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到手的財神不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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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瓊英被人從馬車中拉出來,馬也已經從水中站起,她踩在車轅上,身邊好幾個人扶著,她卻先看向了溫雪玲的車駕。

  她的車是被甘瓊英的車架撞到而側翻,溫雪玲大抵是嗆了水,被從車裡拉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被活活嚇得小臉煞白,吐了好幾口水後,抹了臉一抬頭,正對上甘瓊英居高臨下的視線。

  甘瓊英糊弄過了劇情,心口不疼,又泡了一下水,酒氣盡散,整個人神清氣爽。

  她對著溫雪玲笑了笑,照著劇情裡面「端容公主」把溫雪玲推水裡的台詞,不走心地說道:「就憑你,也想跟我爭?」

  原劇情里,端容說這幾個字時相當的陰沉惡毒,讓人聽了之後猶如脊骨有蛇蟲在爬。

  但是甘瓊英此刻說出口,聲音甚至帶著些許笑意。

  可恰恰是這渾不在意又高高在上的鬆弛姿態,把溫雪玲刺激得後脊一寒,濕透的薄裙被夜風一吹,她直接發瘋了。

  「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溫雪玲張了張嘴,又呸了一口,滿嘴的河中髒水,有股子難言的水草腥味。

  她到底也是被嬌養長大,雖然外人都傳她性情極好,有大家風範,模樣更是南召最推崇的素雅清麗。

  可在這月黑風高的「殺人夜」,溫雪玲也顧不得什麼涵養儀態,伸手指著甘瓊英,被侍從們扶上她的馬車車轅後,跳腳對甘瓊英道:「你是故意的!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甘瓊英挑了下眉,心說小白花女主你是不是崩人設了?

  甘瓊英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她有種非常神奇的特質,那就是任何人在她的面前,都很難藏住真面目。

  駙馬驪驊如此,溫雪玲也是如此。

  不過甘瓊英並沒有興趣和女主角繼續剛下去,走完劇情說完台詞,她的態度便立刻轉變。

  指揮著自己的人牽著馬車從河道的斜坡爬上岸,甚至還指揮溫雪玲的馬車跟在她的馬車後面。

  溫雪玲忍不住又道:「你分明是想要殺我,少在這裡假慈悲,你就是個瘋子!」

  她素白的小臉氣得通紅,因為今夜她是真的感覺到了生命受到了威脅,因此認定甘瓊英是想要殺她。

  之前甘瓊英也用過各種惡毒手段,但是溫雪玲身為荊西郡主,身邊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十次有八次都能讓甘瓊英偷雞不成蝕把米。

  剩下那兩次也是她將計就計裝可憐。

  一個被荊西王那樣「占山為虎,畫地為王」的人養大的掌中明珠,還真能是個嬌嬌弱弱不諳世事的小白花嗎?

  但是一直占上風的她,從沒有像今夜一樣感覺到端容公主的威脅,因為這個瘋女人,竟然為了殺她,不惜以自己的性命做餌!

  於是這本書從頭到尾都沒有暴露過的小白花面具後的本相,被甘瓊英一場車禍給撞掉了偽裝。

  溫雪玲身邊的侍從們拉都拉不住,她一直在跳著腳罵甘瓊英。

  等兩輛馬車都上了岸,甘瓊英更是麵皮一變,不承認剛才在水裡說過威脅的話。

  只說:「雪娥郡主息怒,本宮也沒有料到馬匹受驚,累得雪娥郡主受驚,改日定讓人登門致歉。」

  「來人,給郡主拿件披風來,夜裡風涼,落水後失溫,容易風寒啊。」

  甘瓊英事先讓人把隨身攜帶的,一些不能濕水的東西都提前放在橋上,這會兒可不是換了乾爽的衣物,啥事沒有麼。

  而且她今夜既要回了一個價值千金的玉環,又試探了劇情能糊弄,整個人由內而外都得到了升華,因此對著女主角溫雪玲的態度就格外的好。

  但是這種好,看在溫雪玲的眼中,便是端容公主不僅失心瘋,還變臉如翻書,厚顏無恥不承認自己做下的惡事,只一口咬定方才撞車是意外!

