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是我命大,只被摔殘了左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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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不能冷靜一點?」驪驊看著青筋暴突,簡直毫無理智的鐘離正真,伸出手拍了拍鍾離正真的手背說,「你是金川皇子,是金川皇帝屬意的未來王儲,就只有這等氣度嗎?」

  鍾離正真聽到驪驊這樣說,冷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說:「我不明白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我信任你,敬重你,我甚至想好了如何替你逃脫父皇……罷了,」鍾離正真只感覺寒心,他閉了閉眼,「你根本不需要我的維護,是我們全都低估了你,父皇的謀士曾經說過一句話,他說能將生意做遍大江南北的人,又怎麼可能輕易被拿捏。」

  「當時我們全都不相信,看來是我們……是我們太過相信血肉親情。」

  「你真是好手段,我身邊的人竟然全都被你收買了,我現在連這個院子都出不去,我被你軟禁在此,你想做什麼還需要告訴我嗎?」

  「無論你想說什麼,但請你先告訴我,你把宋詞弄到哪裡去了!」

  「你該不會把他殺了吧……」鍾離正真其實早有這種猜測,只是他始終不敢相信。

  驪驊那一雙看似平靜卻如同寒潭的雙眼,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鍾離正真發瘋,被他拉亂了衣襟也毫不介意。

  鍾離正真以為這是驪驊對他的無聲的回答,他有些崩潰地後退了一步,搖頭說道:「你為何如此狠絕!我到底有哪裡對不起你,父皇和母后好容易找到了你,我們一家人本來能夠……」

  「從來都沒有一家人。」驪驊突然開口打斷。

  驪驊的衣領被放開之後,他伸出那一雙如玉的修長手指,慢慢整理著自己的衣襟,將自己脖子上有些不能見人的痕跡一層一層掩蓋住。

  甘瓊英的牙口十分不錯,喜歡驪驊痛哼的聲音,因此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小牙印,驪驊今天出門還特意穿了一個高領的外袍,可也只是堪堪能夠遮擋住而已。

  驪驊在整理衣服的時候,鍾離正真也看到了驪驊脖子上的那些痕跡,他笑得十分諷刺,指著驪驊的衣襟說:「就為了這樣一個女人……她甚至都不知道愛惜你!」

  驪驊並不打算和鍾離正真解釋任何他跟甘瓊英之間的事情,莫說甘瓊英留下這些痕跡只是他們夫妻之間的情趣而已。

  就算甘瓊英真的有什麼鞭撻他人、折辱伴侶的毛病,驪驊也覺得根本沒關係。

  慢條斯理地壓平衣領之後,驪驊這才看向鍾離正真,根本不再打算和他廢話,直接說:「你我生下來就是雙生子,而皇室之中不能允許雙生子存在。」

  「父皇必須在你我之中選擇一個人作為繼承人,因為他前面的幾個兒子全都愚昧蠢笨。」

  「他寄予在你我身上的希望很重,但這天下的共主只能有一個,而且不能有另一個人和未來的皇帝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你是父皇和母后選擇的那一個,我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鍾離正真皺著眉頭,說道:「你什麼意思?竟然還想如此迷惑我!父王和母后怎麼會放棄自己親生的孩子!當日你明明是被皇宮中的嬤嬤偷出去的!」

  驪驊靜靜地看著鍾離正真,並不反駁他說的話,而是繼續說:「當時我先你一步出生,但因為我在胎中柔弱,看上去比你要消瘦不少,所以父皇親自將我舉起來,摔在了皇宮的磚石上。」

  「你胡說!」鍾離正真怒吼著。

  而驪驊的聲音平靜,卻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和重錘一般,敲打在鍾離正真的心上。

  「怎麼不會呢,他們只需要一個皇子,只需要一個皇帝,雙生子古往今來都被皇族視為不詳,被視為天下災禍的源頭。」

  「這一切必須要由一個人去終結,要由一個人去承擔,災禍的源頭也需要被扼殺掉。」

  「因此生下來就偏弱的那個我,就只好被活活摔死。」

  「是我命大,只被摔殘了左腿而已。」

  「我是被宮中的嬤嬤偷出去不假,那是因為那嬤嬤把我抱出去,打算按照皇帝的吩咐處理的時候,發現血肉模糊的我竟然還活著。」

  鍾離正真崩潰地後退著,眼睛中拉滿血絲,不斷地搖頭。

  他的信念、他敬重的父親、他心中那麼慈愛而溫柔的母親……仿佛都在他眼中寸寸崩塌,他一點也不想相信驪驊的話。

  但是驪驊訴說的每一句每一個字都實在太過平靜,而他眼中的悲哀和晦澀,也實在太過真實。


  鍾離正真其實也不是沒有懷疑過,堂堂皇子為什麼會被一個嬤嬤偷走?

  堂堂皇子……被偷走了之後,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有被找到過。

  而懷疑一旦種下了種子,就會立即生根發芽,在任何的地方,哪怕沒有水沒有土壤,也能在頃刻之間長為參天大樹。

  「所以你恨我……」鍾離正真似乎終於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他這個哥哥,從一開始就在恨他們。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你恨我們,卻又要答應我們,難道……你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報復我們?」

  驪驊卻在鍾離正真歇斯底里的質問當中搖了搖頭。

  「我從未想過要報復你們,是你的父皇逼迫我要輔助你,是你的母后用養育我長大嬤嬤的性命,用我身邊所有人的性命威脅我,要我為你鋪路。」

  「不可能的……母后明明那麼溫柔,母后幾次提起你時眼神都充滿哀傷,母后怎麼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呢?我並不是在她身邊長大的孩子,我之前一直都是頂著一張別人的臉,你的母后對我除了陌生,還能有什麼?」

  「可能還有恐懼,一個殺不死的……背負著不祥的,殘缺的怪物。」

  「你知道你的父皇見到我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

  驪驊說:「他問我為什麼沒有死。」

  鍾離正真的嘴唇動了動,但是他已經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因為驪驊的表情看上去是那麼的哀傷而難過。

  是那麼的孤獨而絕望。

  連鍾離正真都沒有辦法想像,拋棄自己,親手要害死自己的父母,時隔多年同自己見面,問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你為什麼沒有死」,心中該有多絕望,多難過。

  然而鍾離正真天生受盡寵愛,向來唯我獨尊,他的憐憫從來都是居高臨下,也都是有時限的。

  他很快就從這種狀態之中脫離,找回了自己的立場說:「可就算你恨父皇母后,我們畢竟血濃於水。」

  「而且我們之間是金川和南召兩個國家,金川被南召壓迫多年,百姓苦不堪言,你也在金川經商多年,金川一樣也養育了你,難道你就為了一個女人,要置金川於不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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