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池(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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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門發現只有龍伊一在,林樂恆的腳步頓了頓。要是焰囂大人進屋,發現我和意狂大人共處一室,他一定會發飆的!

  林樂恆憋了一會兒,終於憋出了一個蹩腳的理由,「那什麼……我們還是在外面談吧,外面寬敞。」

  龍伊一無語的走出門外,和林樂恆一起站著。

  「有凳子不坐,非要跑到外面站著,你想減肥嗎?」在林樂恆開口前,龍伊一似笑非笑的問道。

  「呃……是的。」林樂恆不好在她面前解釋自己內心的想法,轉移話題道:「不知道給意狂大人的靈水是否有用?」

  「有用。」

  「有用就好。」林樂恆笑得燦爛,臉上的肉似在跳舞,「焰囂大人在何處呢?今日乃是決定魚宴座次之日。」

  龍伊一歪了歪腦袋,道:「焰不在,這決定魚宴座次有什麼講究嗎?」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給天海池送賀禮後,再敲響水鍾而已。雖然池主贈送意狂大人靈水,但二位也不用送多麼貴重的賀禮。敲響水鍾也不是什麼難事,我想這難不倒焰囂大人。」

  什麼叫做雖然池主送了我靈水,我也不用送多麼貴重的賀禮。這分明就是在提醒我,人家池主可是送了你靈水的,你得送貴重一點的賀禮。

  龍伊一道:「那我們走吧,焰囂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林樂恆遲疑了,「那我們等等吧。」

  「你覺得我無法敲響水鍾?你是在質疑我的力量?」龍伊一扭頭,笑容恬淡。

  可是在她恬淡的笑容里,林樂恆分明感受到了一股陰冷的殺氣。

  林樂恆只得委婉的解釋,「這個……至少要藍玄才可以敲響水鍾。」

  所以說,您現在只是綠玄六階,離藍玄還有好大一截呢,請自動放棄吧。

  「哦,那我們走吧。」龍伊一隨意的回答,就像是沒有聽懂林樂恆的話。

  林樂恆一邊帶路,一邊勸道:「意狂大人,敲鐘這種粗活,還是由焰囂大人做的好,要是傷了您的手就不好了。」

  「沒關係,我有護膚丹藥。」龍伊一毫不在乎的說道。

  眼看著一步步走到了選座次的場地,林樂恆在心中道:完了完了,這回要丟臉了。丟臉倒是其次,要是焰囂大人知道意狂大人丟臉了,我會悲劇的。

  龍伊一悠閒自在的走著,仿佛一點都沒有發現林樂恆的恐慌。

  「對了,意狂大人已經想好要送什麼賀禮了嗎?」林樂恆想到了林樂賢提到的八品玄器,想著有這個玄器撐著場子,應該不會太丟人。

  龍伊一清清淡淡的說道:「一品丹藥。」

  林樂恆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不然他怎麼會聽到一品丹藥這幾個字!

  意狂大人啊!祖宗啊!我說不要太貴重,你就真的送不貴重的賀禮嗎?我說的是反話啊!那麼直白的反話,您聽不懂嗎?

  龍伊一怎麼可能沒聽懂林樂恆的反話,只是看到林樂恆著急的樣子,很是有趣,她就存心不解釋清楚那一品丹藥的玄妙。

  「意狂大人,你看到那個門童了嗎?」林樂恆指了指在門前收禮的童子。

  那童子唇紅齒白,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額間點著硃砂印記,看上去十分討喜。這般惹眼的孩子,龍伊一早就看見了。

  「看見了。」

  「你看,他要將客人送的賀禮報出來的。」林樂恆悄聲說。

  龍伊一點了點頭,「那我們可以過去送賀禮了。」

  「不是,您真打算送一品丹藥?」林樂恆壓低了聲音,真心希望她再考慮考慮。

  「沒錯,一品丹藥。」龍伊一假裝沒看懂林樂恆的暗示。

  一個聲音插了進來,「意狂姑娘要送一品丹藥?」

  突然聽到聲音,林樂恆和龍伊一扭頭看向說話的人。

  這傢伙不是面具男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龍伊一猛然看到戴著玄鐵面具的公孫破出現在眼前,略不解。