  「若當真是意外,不知端容公主哪裡能提前備下這些乾爽衣物!」

  溫雪玲整個人像個應激的小白兔,紅著一雙眼珠子,拒絕甘瓊英的披風,一把扔在地上,質問甘瓊英。

  甘瓊英:「……本宮放才停在橋上,正在發作本宮的婢女,斥她不懂事,竟給本宮拿了如此素的披風來,便將衣物一股腦都掀翻在橋上了。」

  甘瓊英把謊話說得如同真事,搖頭晃腦道:「誰知道……哎,把馬驚著了,牽累雪娥郡主了。」


  溫雪玲被氣笑了,這種荒謬的說法,鬼才信!

  但是她若當真咬定此事不放,又找不到其他的有力理由,畢竟這一次端容公主學聰明了,也不要命了,自己竟也跟著一起墜河。

  溫雪玲沒法像從前多次一樣,讓端容自食惡果。

  她氣得胸脯急促上下,被冷水浸泡後都沒覺得冷,又委屈又害怕,但是仍不甘示弱地瞪著甘瓊英,期盼她再失態,或者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好被她抓住把柄。

  怎奈何此時的端容,已經在悄無聲息之下,變成了鈕祜祿端容。

  她的主旨是劇情能不走就不走,不得不走糊弄著走,除此之外,一切節外生出的枝杈,全部砍斷。

  她之前還因為要走劇情,無奈把溫雪玲弄溝里有些愧意,這才給她也準備了一件披風。

  見她不領情,也就算了。

  於是她收起自己的善意,面色一沉,便又是那個高高在上,目下無塵的端容公主。

  她回手,扶住身邊銀月的手腕,伸手撫了下鬢邊,數了下掉水裡沒有少的金簪,這才懶洋洋地說:「既然雪娥郡主無恙,那便回吧。」

  她上了濕漉的馬車,很快揚長而去,徒留被氣到變形的溫雪玲,在原地直蹦。

  而甘瓊英一走,被鍾離正真派來,監視甘瓊英的那個屬下宋詞,並沒有再跟著公主車駕,而是回去向鍾離正真復命,說的便是方才在端容公主和雪娥郡主之間的「意外」。

  鍾離正真正要歇下,聽了宋詞的話,沉吟片刻,輕嗤一聲。

  而後面上先前的擔憂盡數消散,道:「我當她真的轉性,還以為以後會很難辦,結果她只是學聰明了,竟也學會了欲擒故縱。」

  「對雪娥郡主戕害多次未曾得手,這一次竟是不惜連自己也搭進去……」

  鍾離正真眉目桀驁,滿意端容的做法,篤定她還是愛慘了自己,畢竟她站在車轅上說的那句話,也被宋詞一字不落地轉述了。

  因此鍾離正真要宋詞明日去派人去回復三九,說他們擔憂的麻煩,已經解決了。

  而後心滿意足地睡下。

  殊不知鍾離正真自信滿滿,自覺已經把甘瓊英這個變數拿捏在手。

  但是甘瓊英坐上馬車才沒走出多遠,就已經拐離了回公主府的路線,直奔駙馬驪驊的駙馬府。

  因為她聽府內傳回來的報告,才得知駙馬竟然這個時辰還未回公主府。

  南召殷都夜不宵禁,但是折騰到這個時間已過三更,駙馬還不回家,肯定是跟她耍小脾氣,不肯回去了。

  那可不行。

  到手的財神不能丟。

  而且今夜測試後的結果證明,甘瓊英急需一個完美的「藉口」,來助她躲避扭曲接下來的一系列劇情。

  同時也能藉由這些辦法,設法扭轉她和驪驊之間的悽慘結局。

  於是四更天,公主車駕自成婚以來第一次抵達駙馬府。

  駙馬內院侍婢被鬧了個措手不及雞飛狗跳,又不能攆走,又不敢怠慢,片刻後整個沉寂的駙馬府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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