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夏初宜」
「夏初宜」三個字就像一個魔咒，從沈清蕪嘴裡說出來的瞬間，砰的一聲，易從瀾身上的魔法消失，仿佛十二點鐘聲響起的辛德瑞拉，從無懈可擊的溫潤紳士搖身一變，成了偏執狠戾的瘋子。
從容無波的眸底漫過讓人看不懂的洶湧情愫。
「愛而不得？你們為什麼都認為是我愛而不得？初宜姐喜歡的為什麼不能是我？」他抬起頭，不同於以往偽裝的溫潤，神情是從未有過的柔軟，「我三歲就認識了初宜姐，每年寒暑假，禾姑姑都會帶著她到英國小住。」
易從瀾作為從旁系過繼到易老太爺這一脈的孩子，儘管易老太爺和老夫人對他不錯，但因為生性自卑敏感，他永遠覺得自己在易家是個外人，因此對自己的要求很嚴格，生怕不夠優秀，老太爺和老夫人會對他失望。
他整個人都是緊繃的，對同齡人有著莫名敵意，害怕自己會被取代。
是開朗善良的夏初宜，這個大他三歲的漂亮姐姐，耐心地卸下他高築的心房，易從瀾才感受到真正被人關心的溫暖。
喜歡上夏初宜，似乎是易從瀾的本能。
「我們從小就感情很好。你們根本不知道我們的感情有多深，自作聰明地給她相親。初宜姐她不喜歡相親，因為她有喜歡的人，她喜歡的是我。」
鋒銳的視線落在陸厭行臉上，「是陸應笙，要不是陸應笙強取豪奪，初宜姐根本不會和他一起。初宜姐要是沒和陸應笙一起，她根本就不會遭遇空難。」
「是陸應笙害死了初宜姐，他該死！他已經得到了初宜姐，連死也死在了最愛的人身旁，那他的孩子就得代替他接受懲罰，經歷愛而不得的痛苦。」
陸厭行冷哼一聲，「易從瀾，你還不願接受現實？我爸說過，他們婚禮當天，我媽已經拒絕過你了。」
「那是因為陸應笙威脅了初宜姐，讓她不得不答應和他結婚。他因為害怕初宜姐離開他，甚至將我寫給初宜姐的信攔了下來。他們結婚三年，我一共給初宜姐寫了158封信，卻從沒收過一封回信，一切都是陸應笙搞的鬼。」
「舅舅，」沈清蕪輕聲道，「那段時間我在老宅地窖整理了很多書籍，我外婆的照片沒有找到，但我找到了你寫給夏初宜的158封信件，以及一封夏初宜親筆寫給你，但來不及寄出的回信。」
「你想看嗎？」
藍雨上前兩步，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信封，交到易從瀾手裡。
一陣風驟然而至，差點兒捲走掌心的信封，易從瀾猛地收緊力度，以致握拳的手微微顫抖，若不是夜色太沉，細看還能看見他薄唇不受控地輕顫。
默了默，他展開信看起來。
一分鐘後，他再次沉默卻又珍而重之地將信件沿著原來的痕跡摺疊起來，重新放進信封里，然後把信封放進西服內側的口袋裡。
最貼近心臟的位置。
沈清蕪讓藍雨讀過信，因此她非常清楚裡面的內容。
「她喜歡你是真的，因為在她心裡，你就是她的親弟弟。她愛陸應笙，那才是一個女人對男人的愛。早在相親之前，她已經愛上了陸應笙，所以才會一直抗拒家裡安排的男人，但沒想到陰差陽錯，和她相親的陸應笙，就是曾經在異國救過她的男人。」
「她一直沒有回覆你的信，是因為你的感情太濃烈，讓她無法面對，她只能用淡漠的態度來冷卻你的愛慕。」
「真相你現在知道了，不，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只是無法接受而已。你寧願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也不願面對她其實不愛你這個事實。在你幻想出來的世界裡，只有恨意讓你感到真實，所以你選擇仇恨陸應笙，仿佛這樣能證明夏初宜對你的愛。」
易從瀾陰翳地看著沈清蕪，「你胡說，初宜姐她愛我，她愛的是我。」
沈清蕪頓了頓，忽然說：「那趟旅遊是陸應笙準備的驚喜，他推掉了所有工作，才得到一周的假期和夏初宜去芬蘭度假。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和心愛的人看極光』一直是夏初宜的想完成的99件事之一。極光一詞來源於拉丁文的伊歐斯，傳說伊歐斯是希臘神話中的『黎明』化身，又被稱為『曙光』女神。夏初宜相信和心愛的人看極光，能得到曙光女神的祝福獲得永恆不變的愛情。」
