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求你,別拋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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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法國?」

  樓聿喃喃,如墜冰窖般,臉色瞬間白了幾個色度。

  是他天真了。

  是他得意忘形了。

  不然怎麼會下意識地認為她是徹底回來了。

  她要回法國。

  她要回法國。

  樓聿眼睫微顫,大腦一片空白,他的位置正對著出風口,舒爽的冷空氣吹在身上卻猶如寒風般刺骨。

  窒息感擠壓著胸腔,酸脹艱澀,麻木。

  心臟陣陣鈍痛。

  他僵硬坐在那,像只擱淺瀕死的魚,離開賴以生存的水,連呼吸都是痛的。

  這副模樣直接把伏鳶拉回到了酒吧同學聚會的那天。

  那天他也是這樣。

  情緒失控,狀態很不對勁。

  臉上閃過一抹擔憂,伏鳶連忙起身來到他身邊,「樓聿,你沒事吧?」

  樓聿怔怔抬頭。

  視線里的那張臉依舊漂亮、鮮活。皮膚白皙沒有瑕疵,離得近了甚至能看清上面細小的絨毛。

  她的眼睛也好看,眼型精緻,睫毛很長很密,眸子裡總是閃著清澈剔透的光亮。

  她笑著看他時,他最喜歡。

  混沌的意識逐漸變得清晰,樓聿突然很想抱住伏鳶,不顧一切的,融入骨血的,緊緊把她抱進懷裡,感受她身體的溫度。

  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覺得自己是真實活著的。

  可夢境與現實。

  他又希望這是場夢。

  雖然這會是一場噩夢。

  但他寧願。

  這是一場噩夢。

  沒有得到回應,伏鳶臉色變了變,扶住他肩膀:「樓——」

  剛吐出一個音節,身子驀地受力趔趄前傾,女孩兒纖細的腰肢被樓聿緊緊抱住。

  他的頭埋進她懷裡。

  男人力氣很大,伏鳶掙了下,沒掙開。

  與他相比,自己的力氣跟個小綿羊似的,掙不開,伏鳶無奈索性放棄了掙扎。

  安靜著,沒再動。

  「鳶鳶,鳶鳶......」

  樓聿叫她名字,語氣慌亂,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和哭腔,斷斷續續又模糊不清:「別離開……別去法國……別拋下我……鳶鳶,求求你。」

  「求你。」

  他的唇緊貼在她腰間,一張一合,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伏鳶能清楚感受到他唇瓣微涼的溫度。

  除此之外。

  肋骨處的那抹濕濡也不可忽視。

  他...好像哭了。

  漂亮的眼睛不自覺睜大,裡面閃過錯愕,耳邊是他卑微的懇求,求她不要回法國,不要拋下他。

  所以一直以來,他的平靜都是偽裝出來的。

  酒吧那夜與今晚,才是他面對她最真實情緒的宣洩,之所以平靜,是因為他以為她會一直留在國內,對嗎?

  失去記憶的是她。

  而沉溺在這段感情始終走不出來的卻是他。

  伏鳶鼻尖驀地泛酸。

  頭好像又開始痛了,細細密密的,但遠比不上心底的難受。

  至於為什麼要難受,她說不清也理不清。

  分明當初是她選擇分手的。

  樓聿說她不接受異國戀,但伏鳶卻下意識覺得自己好像可以接受。

  選擇分手,難道不是因為不喜歡了嗎?

  可不喜歡,為什麼再次見到他,隱隱地還是會心動。

  伏鳶閉了閉眼,思緒一片混亂。

  兩人的精神狀態都不太對勁,但相比她,樓聿顯然要更嚴重一些。伏鳶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從混亂的思緒中抽離,保持冷靜。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男人的頭髮,安撫意味十足。

  樓聿抬起頭。

  漆黑瞳仁泛上一層霧蒙蒙的水光。


  他眼圈通紅一片,眼淚還在睫毛上掛著,喉結艱難滾動,顫抖著發出沙啞的聲音:「別這麼對我……」

  「鳶鳶,回來我身邊。」

  「好不好?」

  服務生站在不遠不近的位置,動也不是退也不是,附近幾桌客人早已停下了吃飯的動作,目光若有似無朝他們瞟來。

  伏鳶猝不及防對上某位鄰桌顧客八卦的視線,耳尖頓時一紅。

  公眾場合....

  忘記這是公眾場合了。

  她手往下移,動作輕柔擦去他眼角的淚,壓低聲音小聲開口:「樓聿,你冷靜一點。」

  「別哭了。」

  樓聿身體一頓,眼尾的觸感溫熱細膩,循著她的視線,他同樣看到了周圍那些偷偷圍觀的人。

  理智瞬間回歸。

  ——別哭了。

  「......」

  第一次覺得窘迫,他慌不擇路地拿起桌上的冰水猛地灌了下去,「咳,咳咳.....」

  腰上的禁錮消失,伏鳶抽了張餐巾紙擦掉他唇邊的水漬,主動拉起他的手腕。

  「我們走吧。」

  回京北的高速,一路無言。

  樓聿沉默開著車,視線直視前方,怕自己情緒失控,全程沒有看伏鳶一眼。

  一個半小時後,黑色的庫里南平穩停在酒店樓下。

  車廂密閉,氣氛僵持。

  伏鳶抿唇偏過頭,斟酌著開口:「其實這次回國...主要是為了綰綰的婚禮,然後受人之託去看望溫.....」

  「我知道。」

  樓聿繃緊下頜,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顫抖。

  他知道,她的計劃里沒有他。

  伏鳶指尖微頓,被打斷話也不生氣,看著他繼續說道:「樓聿,我畢業前就加入了法國的舞團,現在工作剛穩定下來,所以.....」

  「我知道了。」樓聿低眸。

  眼眶隱隱有泛紅的趨勢。

  他低聲喃喃,嘶啞的聲音帶著破碎:「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伏鳶嘆口氣:「我.....」

  「別說了。」樓聿再次打斷她。

  他的心已經被傷的千瘡百孔,血淋淋碎裂一地,路口微弱的燈光灑下,透過車窗落進來,襯得他側顏孤寂又落寞。

  他不想聽,不想聽她說自己已經已經在國外安定下來了,不想聽她說自己準備定居國外。

  「鳶鳶,很晚了,你回去吧。」

  「我想一個人靜靜。」

  伏鳶把原本想說的話咽回肚子裡,沉默推開車門下車,最後還是不放心說了句:「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晚安。」

  車內的男人沒有說話。

  一滴淚悄然滑下。

  樓聿慘然一笑,想起那些徹夜難眠的日子,不好,他過得一點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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