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霸天,我就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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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夜裡,村裡的人都趕來了蕭家,當人抬出那具已經燒焦的屍體,李妙妙站在人堆里看著。

  她面無表情,心裡很平靜。

  可在外人面前,她是一副要死不死的樣子。

  見她僵硬地站在原地,林大家和李小柔躲在人群後面偷笑。

  「相公,成了。」

  李小柔忍住嘴角的笑意,她想笑此時又不能笑,她忍得很痛苦。

  林大郎激動的跺了跺腳。

  成了成了,這下官位有著落了。

  也不知道是火勢太大還是怎麼回事,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地小雨。

  村長檢查了一下,那具屍體確實是蕭銜無疑,他杵著手杖緩步走到李妙妙面前,搖頭嘆氣:「妙妙,節哀。」

  聲音里無不是惋惜。

  李妙妙的表情沒有大動靜,越是這樣李三娘越是害怕。

  人在極度傷心時,是哭不出來的。

  越是表面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心裡越是痛苦。

  她抱著李妙妙,像家人般安慰:「妙妙,你別撐著了,心裡難受就哭出來吧,嬸子求你了。」

  李妙妙目不轉睛地盯著地上的屍體,雙眼一眨不眨。

  許久,她啞著聲音說:「嬸子,我沒事。」

  聽著她帶哭腔的聲音,李三娘怎可能信她沒事,李三娘的堂姐也就是村長夫人拿了件衣裳給李妙妙披在肩膀。

  「孩子,節哀。」

  當天夜裡,村長派人去城裡買了棺材回來,請人看了地勢。

  按村裡的習俗,死於非命的人都得儘早安葬。

  第二日清晨,先生看好了時辰,棺材準時下葬,李妙妙披麻戴著白色頭巾,她站在旁邊,看著村裡的人一鐵鍬一鐵鍬將土潑在漆黑的棺材上面。

  眼中的焦距時而清洗時而模糊。

  她腦海里回憶著與蕭銜的相知相識,雖然她不想承認自己的心,但也確實愛上了那個毒舌瘋批男。

  相愛卻不能相守。

  都說時間會抹平傷口,但留下的疤痕也是實實在在。

  就算有一天能癒合,也會有痕跡。

  直到小山包堆起來,她收起了思緒,彎腰低頭向他們道謝。

  因為不是喜喪,所以不能吃宴席。

  別人想不想吃不知道,李妙妙還是挺想吃的,畢竟她就當狗男人真的死了。

  她把銀子給了村長,這些人的幫忙費就讓村長去安排。

  等村里人陸陸續續走了,李三娘想留下來陪她,她說:「嬸子,你先回去,我想一個人靜靜。」

  聽到這句話,李三娘也知道這孩子的情緒也該釋放釋放了。

  墳地里只留下了她一個人,她先是看了看周圍其他的墳,隨後扯下頭上的頭巾鋪在地上。

  一屁股坐在上面,任由淅淅瀝瀝的雨淋在身上。

  馮伯在遠處看著她,心裡也無不適憐惜,他希望李姑娘能忘了二少爺,從新給自己覓了一個良人。

  他嘆了口氣,也蹲在地上坐著。

  李妙妙沒看到遠處的馮伯,她曲起雙腿,雙手交疊擱在上面,偏頭看著背後的小山包。

  一點都不害怕裡面埋得是其他人。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啞聲道:「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你是以蕭銜的名義安葬,我就當你是他吧。」

  她的聲音很小,只能自己聽見的程度。

  「你這麼瘋批又毒舌,我瞎了眼喜歡居然你這樣的人。」

  「哎」,她吸了吸鼻子,抿著唇雙眼微微睜大,一雙清澈的眼眸近乎呆滯。

  「可人有時候就是很奇怪,喜歡上了就是喜歡上了,誰叫你長得好看呢,可惜呀,還沒能睡你,你就走了。」

  「哎呦,也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再遇到一個有你好看的男人,不求當相公,過過眼癮也好。」

  一向清脆的聲音此時越來越啞,她想調侃自己來忘記點什麼。

  可嘴上越是說的輕鬆,眼皮子就越薄。

  「我知道你不是想讓我守寡,可你的行為比我當時的好心還要惡劣百倍,雖然我怕死,可如果陪你的話,我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


  自言自語完這句話,她眼眶的熱淚一個沒忍住,從下眼眶奔了出來。

  滑落臉頰落入嘴裡,鹹鹹的。

  她抿著唇,重重揉了揉鼻子,鼻涕偏偏不聽話在鼻腔里緒滿了。

  沒帶手帕,她用著老一套的手帕,使勁一擤,然後用力甩到墳包上,再把手在屁股下面的白頭巾上使勁擦了又擦。

  「算了,看在你寧願死都不願意拖累我的份上,希望你能報仇成功吧。」

  「能活著最好,要是死了。」

  她頓了一頓,擼起袖子擦掉臉上的雨水,連同眼淚也一起擦了。

  「要是死了...就下去勸勸你哥,下輩子眼睛睜亮點,他要是遇不到好人,就讓他等等我,我不介意當你嫂子。」

  絮絮叨叨地說著沒有邏輯的話,她心裡舒服多了。

  又在墳前坐了許久,她站身來拍了拍屁股的泥巴,沒有拿頭巾,頭也不回地下山。

  遇到馮伯的時候,她斂了斂眸,故作輕鬆的問:「馮伯何時離開?」

  聽著她聲音里輕鬆的話語,馮伯不忍讓她再傷心,說道:「等把你的房子修繕好,再作打算。」

  李妙妙先是伸手示意了一個請的手勢。

  二人一同下山,她拒絕道:「不用了馮伯,你該回就早點回,房子的事我自己能修好,你要實在過意不去,就多給我拿些銀票,我不要銀子,那東西一大包太顯眼了。」

  還沒得到准許,她已經提出了一個數量。

  「好」,如果銀子能讓她好受一些,這在馮伯眼裡不是什麼問題,尚書府沒窮到給不起銀子的地步。

  沒過幾天,李妙妙正從外面砍樹回來,見馮伯在門口等自己。

  她眨了眨眼,掩飾內心的酸澀,微笑道:「馮伯一看就是來送銀票的。」

  小姑娘孤獨的眼神,馮伯都是看在眼裡,他這個一向看淡生死的人也忍不住難受起來。

  等她打開門,和她吃了最後一頓午飯。

  他從懷裡拿出一個用布巾包好的東西,他遞給李妙妙,和藹的說道:「李姑娘,這裡面是一萬兩銀票,你收好。」

  李妙妙原本還有點難過的,聽到一萬兩銀票,頓時不難過了。

  心裡是止不住的開心。

  「謝謝馮伯」,她笑呵呵地接過來。

  看到她開心,馮伯也開心,兩人又聊了一會,這裡的事情全部安排好了,馮伯也要離開了。

  「李姑娘,再見。」

  「馮伯慢走。」

  同樣站在門口,看著同樣的人離開,李妙妙因銀票帶來的開心也蕩然無存。

  回頭望著堂屋裡搖頭擺尾的李霸天。

  她自我安慰般的露出一抹微笑,「霸天,我就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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