「所以她寫好了這封信，卻又被突然而至的度假打亂了步伐，以至於沒有及時寄出。我猜她應該是想著旅遊回來後再把信寄出的，但沒想到她和陸應笙都留在了那場極光里，他們的愛也在極光里直至永恆。」
「你說謊！根本就沒有什麼99件事，就算有，你怎麼知道初宜姐想和誰一起看極光？」
沈清蕪攤開手心，上面躺著一本黑色的皮質筆記本，巴掌大小，與夜色融為一體，因此易從瀾剛才一直沒發現。
「這是夏初宜的旅遊手記，上面不僅記錄了她到過的每一個國家，還有她遇上陸應笙的那趟旅行，當然，她想完成的99件事也在裡面。舅舅，你也在夏初宜的99件事裡哦，你想看一下嗎？」
易從瀾眯了眯眼，「沈清蕪，你想做什麼？」
「我要我媽媽的項鍊。」
「原來那晚你就認出來了。」易從瀾低笑，「小外甥女，我挺佩服你的。」
「但那條項鍊我沒帶在身上。」
「沒關係，你只需要告訴我在哪。」沈清蕪說，「自然會有人去取，不過舅舅，我提醒你，只有一次機會，別想著耍花樣，不然你永遠也看不到這本筆記里的內容。」
易從瀾怔怔地看著那邊黑色筆記本，半晌後，說：「在易家祖宅里，我書桌左手邊的第二個抽屜里。」
陸厭行掀眸看了藍雨一眼，她立刻滑開屏幕撥一下個號碼，三言兩語交待清楚後，對方很快回應了幾句。
掛掉電話，她走到沈清蕪跟前，「太太，拿到了。」
「把這交給易先生。」
「是。」
易從瀾接過那本黑色筆記，翻開，第一頁的標題清楚寫著「夏小姐必須完成的99件事」。
「和心愛的人看極光」是第20件事，它後面用紅筆打了個小勾，還畫了個很可愛的呲牙笑臉。
每一項完成的事情後面都有一個小勾，卻只有這件事，似乎打勾還不能詮釋她的喜悅，所以特地多畫了個笑臉。
易從瀾認得這個圖案，他們以前通信的時候，夏初宜總喜歡在自己的簽名後面畫上這個圖案蓋章。
99件事裡，易從瀾排在了最末，卻是唯一出現名字的一項。
娟秀的字跡躍進眼帘。
「我希望從瀾幸福。」
那一瞬間，心臟仿佛被擊中，易從瀾痛得蜷起身子。
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易從瀾身上時，沈羽窈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忽然以迅雷之姿沖向沈清蕪。
她手裡攥住一片已經生了鏽的鋒利鐵皮……
從容無波的眸底漫過讓人看不懂的洶湧情愫。
「愛而不得？你們為什麼都認為是我愛而不得？初宜姐喜歡的為什麼不能是我？」他抬起頭，不同於以往偽裝的溫潤，神情是從未有過的柔軟，「我三歲就認識了初宜姐，每年寒暑假，禾姑姑都會帶著她到英國小住。」
易從瀾作為從旁系過繼到易老太爺這一脈的孩子，儘管易老太爺和老夫人對他不錯，但因為生性自卑敏感，他永遠覺得自己在易家是個外人，因此對自己的要求很嚴格，生怕不夠優秀，老太爺和老夫人會對他失望。
他整個人都是緊繃的，對同齡人有著莫名敵意，害怕自己會被取代。
是開朗善良的夏初宜，這個大他三歲的漂亮姐姐，耐心地卸下他高築的心房，易從瀾才感受到真正被人關心的溫暖。
喜歡上夏初宜，似乎是易從瀾的本能。
「我們從小就感情很好。你們根本不知道我們的感情有多深，自作聰明地給她相親。初宜姐她不喜歡相親，因為她有喜歡的人，她喜歡的是我。」
鋒銳的視線落在陸厭行臉上，「是陸應笙，要不是陸應笙強取豪奪，初宜姐根本不會和他一起。初宜姐要是沒和陸應笙一起，她根本就不會遭遇空難。」
「是陸應笙害死了初宜姐，他該死！他已經得到了初宜姐，連死也死在了最愛的人身旁，那他的孩子就得代替他接受懲罰，經歷愛而不得的痛苦。」
陸厭行冷哼一聲，「易從瀾，你還不願接受現實？我爸說過，他們婚禮當天，我媽已經拒絕過你了。」
「那是因為陸應笙威脅了初宜姐，讓她不得不答應和他結婚。他因為害怕初宜姐離開他，甚至將我寫給初宜姐的信攔了下來。他們結婚三年，我一共給初宜姐寫了158封信，卻從沒收過一封回信，一切都是陸應笙搞的鬼。」
「舅舅，」沈清蕪輕聲道，「那段時間我在老宅地窖整理了很多書籍，我外婆的照片沒有找到，但我找到了你寫給夏初宜的158封信件，以及一封夏初宜親筆寫給你，但來不及寄出的回信。」
「你想看嗎？」
藍雨上前兩步，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信封，交到易從瀾手裡。
