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愛你,無關皮囊表象,只愛你與我共燃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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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祈家時,雨還在下。

  車沒有駛進車庫,反而在門口停下。

  池願疑惑了一瞬,又很快看見撐著傘站在門口的青年。

  幾天沒見,祈越穿著白色襯衫和西裝褲,黑色傘面下,清冷的側臉一如既往賞心悅目。

  視線對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划過一絲亮光,青年撐著傘走了過來。

  隔著雨幕,池願忍不住想:祈越是什麼時候長大的呢?

  如果自己沒有回來,祈越會不會像莫笙一樣痛苦呢?

  思考的空當,人已經走到眼前。

  傘面傾斜,沒有一絲縫隙地保護著omega不受雨水沾染。

  從門口回去的路有一段距離,但並不會無聊。

  池願說起剛才回來遇到的有趣的事,比如看到了躲雨的小動物;比如路過的某家店看上去不錯,下次可以去嘗試一下;又比如剛才切歌聽到好聽的歌……

  祈越並不是善於發現美的類型,但他會對池願的話表示肯定,不錯過每一個對方拋來的問題,對話就這樣無限延長。

  這樣日常的相處也讓他感覺幸福。

  雨勢漸大,噼里啪啦打在傘面上,在祈越聽來,卻是美妙的樂章。

  走到房間,池願才發現祈越的右肩處濕了一大片,雪白的襯衫變得半透明,緊貼著皮膚,肌肉隱約可見。

  池願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讓他脫呢還是讓他脫呢還是讓他脫呢。

  祈越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勾了勾唇,乾脆坐在沙發上,微微後仰。

  眸微微眯起,透著狡黠。

  「阿願,幫我脫掉。」

  ……

  事後,二人相擁而眠。

  被褥柔軟,池願卻有些睡不著。

  那天之後,祈越忙著處置剩下的人,他們一直沒空說話。

  池願欲言又止。

  他和莫笙的對話被錄進了微型錄音器,作為佐證交了上去。

  池願無比確定,自己和莫笙的對話,祈越一定聽到了,而且百分百可以通過對話猜到他早就不是之前的池願。

  但……幾天下來,祈越從沒有提起過那段錄音,這幾天打的電話里,只有讓人耳紅心跳的內容,正常得不像話。

  可越是這樣的正常,越是讓池願感到心驚膽戰。

  他不想祈越知道自己接近他別有目的,不想對方再用冷淡的眼神看著自己。

  翻來覆去睡不著,他試探著開口:「祈越?」

  「在。」

  祈越沒睡,伸手扣住對方的手,十指相扣。

  池願深吸一口氣,才鼓起勇氣開口:「那天的錄音,你都聽了吧?」

  「嗯?」

  祈越頓了一下,又忽的笑了,微涼的掌撫上對方平坦的腹部,掌心薄繭激起一片戰慄。

  「我都忘了,不聽話的懲罰。」

  說話間,吐息灑在耳畔,酥酥麻麻。

  「不是這個。」池願臉頰發熱的按住對方的動作,「我是說別的內容,你沒什麼話對我說嗎?」

  祈越收回手。

  池願心中一空,下一秒,對方又將他抱在懷裡,帶有安撫意味的清酒氣息瀰漫在空氣中,將他緊緊包圍。

  「阿願。」

  祈越一瞬不瞬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問:「假如我變換身份皮囊,你會討厭我嗎?」

  「不會。」池願搖頭。

  「我也是一樣。」

  「只要阿願接受我的身份,留在我身邊,你是誰、從哪裡來、經歷過什麼……都不重要。」青年含蓄又直白地表達著自己的情感。

  「我愛你。」

  他溫柔地貼近對方的心臟,聽他的心跳,閉上雙眼。

  ——我愛你,無關皮囊表象,只愛你與我共燃的靈魂。

  他的愛熾熱滾燙,不加裝飾,像一團火,靠近時,心也會變得溫暖。

  他再次重申:「愛上你之後,我才知道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只有你是最重要的存在。

  池願回抱住他。

  千言萬語,融化在唇齒之間。

  【滴!任務目標黑化值下降5%!】

  【目前黑化值為15%!請宿主再接再厲!】

  池願被搖晃著分不清方向,機械音出來的那一瞬間,他還沒來及得反應,卻又被祈越的動作打斷思緒。

  一直到夜幕低垂,動靜才漸漸停息。

  次日,雨後初晴。

  池願醒來,便對上一雙溫柔的眸子。

  祈越已經換好了衣服,見他睜開眼,動作輕柔地碰了碰他唇瓣。

  池願撐起身,發現對方穿著剪裁得體的成套西裝,但罕見的是,從裡到外都是純黑色。

  「今天要出門嗎?」問出這話時,池願心裡已經有了些猜測。

  果然,祈越沉默幾秒後說:「今天是我媽媽的生日,帶你去見她。」

  他說這話時,語氣里難得帶著一些躊躇。

  池願知道,他不是不想去見母親,而是不敢。

  祈萬山在前天被實施了死刑,可祈越一直拖到今天才肯去墓園。

  他還是在介懷以前的事情,覺得自己是造成母親不幸的原因之一。

  池願在心中嘆了口氣,握住祈越的手,輕聲問:「你以前,一直以為你母親是受不了信息素的控制,看到你就會痛苦才自殺的吧?」

  在池願面前,祈越沒有隱藏自己真實的想法,點了一下頭。

  「其實不是的。」池願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你媽媽,是因為害怕被追殺她的人發現你的存在,擔心你會被她牽連,才會自殺。」

