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是認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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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瓊英是真的困了,她本來也是個月亮不睡我不睡的禿頭小寶貝。

  但是自從穿越後,在這個娛樂設施貧瘠的古代,晚上不睡覺還能幹什麼?

  她倒是有一後院的面首能玩,但是甘瓊英步步謹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錯,根本不敢搞娛樂。

  也幸虧她穿越以來,借養傷的名頭在府內窩了許久,算是慢慢地了解了這個朝代的一部分,還有旁敲側擊地知道了真正端容公主的為人。

  否則一穿越就面臨今天這種場面,那她就不是露出馬腳了,那是露出蜈蚣腳,有幾個露幾個,一個也藏不住。

  現在她雖然還對這個世界一知半解,但好歹會演,加上端容公主本身便孤傲,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她照貓畫虎倒也裝了個十成十。

  這會兒她興味索然地看著不遠處三五成群的女眷,其中被貴女們簇擁在中間的,正是荊西王的掌上明珠,雪娥郡主溫雪玲。

  都說燈下看人,人更美三分,女主角不愧是女主角,確實清純美麗。

  此刻她和身邊的幾個女子,頻頻側頭看向不遠處的男子們。

  惠水河畔的欄杆處,被男子們簇擁在中間的,正是今夜的宴會東道主,鍾離正真。

  男女主相隔不遠,一起憑欄賞燈,燈下看舞,笑語歡聲入耳,絲竹管樂入心。

  這可真是……春天才過,這就擦出了熱烈的愛情之火。

  甘瓊英隔這麼遠,都能看見他們兩個眼睛快要纏綿成花船上隨風舞動的彩綢了,恨不得長對方身上,就沒老實過。

  你是風兒我是沙,不迷死你算你瞎。

  甘瓊英只想回家睡覺,但是還有劇情沒走,她回去怕今晚就心梗逝世。

  於是她只好忍著牙酸,等啊等,等啊等。

  終於!

  在甘瓊英沒忍住,手肘撐在桌子上睡了一覺之後,宴席賓客散去了許多。

  眼見著月上中天,甘瓊英在一場逼真至極的大夢裡醒過來生生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夢見自己被鍾離正真一臉冷酷地拖行在馬後,夢見自己一直在哀求他什麼,救救他?

  他是誰?

  劇情里被鍾離正真拖行,是最後端容公主的結局,很慘,很大快人心。

  但是端容公主都到那份上了,還想救人,救誰啊?

  甘瓊英醒了之後,趕緊在桌子上摸了一碗冷掉的湯喝了。

  油膩的冷湯下肚,她確實精神了,但是有點想吐。

  她甩了甩頭,想要從那個夢境之中抽離出來,太真實了……肯定是她一直怕自己也像原書的端容公主那樣悽慘,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

  身邊今天跟著來伺候的婢女是銀月,見甘瓊英恍然驚醒,立刻上前,雖然沒來得及阻止她喝下冷湯,好歹給她端來了漱口水。

  輕聲提醒道:「公主,時辰不早了,該啟程回去了。公主府的人已經來接了。」

  甘瓊英本來還在回憶那些可怕的,簡直像是真實的夢境。

  被銀月一提醒,立刻醒神,悚然想起自己還有劇情沒有走!

  她猛地在桌邊起身,朝著惠水河畔一看,果然見一切繁花熱鬧都已經落幕,燈火寥落,惠水河畔的欄杆邊上,此時此刻,只站了一個人!

  那便是鍾離正真。

  而整個宴席上,也只剩下了甘瓊英一人。

  甘瓊英起身之後,鍾離正真轉頭看她,闌珊的燈火中,甘瓊英看到他似乎是笑了,但那笑意實在是讓人不舒服。

  「去打聽一下,女客走了多久了,尤其是雪娥郡主。」甘瓊英壓低聲音迅速吩咐銀月,銀月便留下兩位婢女,立刻快步離開去打聽。

  而甘瓊英看著鍾離正真,他面上掛著那種帶著些許輕蔑驕矜的笑意,朝著她走過來。

  站在她面前不遠處,視線十分具有侵略性地在她身上流連了一圈,而後道:「公主醒了?」

  他聲音屬於低沉好聽的,之前甘瓊英就有聽過。

  但是此刻他開口,聲音輕飄飄的,一種不明的意味散在夜空之中,直讓人後脊發冷。

  她抬眼看了一眼鍾離正真,伸手撐了下自己的頭,身邊的兩個婢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甘瓊英。


  甘瓊英不著痕跡皺眉,小聲道:「不小心睡著了,失禮。」

  她的視線順著鍾離正真侵略性十足的俊臉下移,再度落在了他腰間的佩玉上。

  她想起來了,這個確實是她的東西,皇帝賜給她的,她經常戴在身邊的一塊碧玉,價值何止千金?

