來麻煩。」琴韻告知白羽的想法。
「他是想通過他的出逃來惹怒太子，從而借太子的手來報復白家啊，為此不惜背上背叛主子、背叛家族，不忠不孝的惡名，一生都要躲在不得見天日的所在，何苦呢？」宣平嘆道。
「琴韻，你去問問他願不願拋棄白羽的身份？若他願意，我可以幫他假死脫身，另辦一個戶籍，從此世上再無徐州白家的白羽。至於為他母親報仇，我幫他，哪怕日後太子登基了，收拾一個白家對我也輕而易舉的。」宣平說道。
「是，我這就派人去辦。」琴韻說道。
琴韻當天就將消息傳給了白羽，白羽思考了片刻果斷答應了，畢竟換個身份，日後他還是能出現在人前的，也能更好地幫郡主做事，來報答她的再造之恩。不過白羽也說了，白家的仇他要自己報。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琴韻就開始著手安排白羽「病逝」一事。
次日一大早，宣平就在墨香的服侍下起身更衣了，依然是保暖又方便的衣服，簡單的髮髻，少而精美的髮飾，淡淡的妝容，整個人落落大方、不媚不妖、充滿了年輕女孩獨有的青春活力。
郡主收拾好了後就去了長公主屋裡給母親請安，和母親一起用了早膳。
「寶兒，看來浩軒（安王名榮浩軒）這孩子對你的誤解已經消除了，日後你們兩個要好好相處。」長公主囑咐道。
「母親放心，既然我和他兩個人都有好好相處的意願，肯定能夠做到相敬如賓的。」宣平說道。
「錯了，相敬如賓的是下等的夫妻，甚至都不能算是夫妻，是互相客客氣氣的合作夥伴。夫妻之間應該是愛人、是親人，怎麼能當賓客來尊敬呢？你想想你在父親母親和你哥哥面前會客客氣氣、端著架子嗎？」長公主說道。
「那為什麼世人都夸相敬如賓好呢？」宣平疑惑地問道。
「相敬如賓總比雞吵鵝鬥和冷若冰霜的好，說這話的人都是沒有感受過真正的夫妻情誼的。」長公主說道，「還有一句話叫『至親至疏夫妻』，這夫妻之間可以是最親近的也可以是最疏遠的。」
「可怎麼才能關係親近呢，兩個不同的人突然在一起生活，總會有矛盾的吧？」宣平問道。
「在這點兒上母親自己都是失敗者，教不了你。不過你太后外祖母曾經並不贊成我與你父親成婚，還給我說過她對婚姻的感悟，只可惜那時我被愛情迷昏了頭腦，並沒有細想。」長公主說。
「太后外祖母與先帝外祖父就是那種至親的夫妻吧？世上的女子誰不羨慕她啊。」宣平沒見過先帝，她出生時先帝早就駕崩了，不過先帝與太后的愛情故事她從小就聽過，甚至因為太子以先帝為例許下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後，她就決定了要嫁給太子，當然結局很讓人失望就是了。
「你太后外祖母說了三點：第一點就是兩人的價值觀要相同，若不同只要能彼此接受就好，不能強求改變對方的觀念，要做到求同存異。第二點是夫妻雙方都要能夠由衷地希望對方能夠幸福，互相理解各自的難處，這樣才能做到彼此守護、彼此成全。第三點是當出現問題時，兩人能夠互相尊重對方的知情權和決定權，切忌打著『為對方好』的名義來擅自隱瞞事情、擅自做出處理決定。」長公主述敘著太后對婚姻的感悟。
「你當初並不怎麼願意我與太子交往就是因為你發現了我們的價值觀不同嗎？那你為什麼不直接阻止呢？」宣平問道。
「直接阻止是沒用的，反而可能會讓你更堅定地認準太子，我就是個例子。更何況當時你年齡還小，雖然對愛情充滿嚮往，但其實根本不懂，你對太子的感情根本就不是愛情。所以我只是堅持不給你倆定下婚約，結果你倆走著走著自己就散了。」長公主說道。
「那我和安王呢？能一直走下去嗎？會不會日後還是得和離呢？」宣平有點兒迷茫。
「不會，母親了解你也了解浩軒，母親相信只要你們彼此有心，肯定能成為至親的夫妻，最差的情況也是相敬如賓了。」長公主很看好安王和宣平這一對。
長公主又想起了一事，「不過母親也得提醒你，這門婚事可以看作是你強求來的，你不能強制要求他餘生只你一人，這對他並不公平。況且他是個有野心的，說不定就要聯姻，只要他不寵妾滅妻，你就不要鬧得太難看。」
「母親，女兒明白，其實女兒對太子生氣的最大原因是他騙了我，這世上男子只要有能力有幾個不是三妻四妾，像先帝和父親這樣的鳳毛麟角，女兒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宣平說的很自然。
「你現在這樣想是因為你沒真正愛上誰，等你真正愛上就明白了，母親只有一點兒要求，若真到了那日，就算再難過也要抽身離開，不能強求，不要為難他更不要折辱自己。」長公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