  昨晚回來之前,女帝打來電話,將當年的事情悉數告知。

  掛斷通話前,女帝沉默片刻,才道:「我希望你告訴祈越這件事,不僅是不希望他誤解我的妹妹。更多的,我希望他知道,他的母親從沒恨過他,從沒厭惡過他,他擁有的,是完整的母愛。」

  池願深吸一口氣,看著祈越的眼睛說:「她沒有不愛你,她到死,都在為你考慮。」

  「所以,不要懷疑她對你的愛。」

  「世界上多的是對孩子沒有愛的母親,但你母親對你的愛毋庸置疑。」

  「也許,你是她那段昏暗時光里唯一的亮。」

  他的語氣堅定又不容置疑地將一位母親的塵封已久的感情傳遞。

  肩膀一沉。

  是祈越將頭靠了過來。

  抱著他的人雙臂縮緊,良久後,頸窩裡傳來一聲悶悶的回應。

  「嗯。」

  *

  又抱著祈越哄了一會,池願起床洗漱。

  因為是第一次見祈越的母親,池願相當重視,將自己從頭到腳好好收拾了一遍,要不是時間來不及,他甚至都想請造型師來給自己整一整。

  畢竟是真正意義上的見家長,他希望用最好的面貌去面對。

  在十多件西裝里挑了半天,終於選定了最傳統的黑色西裝。

  換好衣服後,池願又去花園摘了些新鮮的茉莉花,據說是池願母親生前很喜歡的花,他找了白色絲帶包紮,一旁的管家連連誇讚心靈手巧。

  做好準備工作後,池願才和祈越出發。

  打開車門,司機卻不是常來的那位,池願看清人後有些吃驚地「咦」了一聲:「大姐?」

  祈桑穿著黑色長裙,長發柔順地垂下,臉上沒有那種散漫的笑,看上去正經了不少。

  「我不進去,就在門口。」她的聲音不知為何帶著沙啞和疲憊。

  池願見她眼底有淡淡青色,估摸著她應該沒睡好,便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到了墓園,祈越先下了車,牽著池願的手進門。

  這是皇家陵園,大得離譜,每個皇室成員都有一塊區域,裝修不盡相同,看得出來都和墓碑主人生前的喜好有關。

  池願母親的墓地在姬理不遠處,比起其他人花里胡哨的花圃裝飾,她這裡只有一座長滿青草的山丘,墓碑立在山丘最上方。

  風吹過時,青草波動,光是看著就能感覺到那種寧靜。


  兩人牽手走到墓碑前,祈越將手裡的茉莉花放在前面,這是他母親生前很喜歡的花。

  墓碑上是母親年輕時的照片,女人笑容溫柔,如初生的新月一般美麗。

  祈越坐在墓碑前,伸手拂去灰塵,望著那張相片,低低出聲:「媽媽。」

  媽媽。

  這個稱呼,祈越已經很久沒有說過。

  時隔多年,當這兩個音節從口中吐出。

  他感覺自己仿佛回到幼年時期。

  在那間小而狹窄的昏暗閣樓里,女人溫柔地親吻他的額頭,撥浪鼓發出俏皮的聲音,逗弄他開口。

  呀呀學語時,會的第一個音節,就是「mama」。

  那些刻意遺忘、被忽略的記憶,翻滾上涌。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學會說「媽媽」時,母親眸中有驚喜的淚;

  想起他學會走路時,母親在他身後溫柔看著,欣慰又有些遺憾地說「我們小越好厲害,都不需要媽媽扶著了。」;

  想起……他學會寫第一個字是媽媽手把手教著寫的,自己的名字。

  「越」。

  越過陰霾,飛向高山的「越」。

  她一生被囚困在宮闈與狹窄的閣樓之中,卻希望自己的孩子越過山海,走向更高的地方。

  眼眶發熱。

  祈越抿著唇,腦子裡響起池願昨天的話——

  「也許,你是她那段昏暗時光里唯一的亮。」

  他以為自己的存在是牽扯住母親逃出地獄的荊棘,總是為此自責、痛苦,不肯原諒自己。

  卻忘了,她在看見自己時,失去聚焦的眸子會忽地湧現出細碎光芒。

  摸他的發時總是溫柔笑著。

  她一直在愛他。

  一直到死亡的前一刻。

  指尖撫摸著

  他垂眼,唇角勾起。

  而後,牽起池願的手,鄭重介紹:「媽媽,這是我的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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