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番外三:簡翎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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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砍竹子的時候,衛秋兮使用招呼試探簡翎,不管是她有意還是無意,簡翎都按兵不動。

  直到回到的路上,衛秋兮裝作失神,差點從山坡上滾下來。

  簡翎沒有辦法再裝,他丟下竹子,動作輕捷的過去拉住她,同時回過神來的衛秋兮向他出招。

  這才暴露了他會武功的事實。

  二人坐在石凳上,面對面坐著,衛秋兮失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點在桌面。

  「說說,為何要隱瞞你會武功?」

  簡翎注意到會愛點食指的動作,反問道:「你為何總是點食指。」

  衛秋兮點習慣了,她垂眸看著自己的食指,停下動作,回道:「我爹教的,他說這樣會有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原來如此,我若不隱瞞會武功的事,你不會把從我牢房放出來。」

  簡翎眼眸微狹,似笑非笑地神情更像一隻狐狸。

  「具體展開說說。」

  看著一切竟在掌握之中的男子,衛秋兮拔出環首刀,看似擦刀實則在威脅簡翎。

  簡翎是多識時務的人啊。

  他用溫柔的聲音把來此的目的告訴她。

  對他口中的救命之恩,衛秋兮其實不記得了,她也沒有說謊,老實說自己不記得。

  只是見簡翎長得好看,她沒見過比他還好看的人。

  動了心思而已。

  倒沒想到,他純屬是對自己有所圖謀。

  把刀立到桌邊,衛秋兮問他:「我若對你無感,你打算如何應對?」

  簡翎瞥了眼立在旁邊的刀,他故作深沉,實則心裡早就想好了對策,「衛姑娘若真對在下無意,那我便離開此地,去都城趕考再不糾纏你。」

  聞言,衛秋兮神色微變,簡翎自小心思多。

  對方一個眼神變化,他便知道有了結果。

  有的人在一起需要很多人,有的人僅僅幾天,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他想衛秋兮的眼光也不會差。

  有時候自信太過就成了自負,簡翎一直都掌握著那個壓,他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衛秋兮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說:「我明日給你答覆。」

