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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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夔穿著一身黑色鎧甲,卻絲毫不顯笨重,身形宛如游龍,拔出長劍時,劍光似要將這天際都化開一條縫隙。

  都拉克手持一把彎刀,冰冷的刀鋒跟劍光相交,發出刺耳而尖銳的聲音。

  兩人出手都很快,片刻間,就已交手幾十招。

  鍾世遠見狀,點了身邊幾個人,便從城門口出去,站在了謝夔身後。

  都拉克那邊的人也不甘示弱,魁梧的彪形大漢也從馬背上下來,看起來像是隨時都能加入戰局。

  「退後!」

  「都給本王滾開!」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攔下了此刻雙方欲動的身影。

  謝夔長劍虛晃一招,隨後一鬆手,換左手執劍,勁瘦的窄腰在空中狠狠一擰,在瞬息之間,以刁鑽的的角度,從下而上,刺中了面前都拉克的手臂。

  劍尖染血。

  一擊即中後,謝夔就收了手。

  都拉克後退了幾步,抬眼看著對面的人。

  謝夔臉色看起來仍舊不太好看,「再聽見你嘴裡說出半個關於她的話,今日便是教訓。」

  都拉克笑出聲,眼中似有意外,又似帶著幾分看好戲。聽著耳邊謝夔這話,他不由抬頭,又朝著城頭上鶴語的方向看了眼,隨後一橫彎刀,擋住了這一瞬間謝夔揮來的長劍。

  「別那麼緊張。」都拉克陰笑道,「既然謝大人這麼寶貝,那可要看牢一點了。不然,到時候大鄴的公主殿下,落進我手中,可不就是今日這五萬兩黃金這般簡單。」

  他說完這話後,轉身大步往回走。

  在都拉克身後的匈奴大漢,此刻上前,如一堵人牆一般擋在了謝夔跟前。

  鍾世遠也帶著人從後面趕了過來,跟眼前這一排人對峙。

  「走了。」謝夔朝都拉克的背影看了一眼後,沉聲道。

  等剛回到靈州城,身後的大軍已然撤退。

  鶴語從城樓上跑了下來,當看見走在人群最前面的謝夔時,她忍不住跑了過去。

  可等到站在了謝夔跟前時,鶴語又忽然不知道要跟對方說什麼。

  被謝夔的目光籠罩時,鶴語感覺到心頭怦怦直跳。

  「你知不知道剛才很危險?」跟謝夔對視了半晌,鶴語沒等到謝夔開口,只好自己先憋出一句話,她不滿指控道:「還天天在我面前說什麼要保護自己, 不要做什麼危險的事。我做了那麼多的事情,加起來也比不上你。」

  就這樣的人,先前也能要求自己嗎?

  謝夔沒想到鶴語會跑來自己跟前,也沒有想到對方過來後,竟然是教訓自己剛才做的動作太危險。

  這種被當眾教訓的感覺,還真是……挺稀奇。

  匈奴大軍退走,靈州城免受一次戰爭,現在在城內,氣氛早就不似先前那麼緊張,就連靠近城門口的小攤販們,這時候又推著小車出來,吆喝上了。

  耳邊滿是嘈雜的聲音。

  最開始周圍跟在謝夔身後的那些將士們,在看見鶴語出現的那一刻,都一鬨而散,現在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可謝夔知道,這些小兔崽子們,個個都不會什麼安分的主,指不定藏在什麼地方,朝著自己這邊偷看打量。

  他聽著耳邊鶴語的教訓聲,沒覺得厭煩,也沒覺得不耐,臉上倒是浮現出了淺淡的笑容。

  「嗯,殿下教訓的是。」謝夔絲毫不反抗辯駁,認錯態度良好。

  鶴語見狀,也說不出來什麼不是,她抬著自己小下巴,嘀咕了一句,「今日倒是聽話。」

  原本不想要謝夔聽見,但奈何謝夔那雙耳朵實在是太敏銳,鶴語這話,又怎麼可能逃過他的耳朵?

  謝夔湊上前,這一次沒有再給那些躲在暗處的小兔崽子們偷聽的機會,他幾乎是湊在了鶴語的耳邊開口,溫熱的呼吸,不斷噴灑在鶴語的耳後,就像是海浪一樣,一遍又一遍地沖刷沙灘,反覆研磨,不肯放過。

  「那是必須聽話。」謝夔笑盈盈道,「畢竟,這是殿下第一次這麼擔心我,我怎麼可能如此不知好歹?」

  早在謝夔湊過來時,鶴語就已經渾身緊繃。

  誰知道身邊這個臭不要臉的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說著這般沒臉沒皮的話,她的面頰上,頓時染上了一層羞惱的紅暈,看起來惹人憐愛。


  這在大街上,鶴語努力板著臉,不為謝夔的話所動。只是站在微微彎曲的手肘,趁此機會,狠狠地朝著謝夔的小腹捅去,她咬著牙,每個字幾乎都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那般,帶著幾分兇巴巴的恐嚇。

  「你給我閉嘴。」

  謝夔頓時笑出聲,同時,還不忘記伸手替鶴語揉了揉她的手肘,「沒撞疼吧?」

  鶴語:「……」

  等到兩人再回到節度使府上時,鶴語直接換了一身衣服,重新出現在宴會上。

  剛才的戰況,在她們回去之前,就已經傳回到了府上。

  而重新出現在宴會上的鶴語,收到的來自下面的那些夫人和小姐的目光,自然也變得不一樣。

  從前大家會因為她的身份地位,不得不尊重討好。可是如今,在經歷了剛才發生的事情後,還有誰敢小瞧這位看起來嬌弱的富貴花?

  鶴語的態度倒是沒怎麼變化,有人過來向她敬酒,她也不拿喬。眼下的這些人,不是她在上京交往的那些門閥的千金小姐們,這些人的丈夫、父親,幾乎都是謝夔手下的能人,也是這麼多年來,一直戍守邊疆的將士,鶴語自然不會擺出什麼高姿態。

  戍守她裴家的江山的人,她理應如此。

  隨後,宴會上不知道何人忽然提了一嘴,「啊,好像金夫人現在還沒過來?」

  「對啊。」有人反應過來,「似乎王家的那對母女,也一直沒有出現。」

  此刻的宴會已經快要接近尾聲,那些聲音雖然不大,但也被鶴語身邊耳目聰明的青船等人聽見。

  鶴語拿著手帕輕輕地沾了沾唇,玳瑁又送來漱口水讓她清口,鶴語坐在最上面的位置上,示意身後的青船見現在關押在廂房的幾人帶上來。

  當金夫人和王夫人,再加上王芙重新出現時,宴會上的各種聲音,像是被同時按下了暫停鍵,一時間,水閣這一頭,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被押在中間的三人,又看了看坐在上位面不改色的鶴語。

  「既然大家都有些好奇,所以,我想著還是讓大家都一起來看看熱鬧。」鶴語開口。

  王芙現在的神智算是清醒了很多,可就是因為清醒了,所以她現在才更覺得難堪想死。

  在被貪蠱操控的時間裡,她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她腦子裡都一清二楚。

  一旦回想起來,她整個人如墜冰窖。

  她完了。

  這是王芙心裡的第一反應。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得那麼癲狂,王芙在廂房時,就已經想清楚了,若是她的罪行被公開,她必死無疑。

  刺殺皇親國戚,還是當朝的嫡公主,她怎麼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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