  「帕慕洛斯大人認識意狂姑娘?」林樂恆看著公孫破,眉宇間多了幾分敬重。

  帕慕洛斯?龍伊一歪著腦袋道:這傢伙叫帕慕洛斯?不知道會不會是假名。

  「鼎鼎大名的意狂姑娘,誰不認識?」公孫破略帶深意的說道。


  調侃我嗎?龍伊一撇撇嘴,沒搭理他。

  氣氛怎麼有點不對勁?林樂恆被兩人夾在中間,很是尷尬。為了打破這種沉默的尷尬氣氛,他問道:「不知帕慕洛斯大人要送什麼禮物?」

  「巧得很,也是丹藥。」公孫破這話顯然是對龍伊一說的。

  聽到公孫破的話,林樂恆心裡一咯噔。希望帕慕洛斯大人不要送品級太高的丹藥。

  可是門童那嘹亮的聲音,打破了林樂恆的幻想,「帕慕洛斯大人贈送一枚八品丹藥。」

  八品!竟然是八品!林樂恆扶額,有八品丹藥在,一品丹藥是個屁啊!

  「意狂姑娘,你的一品丹藥呢?」公孫破雙手環胸,低笑著問道。他低沉的笑聲很容易感染人,就算龍伊一不喜歡這個人,還是不得不承認,他的笑聲很誘·人。

  門童聽到一品丹藥,眨巴著眼睛疑惑的看著龍伊一,差點就問了:才送一品丹藥,你怎麼那么小氣?

  先前被那八品丹藥吸引了門內眾人的注意力,自然的注意到了送禮的公孫破,他說出的話,大家也不免關注了一下。聽到一品丹藥,大多數人都露出了輕蔑的笑容。

  大多數人的眼神都在表達著:一品丹藥還拿出來丟人現眼的看法。林樂恆看著都替龍伊一害臊,偏生龍伊一這個當事人,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她手腕一動,掌心便多了一個瓶子。

  看著龍伊一在紙上簽了名字以及一品丹藥幾個字,林樂恆真覺得丟臉都丟到姥姥家了。

  門童不大樂意的拿著她送的瓶子,道:「意狂姑娘送一品丹藥一瓶。」

  門內的眾人送的都是些價值連城的寶物,不曾想,天海池邀請的人中竟然還有小氣到只送一品丹藥的。

  當下有人低聲笑道:「見過濫竽充數的,沒見過這麼充數的,今天真是長見識了。」

  「可不是,這樣的人也能進來敲水鍾?」

  「小姑娘,年紀小也不能這麼不懂事啊!」

  要是麵皮薄的人聽到這些話,臉早就紅了,龍伊一卻笑意盈盈的,仿佛那些人在誇獎她。

  好丟人啊。林樂恆很頭痛,感覺自己好像帶了一個砸場子的人來,不知道池主若是知道這件事,會不會牽連到我林家。

  「小弟弟,你打開瓶子看看吧。」龍伊一對門童道。

  門童狐疑的瞧了她一眼,漫不經心的打開了瓶子。這一打開可不得了,門童看到裡面的一品丹藥,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品……一品……一品……」

  「大家都知道是一品丹藥了,用得著你說那麼多遍嗎?」林樂恆現在聽到一品丹藥就心煩,聽到門童重複了幾遍一品,還以為他是在諷刺人。

  公孫破道:「一瓶一品完全丹紋丹藥,意狂姑娘好大的手筆。」

  龍伊一聳了聳肩,淡淡道:「還好。」

  二人的對話傳入了眾人耳中,眾人都以為自己幻聽了。從一品丹藥,到一品完全丹紋丹藥,這是堪稱神轉折的變化。

  丹紋丹藥那絕對是稀罕的丹藥,特別是在博洋大陸,就連一品丹紋丹藥都是極為稀少的。這會兒,眾人看向龍伊一的眼神都不同了。

  經歷一品丹藥到一品丹紋丹藥的變故,林樂恆的心情就和坐雲霄飛車似的,一會兒直墜地獄,一會兒直上雲霄,心臟病都快嚇出來了。

  還好是一品丹紋丹藥,這下也算有個交代了。林樂恆終於安心了。

  才入門,就有一老者問龍伊一:「姑娘是煉藥師?」

  「對。」龍伊一點了點頭。

  有人插嘴問道:「那些丹藥都是姑娘自己煉的?」

  「沒錯。」

  眾人看她的目光變得熾熱了,仿佛她是行走的寶貝一般。

  龍伊一無視了那些人炙熱的眼神,指著那水中的透明大鐘問道:「林公子說的鐘就是這個嗎?」

  「是的。」林樂恆指著透明大鐘旁邊的一塊圓石道:「那塊石頭會顯現出人敲鐘的力量數據,你看石頭上現在顯示著一百二十,就是目前為止,敲出的最高數值。那塊石頭只會留著最高成績,其他的成績只能在上面一閃而過。」

  龍伊一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懂了。然後,她就慢條斯理的走了過去,拿起了敲鐘的錘子。

  「那個……您還是等焰囂大人來了,讓焰囂大人敲吧。」林樂恆按住了錘子,萬一你敲出個零蛋怎麼辦?