  當天晚上,簡翎看著衛秋兮房間的方向又是一夜未眠,翌日他等到了對方的答案。

  「我不耽誤你去趕考,不管你考什麼結果,你若在見過都城的繁華後,初心不變,我願意為你下山。」

  這句話重重砸在簡翎心上,他也給了衛秋兮極其肯定的答案。

  「狀元夫人只會是你。」

  沒有什麼刻骨銘心的場景,只是簡單兩句話。

  送他下山那日,簡翎拿著她給的五張百兩銀票,他回頭望著山上,她和馮伯站在山頭,她手裡抱著環首刀,不知道和馮伯在說什麼。

  相隔太遠,他讀不出口語的意思。

  在都城一切都跟他預料的一樣,當聖上在大殿宣布自己為狀元時,簡翎心裡沒有什麼起伏。

  他要在京城待一段時間,才能回鄉去見母親和她。

  中間發生了一件小插曲,聖上最疼愛的七公主喜歡丞相的嫡子,偏偏那位嫡子是個榆木腦袋,對感情之事任七公主如何提示他都不明白。

  當時他以為那人是在裝,後來發現,他是讀書讀多了,對感情之事他是陷入但不自知,跟那個蕭斐一樣。

  那傢伙對感情沒有什麼追求,父母作何安排,他便如何聽。

  也確實是一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

  丞相併不想讓他娶七公主,沾上皇家人,想脫身很難。

  但聖上想讓公主嫁給心儀之人,所以讓班師回朝的蕭斐去試探了那人的口風,發現他心裡是有七公主,只是父親不願,他便不能違抗。

  在簡翎的印象中,蕭斐相貌冷峻不苟言笑,冷麵煞心,他鎮守邊疆,若不是嫡庶有別和他向聖上表心無心皇位。

  以他的軍功,他是對東宮太子最大的威脅。

  有時候簡翎會想,蕭斐之所以願意一生守著邊疆,其中一個原因便是因為他的母妃。

  這件事是他因宴會跟蕭斐喝酒的時候才從他口裡得知。


  蕭斐的母妃是個宮女,因皇上喝醉酒才寵幸了一晚,她沒有什麼手段美貌跟宮中的妃子相比,也沒有什麼優勢,自然就不得寵。

  他作為三皇子後方沒有母家撐腰在宮中也遭受欺負,在他母妃被打入冷宮時,只有七公主真心待他和他的母妃。

  所以當晚,蕭斐想讓他與七公主傳出成親的消息,來讓丞相大人的兒子認清自己的心。

  蕭斐認為,只有願意違抗父命,才能在七公主嫁進丞相府,在丞相夫婦刁難之時,站出來為她說話。

  簡翎倒覺得他想多了,以七公主在聖上面前的寵愛,強行嫁過去他們也不敢拿他怎麼樣。

  但蕭斐那句話反映了後面蕭府的結局。

  他說:「當今皇上年輕時是位聖明之人,現今雖也是,但很多事情他已力不從心。」

  這句話說的很溫婉了,就差直白的講,他有些事做的也挺糊塗。

  「東宮太子也是英明之人,有前車之鑑,難保他後面...」

  蕭斐點到為止,簡翎沒有立即拒絕,他當晚回去寫了一封信讓人快馬加鞭送到衛秋兮手裡。

  從都城到北地至少要幾個月。

  他沒那麼多時間考慮 ,當時為何會答應,是蕭斐在一次暗殺中救了自己一命。

  簡翎想的多,他懷疑過那場暗殺是蕭斐安排的,就想讓自己答應他合作這件事。

  後來成為親家,說起此事,蕭斐淡漠地白了他一眼。

  冷漠的說:「你一個新入朝廷的人,無權無勢也沒做出成績,輪的到我算計?當時我恰巧和父皇商量完事情,從宮中出來遇上罷了,與其想我算計你,不如覺得是父皇故意安排我們相遇,給當時的太子安下保障。」

  那時信還沒傳到衛秋兮手上,消息先傳過去了。

  當時自己正陪著皇上出巡,他在後面跟蕭斐商量安全的事,便看到一個女子闖入了進來。

  看到衛秋兮出現那一刻,他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眼看她要被士兵射成篩子,他趕緊叫蕭斐幫忙阻止,等自己和她被帶上聖上面前問話。

  他沒想到衛秋兮膽子如此大,衝到皇上面前,指責他拆散良人。

  那時七公主也和丞相府大公子確定了心儀,跑到聖上面前說明原因,才解開了誤會。

  也是後來一次跟蕭斐喝酒,他才知道。

  這個主意是他提議,皇上定的。

  自己當時在朝廷沒有勢力,皇上知道丞相的想法,丞相與皇上多年臣子,也不願意用聖旨去強迫,便整了這麼一出。

  誤會解決,皇上當場給他和衛秋兮賜了婚。

  簡翎以為自己能算到很多事情,千算萬算也沒算到衛秋兮產子會大出血。

  都說女子產子猶如在鬼門關走一遭。

  即使是練武的體質,也會面臨這道難關。

  蕭斐幫忙把朝中御醫也請來了,但都於事無補,他抱著懷裡新生的嬰兒,從未想過她的到來會是夫人的離開。

  因夫人喜歡芙蓉花,他給女兒取名簡蓉。

  簡翎不願意去回憶那段行屍走肉的日子,在夫人離開頭兩年,他夜裡時常夢到她。

  他不喜歡喝酒,也成了他最喜歡喝的東西。

  女兒和馮伯將他拉出了沉溺,再一次失算,便是女兒居然跟蕭斐的兒子走到了一起。

  那孩子繼承他母親的美貌,但一點都沒繼承他父親的沉默寡言。

  話比西瓜子還密。

  想到那兩個苦命的孩子,他微微搖頭又嘆了一口氣。

  蕭笙在騎木馬,看到他搖頭,扯著嗓子,軟呼呼的喊道:「曾祖父,我搖不動了,你來推下笙笙。」

  簡翎的思緒從回憶里拉出來。

  他偏頭看向兩個各自玩耍的曾孫,充滿皺紋的臉,揚起一抹慈祥的微笑。

  「來了。」

  微風吹拂,捲起他的衣角。

  出生是在得到,老年是在失去,能在有限的生命中等來新生。

  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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