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有!兩個?」甘霖有那麼一點語無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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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霖一直在跟著大部隊救助災民,整個人身上全都是雪沫,鞋襪里都灌進了雪,卻根本就沒想著換。

  要不是聽肖太醫說了甘瓊英的事情,他也不會這樣急匆匆地跑過來。

  這會他想上馬車,但是又想到自己一身寒氣,身上甚至還都是雪,他就停住了,只是一雙眼睛晶亮無比,燦烈得像是正午晴空的太陽一般。

  直勾勾看著甘瓊英說:「肖太醫他說,他,他說……」

  甘霖並沒覺得自己多冷,他每天忙裡忙外忙上忙下,日子過得特別的充實,雖然時常會因為災民的遭遇而感到心酸難過,可是活在世上這麼多年,甘霖第一次覺得自己是有用的。

  但此刻他興奮不已地想要向甘瓊英求證,卻突然間發現自己凍到唇舌都已經不好使了。

  甘霖磕磕巴巴地道:「他說你,你有了!」

  甘瓊英撐著手臂坐起來,看到甘霖整個人神采飛揚的樣子,嘴角的笑也越來越大,一時之間激動到也像是不會說話一般。

  她用力地點頭。

  甘霖扶在馬車的車沿上面,情緒從未外顯到這個地步,直接跳了一下,喉嚨之中發出一聲愉悅的呼喊。

  而後原地就開始脫衣服。

  「你做什麼快進來!」

  「我身上都是雪,我把外袍脫了!」

  「我看你是不要命了!這麼冷的天氣怎麼能隨便脫衣服,你又一身的汗,快進來我哪有那麼嬌氣!」

  甘霖才解了兩個衣帶,被甘瓊英呵斥了之後,這才使勁使勁抖了自己身上的雪,然後爬進了馬車,把車簾放的嚴嚴實實。

  跪在甘瓊英面前,興奮無比地看著她說:「真有了?」

  甘瓊英哭笑不得地點頭:「 肖太醫說是的。」

  「有!兩個?」甘霖有那麼一點語無倫次。

  想伸手摸甘瓊英的肚子,但是兩個人穿的都實在太厚了,甘霖一伸手只摸到了厚厚的棉襖。

  甘瓊英把他的手拍開:「你穩重一點,確實是一對雙生子,現在月份還小著呢,你摸不到的,我自己摸著都費勁。」

  小肚子上硬硬的就那麼一塊而已,其他都是吃胖了長的肉。

  甘霖就好像那巢穴之中見到了大鳥回來的雛鳥,跪坐在那裡也不老實,一個勁兒地動來動去,一直盯著甘瓊英看。

  伸手去倒茶水想喝一口,車上一直都是有熱茶的,結果伸手摸上茶壺,端起茶杯這才發現手已經抖得不行了。

  甘瓊英聽到哐啷哐啷的聲響,看到甘霖的手抖成那個樣子,明明是想笑的,結果嘴唇一動眼淚卻先出來了。

  「哎呀你穩重一點嘛!」她帶著鼻音抱怨,接過茶壺想要給甘霖倒一杯熱茶,給他壓一壓驚。

  結果自己接過茶杯也是一陣哐啷哐啷,她也抖得很厲害。

  這一份天大的喜悅若是沒有人分享,甘瓊英還能淡定一點,但是現在甘霖表現得像一個帕金森綜合症患者,甘瓊英就很難冷靜下來。

  最終姐弟兩個人相視而笑,全都趴在小桌子上笑個不停。

  甘霖抓住了甘瓊英的手,緊緊地握住,也是淚眼模糊,似哭似笑的樣子。

  「我這些天……一直在看死人,各種各樣的死人,我以為我已經對生死麻木。」

  甘霖流著眼淚說:「但是我今天太開心了!阿姊,我們又多了兩個家人。」

  「是兩個!這太好了!這!這真的……太好了!」

  甘霖一哭上就有點停不下來,他這些天簡直像是重活了一世,所經歷過的所有事情,都是他從前連想都不敢想的。