  「這種小事不用麻煩他。」

  「可是您剛剛才升上綠玄六階。」林樂恆壓低了聲音道。

  就算林樂恆的聲音再低,也逃不過在場人的耳朵。這不,他剛剛說完綠玄六階,大家的眼神又變了變。

  甚至還有人好心的說道:「小姑娘,藍玄以下的修為一般無法敲響這鐘。」

  「我就是那個不一般的。」龍伊一笑了笑,斜眼看林樂恆擋在錘子前的手,示意他不要擋著自己。

  「意狂姑娘可真有趣。」公孫破慵懶的坐在一邊,擺明了要看戲。

  感受了一下手中的錘子,龍伊一試了試,將錘子砸入水中。

  可是她的錘子還沒有碰到水裡的鐘,就又舉了起來。

  林樂恆道:「意狂大人,水的阻力很大,這錘子很難下去,更不要說用力敲鐘了。」所以您快放棄吧!連鍾都碰不到,就不要在這裡丟人了!

  「阻力是挺大的。」龍伊一雙手握著錘子,盯著水面看了好一會兒。

  「您還是放下錘子吧,免得傷了手。」林樂恆以為她要放棄,趕忙勸道。

  龍伊一道:「我知道了。」

  您知道了就好!林樂恆以為她要放下錘子了,哪知道她再次將錘子砸了下去。

  看那錘子下去時的動作,都知道她沒怎麼用力。林樂恆絕望了,說不定這回真的要破紀錄了。比如石頭顯示出數值一。

  悠揚的鐘聲在水中響起,石頭上的數值開始變動,不斷的往上升著。

  眾人麻木的看著數值一路往上升,超過了最高記錄一百二,還在繼續升。

  是石頭壞了嗎?為什麼她明明沒有怎麼用力,甚至連玄力都沒有用多少,就可以破紀錄?林樂恆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她是怎麼做到的。

  「二百一十!」龍伊一看到那數字,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仿佛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中。

  公孫破見眾人驚得半天回不神,唇角勾了勾,「意狂姑娘果真有趣。」

  「還好。」龍伊一把錘子丟給公孫破,轉身走人。

  公孫破對著她的背影喊道:「意狂姑娘不留下來看我敲鐘?」

  「我是按照規矩弄座次的,又不是專程來看你敲鐘的。」龍伊一扭頭懶懶的回了他一句。

  「呵。」公孫破淡淡一笑,單手將那錘子甩了出去。

  然後,鍾爛了,石頭爆了,人們驚呆了。

  可是不管身後發生了怎樣的變動,龍伊一都沒有轉身,只是在心中腹誹道:那個騷包的面具男!

  紫耀在精神空間與龍伊一交流道:「想不到你竟然可以看破水的流動規律,將水的阻力變成助力,借力打力。」

  龍伊一併不覺得這有多難,「這不是很容易想到的事情嗎?」

  「但能做到的人不多,你對水確實有悟性。」紫耀建議道:「以後你可以試試到水中修煉,譬如到河中央感受水的流動,到瀑布底下感受水的衝擊力。」

  「哦,我會試試的。」

  和紫耀聊著聊著,龍伊一回到了房間,都不用開門,她就知道墨臨棲還沒有回來。

  「回攏雲石室修煉,還是去找墨臨棲?」紫耀無比的想去找墨臨棲。

  龍伊一見墨臨棲不在,出了房門,「按照你的想法,去瀑布底下感受水的衝擊力。」

  就這麼放心墨臨棲嗎?都不去找找。紫耀搖了搖頭,那個蒙面的女人,很有可能是雲瀾城的人啊,絕對不是博洋大陸這種小地方的公主可以比的。白昭雪和白泠雪這兩個公主,就連雲瀾城一個侍婢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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