  甘瓊英心裡惋惜,但是今天看樣子是要不成了,她還有劇情沒有走,銀月怎麼還不回來……難不成女主角真跑了?

  男女主角在這樣的日子裡面,不應該勾勾搭搭難捨難分嗎?

  甘瓊英心中太著急,主要是怕劇情走不成,她的心口又開始疼了。

  但是睡著了也不能怪她,誰讓男女主眼看著眼睛都要粘在彼此身上了,竟然不找個地方去單獨聊天。

  要是找地方單獨聊天,她衝上去把女主一推,不就行了!

  甘瓊英向來不肯內耗自己,看著鍾離正真的眼神就帶上了一點怨。

  殊不知她酒意未散,粉面桃花,鳳眸弧度勾人,含羞帶怨地這麼一眼瞪過來,饒是心有乾坤大業的鐘離正真,也忍不住晃了晃神。

  原本他就已經籌謀好了今日的一切,惠水河畔的客棧最好的河景房已提前訂下,他打算今夜讓端容嘗一些甜頭,好讓她不再去糾纏駙馬,更加對他死心塌地。

  大丈夫成大事,必然要有所犧牲,他本來就十分不喜端容總是痴態畢露,女子本該矜持端莊,沒有男子會喜歡輕浮妖艷的女子。

  白日籌備宴飲之時,鍾離正真還是滿心厭惡。

  但是入夜她姍姍來遲,來了之後又是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今夜沒有來他跟前礙眼,也沒有尋那些女眷的不痛快,倒是讓鍾離正真減了幾分厭煩。

  而且他發現端容還學聰明了,知道總是纏上來他不吃那套,便以退為進,還知道飲酒裝醉,硬是名正言順地拖到了宴席最後……

  鍾離正真看著她裝出的睡眼惺忪,又見她帶著些許難以啟齒的怨瞪他,顯然今夜是故意要留到此時,想要做什麼不言而喻。

  他好歹是公主,也到底是女子,再開口求歡,確實強人所難。

  鍾離正真眯了眯眼,又勾了勾唇,抬手正要撩了一下她鬢邊碎發,這時候甘瓊英聽到腳步聲,一回頭,果然發現銀月回來了。

  甘瓊英立刻轉身去迎銀月,側頭到銀月嘴邊,聽她說雪娥郡主的車架,還停在街尾的拐角處,並未離開。

  銀月還說:「這附近不遠處,也有雪娥郡主的人。」

  銀月頓了一下,大膽道:「公主,我瞧著雪娥郡主的人,是在監視公主的行蹤。」

  甘瓊英一聽,忍不住發笑,心石也立刻落下。

  溫雪玲哪裡是監視她的行蹤?

  她是看自己的如意郎君怎麼對待她這個糾纏者,所以不肯走罷了。

  這樣正好……她剛才還在想,要是溫雪玲真的在她睡覺的時候跑了,她半夜三更闖進溫雪玲的住臥房,把她拉出來推入荷花池,這段劇情的難度到底有多大。

  甘瓊英幾步轉回身,看了一眼鍾離正真,不明白為什麼一眨眼的工夫,他面色突然冷若冰霜。

  她當然也沒有看到他剛剛摸空了,尷尬落下,還在袖口之中死死扣自己的手。

  「那個……」甘瓊英猶豫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一下自己的鬢邊。

  鍾離正真被忽視很不開心,他也是被甘瓊英無意識的躲開之後,被這山風一吹,才發現自己竟被她蠱惑。

  他今夜想要她得的甜頭,自然並非是同她如何。

  而是他得了一種藥,服下之後能生出逼真至極的幻覺,他再稍加引導,讓她誤以為自己痴心得應,這樣還能再拖住她一段時間。

  不過鍾離正真稍稍整理了下心思,便立刻關切道:「時間太晚了,公主不若就在惠水河畔的惠水客棧歇息吧。」

  鍾離正真說:「我已經命人為公主開好了上房。」

  他說著,按照計劃上前了一步。

  他神情曖昧,眼神也不夠清白,讓甘瓊英想不往那方面想,都很難。

  但是甘瓊英聽到他說的話,又見她上前,卻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鍾離正真:「……」她退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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