  他小時候被拘禁在一角行宮,長大了之後被拘禁在不透風的皇宮中做個傀儡,生平第一次做一個「人」,每一天都在承受著生死衝擊。

  如果不是甘瓊英一直陪在他的身邊,不斷安慰他開導他,甘霖不敢想像他要怎麼面對這一切。

  而現在他已經壓抑到極致的心,又再一次因為甘瓊英有了身孕而鮮活過來。

  他送走了太多的人,見證了太多的死亡,終於在連綿不絕的大雪停了之後,迎來了新生。

  姐弟兩個人在馬車上忘形一般,又哭又笑了好久,總算是把彼此這些天壓抑的那些痛苦還有哀傷全都宣洩出去了。


  甘瓊英抱著甘霖,一直在安撫著甘霖:「沒關係的沒關係的,一切都會好的,我們馬上就上山了,上山之後就絕對安全,等待這兩個小傢伙出生就可以了。」

  甘瓊英一遍又一遍重複著那些話,這些話是在安慰著甘霖,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她也需要宣洩,也需要盡情地去疏解自己的愉悅和悲傷,她和甘霖在一起的時候,永遠都把自己擺在保護者的角度。

  她是做決策的那個人,也是思慮最重背負最多的那一個。

  而肚子裡面這兩個小生命的到來,就像命運給她的兩顆最甜美的糖果。

  等到他們的情緒都穩定下來,哭完了之後反倒更加神清氣爽的甘霖,從馬車上下來守在門口,甘瓊英則是收拾自己,把褲子換了。

  換好的衣物暫且放在那,準備等她肚子不怎麼痛了,喝完了保胎的藥物再去清洗,對甘霖說了一聲:「我好了,你去忙吧。」

  但是甘霖迅速地鑽進來,把那些東西拿走,說了一聲:「我去化雪水清洗!」

  然後就飛速跑掉不見蹤影。甘瓊英坐在那裡,先是愣了一下而後羞恥得面色通紅,她身邊沒有了婢女之後,很多事情確實都很不方便。

  不過甘瓊英本來就是穿越過來的,雖然由奢入儉有一些難,但她從前也是自己照顧自己,這並沒什麼。

  這一次動了胎氣,她現在確實不能立刻去收拾,但是染血的衣褲讓甘霖去洗,甘瓊英還是羞恥到恨不得追下去搶回來。

  不過甘瓊英才到門口掀開車簾,正想把甘霖給喊回來,結果肖太醫就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藥過來,對甘瓊英說:「我去追他,正好看一看出血的狀況,大小姐先把藥喝了。」

  醫師面前無性別,肖太醫甚至還面不改色地又詢問了一番甘瓊英有沒有持續出血,小腹有沒有劇烈疼痛。

  然後又重新給甘瓊英把過了脈,盯著她把那些湯藥給喝了,讓甘瓊英躺下休息,給她蓋好了被子這才退出馬車去找甘霖。

  甘瓊英躺在那兒,一臉的生無可戀。

  沒一會兒她嘆口氣,拉過被子把整個人都裹進去。

  隨便吧。她也給甘霖洗過無數次尿濕的褲子。

  甘瓊英只是稍稍動了一點胎氣,在原地休整了一天之後就已經生龍活虎,一頓就幹了兩個餅。

  隊伍繼續朝著山上行進,已經見到了濟世寺的影子,今夜就能夠進山。

  派出去救濟周邊災民的那些影衛們還沒有回來,他們稍微放緩了速度就是在等這些人趕路回來。

  甘瓊英在馬車中坐著實在無聊,甘霖和肖太醫輪流看著她,絕不允許她下車再幫忙做事。

  甘瓊英索性就找出紙筆,給驪驊寫信。

  落筆之時,甘瓊英想起了今天……正是她和驪驊約定兩月後最後一天見面的日子。

  她慢慢地收攏手臂,趴在小小的桌子上面,把臉埋在了自己的手臂之間,深深吸了兩口氣。

  好想他。

  可她又不能不清醒,不能不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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