一陣風驟然而至，差點兒捲走掌心的信封，易從瀾猛地收緊力度，以致握拳的手微微顫抖，若不是夜色太沉，細看還能看見他薄唇不受控地輕顫。
默了默，他展開信看起來。
一分鐘後，他再次沉默卻又珍而重之地將信件沿著原來的痕跡摺疊起來，重新放進信封里，然後把信封放進西服內側的口袋裡。
最貼近心臟的位置。
沈清蕪讓藍雨讀過信，因此她非常清楚裡面的內容。
「她喜歡你是真的，因為在她心裡，你就是她的親弟弟。她愛陸應笙，那才是一個女人對男人的愛。早在相親之前，她已經愛上了陸應笙，所以才會一直抗拒家裡安排的男人，但沒想到陰差陽錯，和她相親的陸應笙，就是曾經在異國救過她的男人。」
「她一直沒有回覆你的信，是因為你的感情太濃烈，讓她無法面對，她只能用淡漠的態度來冷卻你的愛慕。」
「真相你現在知道了，不，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只是無法接受而已。你寧願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也不願面對她其實不愛你這個事實。在你幻想出來的世界裡，只有恨意讓你感到真實，所以你選擇仇恨陸應笙，仿佛這樣能證明夏初宜對你的愛。」
易從瀾陰翳地看著沈清蕪，「你胡說，初宜姐她愛我，她愛的是我。」
沈清蕪頓了頓，忽然說：「那趟旅遊是陸應笙準備的驚喜，他推掉了所有工作，才得到一周的假期和夏初宜去芬蘭度假。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和心愛的人看極光』一直是夏初宜的想完成的99件事之一。極光一詞來源於拉丁文的伊歐斯，傳說伊歐斯是希臘神話中的『黎明』化身，又被稱為『曙光』女神。夏初宜相信和心愛的人看極光，能得到曙光女神的祝福獲得永恆不變的愛情。」
「所以她寫好了這封信，卻又被突然而至的度假打亂了步伐，以至於沒有及時寄出。我猜她應該是想著旅遊回來後再把信寄出的，但沒想到她和陸應笙都留在了那場極光里，他們的愛也在極光里直至永恆。」
「你說謊！根本就沒有什麼99件事，就算有，你怎麼知道初宜姐想和誰一起看極光？」
沈清蕪攤開手心，上面躺著一本黑色的皮質筆記本，巴掌大小，與夜色融為一體，因此易從瀾剛才一直沒發現。
「這是夏初宜的旅遊手記，上面不僅記錄了她到過的每一個國家，還有她遇上陸應笙的那趟旅行，當然，她想完成的99件事也在裡面。舅舅，你也在夏初宜的99件事裡哦，你想看一下嗎？」
易從瀾眯了眯眼，「沈清蕪，你想做什麼？」
「我要我媽媽的項鍊。」
「原來那晚你就認出來了。」易從瀾低笑，「小外甥女，我挺佩服你的。」
「但那條項鍊我沒帶在身上。」
「沒關係，你只需要告訴我在哪。」沈清蕪說，「自然會有人去取，不過舅舅，我提醒你，只有一次機會，別想著耍花樣，不然你永遠也看不到這本筆記里的內容。」
易從瀾怔怔地看著那邊黑色筆記本，半晌後，說：「在易家祖宅里，我書桌左手邊的第二個抽屜里。」
陸厭行掀眸看了藍雨一眼，她立刻滑開屏幕撥一下個號碼，三言兩語交待清楚後，對方很快回應了幾句。
掛掉電話，她走到沈清蕪跟前，「太太，拿到了。」
「把這交給易先生。」
「是。」
易從瀾接過那本黑色筆記，翻開，第一頁的標題清楚寫著「夏小姐必須完成的99件事」。
「和心愛的人看極光」是第20件事，它後面用紅筆打了個小勾，還畫了個很可愛的呲牙笑臉。
每一項完成的事情後面都有一個小勾，卻只有這件事，似乎打勾還不能詮釋她的喜悅，所以特地多畫了個笑臉。
易從瀾認得這個圖案，他們以前通信的時候，夏初宜總喜歡在自己的簽名後面畫上這個圖案蓋章。
99件事裡，易從瀾排在了最末，卻是唯一出現名字的一項。
娟秀的字跡躍進眼帘。
「我希望從瀾幸福。」
那一瞬間，心臟仿佛被擊中，易從瀾痛得蜷起身子。
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易從瀾身上時，沈羽窈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忽然以迅雷之姿沖向沈清蕪。
她手裡攥住一片已經生了鏽的鋒利鐵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