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雪落無聲,今晚只有贏家可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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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越跟著侍者離開後沒多久,祈老爺子便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上了台,笑眯眯和眾人打招呼後,說了些場面話。ღ(¯`◕‿◕´¯) ♫ ♪ ♫ 6❾𝓈ĤỮⓍ.c𝕠𝓜 ♫ ♪ ♫ (¯`◕‿◕´¯)ღ

  他面色紅潤,看上去和生病之前沒什麼兩樣。

  但池願敏銳地發現,他說話時,腳不是放在腳踏上,而是垂著。

  還沒等看清,祈萬山已經出來致詞,阻斷了他的思緒。

  池願悄然離席,走到休息室不遠處。

  休息室的門有一道細窄的縫隙,他清楚地看見有人將祈老爺子抱上床,老人的臉一片灰白之色,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

  池願心中大驚,祈老爺子竟然已經到了站不起來的地步,那剛才他的手——是用繩索困在凳子上的!難怪手指已經發紫!

  他很顯然並非表現出來的那般健康,而早就是強弩之末!

  他給祈越發信息,想儘早見到他傳遞這個消息,但卻遲遲沒等到回復。

  一直到宴會結束,所有參與的嘉賓都離開後,祈越也沒出現。

  宴會廳空無一人,池願站在門口,焦急等著,卻見一個纖細的身影飛快朝自己走來。

  「大姐?」

  「別說話!」祈桑推著他快速往外走,壓低聲音道,「你現在趕緊離開這裡,我送你去地下車庫你開我的車走,千萬不要回頭!」

  池願心中一驚,「等一下,大姐,祈越呢?老爺子很可能快不行了!祈萬山……」

  「我知道。」祈桑的臉上異常平靜,「老爺子剛才已經死了,祈萬山等不及了,他帶來不少人,但我們也早有準備。」

  祈桑頓了一下,說:「今晚只有贏家能從這裡出去。」

  她說這話時,眼中有隱隱淚光,似乎是在為親人的逝去傷感。

  但更多的,是對即將到來的權勢之爭的勢在必得。

  今晚,註定是不眠之夜。

  她把池願送到車庫門口,叮囑道:「聽到任何聲音都不要回頭!」又掏出個電擊棒遞給他,「一切小心。」

  說完,匆匆離去。

  池願沉默幾秒,還是決定先回家。

  他不是專業的,留在這裡只會拖後腿。

  手心裡是祈桑剛才給的車鑰匙,他謹慎地走到車前打算開車,車邊卻猛地蹦出一個人來,舉著槍就沖了過來!

  池願躲開子彈,將鑰匙用力朝那人的眼睛打過去,在他捂著眼睛的同時奪過手槍,反手用力按下電擊棒,將人打暈。

  池願將手槍上膛,圍著車轉了一圈,果然車胎已經被打爆了,估計是早就潛伏在這裡。

  地下是不能走了,池願只能原路返回,剛走到宴會廳門口,就窺見裡面一片狼藉,祈桑躲在一張桌子後,見到他時愣了一下。

  「池願,你怎麼……小心!」

  她將人拽到自己身後,話剛落音,就聽身後傳來「砰」地一聲巨響!

  池願回過身,只見不遠處祈越正抬手,冷靜地打出子彈。

  但他的另一隻手垂在身側,顯然是受了傷。

  他一邊解決敵人,一邊快速走到池願面前,將他護在身後。

  敵人的數量越來越少,可祈越和祈桑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擦傷,池願被護在二人身後,毫髮無損。

  終於,祈萬山那一派的黑衣人都倒下。

  祈越鬆了口氣,轉身朝池願走來,腳步卻猛地頓住,緩緩轉過身去。

  他身後,有個一直裝死的人影搖搖晃晃站了起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祈越的腦袋,飛快按下扳機!

  「賤種,去死!!!」

  「祈越——!」

  池願下意識撲到推開祈越,他速度很快,但還是快不過子彈。

  有什麼東西貫穿身體,池願應聲脫力倒下,被一雙手接住。

  世界似乎陷入沉默,只有一聲嘶吼絕望窒息——

  「不要——」

  子彈接連不停往這裡打,大有致人於死地的狠辣,有人撲過來將池願抱進懷裡,兩人連續在地上翻滾了數十下才停下。

  腦袋很痛,池願聽見祈桑在不遠處喊:「祈越你在幹什麼!快回來!外面很危險!」


  聽見祈萬山破口大罵:「畜生!當初就該把你掐死!現在反起你老子來了!」

  「賤種,怎麼沒打死你!」

  「祈桑,你快去找人來,我在這裡!」

  那些聲音忽遠忽近,池願捂著傷口,緊咬著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腦袋裡突兀地響起系統的機械音——

  【滴!】

  【滴!任務目標黑化值+10!】

  【現黑化值為33%!請宿主注意!】

  【滴!任務目標黑化值+20!】

  【現黑化值為53%!請宿主……】

  【滴!任務目標黑化值……】

  【滴……】

  系統的警告音吵鬧個不停,幾乎要把人耳膜震破。

  池願費力地睜開眼,卻只能看到零碎的影子在眼前晃動。

  槍聲在院子裡迴響,身上密密麻麻地疼,池願感覺腦袋好像被幾十個木棒連續敲擊,發出嗡嗡的耳鳴聲。

  再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聲音都消失了。

  似乎有人抱著他到了避風處,用身體格擋越來越冷的夜風。

  黑夜之中,池願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只能感覺到傷口一陣尖銳的痛,是子彈被挖了出來。

  傷口很快被包紮好,但還在不斷流血,粘稠又潮濕的血液帶著溫度流淌過皮膚,他感覺自己的生命體徵在一點點流逝。

  抱著自己的人渾身顫抖,夢囈一般的呢喃祈求在耳邊不斷迴響。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悔恨懊惱糾纏在一起,將他的心拔起碾碎,汁水像毒藥,痛苦到不能呼吸。

  這又不怪你,誰知道祈萬山那老頭會反水。

  池願想伸手碰碰祈越的臉頰,但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力氣,指尖輕微動了兩下就已經相當困難。

  「祈越……」

  他動了動唇瓣,無聲地叫他。

  「阿願。」

  祈越立刻反應過來,湊了過來,捧著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邊。

  但池願已經無力回復,他閉上眼睛,失去意識前,聽見系統瘋狂播報——

  【滴——警告!宿主生命值下降!宿主生命值下降!】

  【呼叫001!宿主生命體徵消失!呼叫001!】

  中槍後人不能隨意移動,祈越只能抱著懷裡的人,不停確定他微弱的呼吸是否存在。

  「不要死……」

  「不要離開我……」

  他一遍遍重複著,將鼻尖埋進池願頸窩,像小動物似的嗅聞,手臂圈緊,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可懷裡的人呼吸卻越來越淺……

  懷裡人徹底陷入休克,祈越將耳朵貼近池願的胸口,一片寂靜。

  他瞪大眼,手止不住顫抖著,巨大的無措和驚慌時隔多年再一次呼嘯而來,像潮水一般吞沒了他。

  指縫間粘稠的血液凝固成一片片斑駁刺眼的紅,祈越茫然看向自己的手,恍惚間似乎又回到六歲那年的雪夜。

  眼前翻滾著令人絕望的黑暗。

  無窮無盡。

  寂靜深夜,天地默然。

  祈越想從喉嚨里發出聲音,想說些什麼話,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也發不出來,只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從眼眶裡滾落,滴在身體上時,卻已經涼透了。

  雪,一點點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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