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似是隨意一問，「要不，先去我家？」
程星鳴和小夥伴玩遍了整個遊樂區的項目，氣喘吁吁跑出來，撒嬌似的抱住伏鳶的胳膊，「阿鳶姐姐，我餓了。」
伏鳶抽了張紙巾給他擦汗，「要不要吃小蛋糕？」
「要！」程星鳴打開自己的小書包，拿出水杯噸噸喝了小半瓶水，然後舔舔嘴唇，期待問道：「姐姐，我想抹茶巧克力口味的，可以嗎？」
「當然。」伏鳶淺笑應聲，準備帶他去店裡讓他自己挑。
「阿鳶姐姐你真好！」程星鳴從沙發上下來，拉住伏鳶的手，「走吧走吧，我肚子餓得咕咕叫。」
「......」樓聿視線在兩人之間徘徊了片刻，眉心微皺，忽然出聲：「我帶他去。」
他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伏鳶：「你坐在這裡休息就好，我們很快回來。」
程星鳴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樓聿拎走。
「？」
他腳步踉蹌，一臉懵問：「哥哥，你是不是搞錯了？應該是我比較累需要休息才對。」
「阿鳶姐姐都沒有玩，明明一直在沙發上坐著.....」
「哥哥偏心。」程星鳴小聲吐槽。
樓聿充耳不聞，拎著他進去店裡，沉聲開口：「想吃哪個自己挑，動作快一點，你阿鳶姐姐還在等我。」
程星鳴一進去就被琳琅滿目的蛋糕吸引，也沒注意到某人說的是「我」而不是「我們」。
他趴在冰柜上使勁咽口水，回頭跟樓聿商量：「哥哥，這個，這個還有那個，我能都要嗎？」
「我自己付錢！」程星鳴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紅票，這是臨出發前媽媽塞給他的，為了防止阿鳶姐姐為他花錢。
樓聿挑了挑眉，把那張毛爺爺重新塞到他口袋裡，「隨便挑，哥哥請客。」
程星鳴歡呼一聲，「謝謝哥哥！」
樓聿「嗯」了一聲，狀似不經意提到：「一會兒回去，別靠你姐姐那麼近。」
「為什麼？」
「為什麼不能靠近姐姐？」
「阿鳶姐姐長得漂亮，又很溫柔，我就喜歡粘著她。」
程星鳴氣哼哼扭頭，等他長大了，他還要和阿鳶姐姐結婚，像媽媽看電視劇里那樣，這樣他每天都可以見到溫柔漂亮的美女姐姐了。
「羞不羞？」
「你已經上小學了，是大孩子了，應該和女孩子保持距離，不然讓其他小男生看到會笑話你幼稚。」樓聿輕飄飄睨他一眼，帶著幾分壓迫感：「知道嗎？」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想到班上跟女同學玩的男生確實會被大家笑話，程星鳴糾結半晌，弱弱點頭，「好吧，我知道了。」
回到休息區，程星鳴自覺坐到沙發的另一邊，不再緊貼著伏鳶。
樓聿彎了彎眉眼，順勢坐在少女旁邊，沒了那個小鬼礙事，心情都愉悅了不少。
伏鳶看到袋子裡的五塊四寸小蛋糕，驚訝出聲：「怎麼買了這麼多？」
「我餓得很，姐姐，我能吃完。」程星鳴心虛保證。
剛才買蛋糕時他只顧著自己喜歡，忘記考慮了能不能吃完這個問題。
「沒關係，吃不完可以帶回家。」伏鳶無奈搖頭，別說全部吃完，這小傢伙能吃完一整個她都表示佩服。
她嘆口氣，偏過頭看向樓聿：「....學長，加上剛才我的那份，一共多少錢？」
「我微信轉給你。」
樓聿拒絕了：「不用。」
「這怎麼好意思，你能陪我們來玩已經很耽誤你時間了，現在又讓你破費。」伏鳶堅持。
「耽誤我時間？」樓聿聲音淡了下去：「就不能是我主動想來嗎？」
「可你當時在遛狗。」
伏鳶雖然不養狗，但多少了解一些，狗狗每天都是需要帶出去遛的，要不是小傢伙邀請，他一定不會主動提出要跟來玩。
景區里賣的東西本就會比外面的貴，五六個四寸蛋糕肯定不便宜。
上午耽誤他遛狗，現在又讓他破費，伏鳶實在不好意思。
樓聿盯著她看了一會，忽然低笑出聲，「好，既然你跟我算這麼清楚，我也跟你算算明白。」
「那小鬼跟我的狗是朋友，之前總會找我一起遛耶總，幫我遛那麼多次狗，我請他吃幾塊蛋糕不過分吧？」
伏鳶噎了一下。
「至於那個栗子蛋糕.....」樓聿勾了勾唇，一本正經道：「栗子蛋糕一百零四塊，我們算它有二十勺，那麼一勺就是五塊二。」
他把玩著手機，在桌上輕敲兩下，「學妹，可以轉帳了。」
伏鳶默默將手機解鎖，打開微信，點進轉帳頁面，正準備輸入密碼時，耳邊忽然響起男生幽幽的聲音：「別多轉。」
「......」
被抓包了。
她的手莫名一抖，想也沒想就退出頁面，迅速刪除「104」這幾個數字，點了個「5.20」過去。
看到樓聿點了接收，少女正要鬆一口氣，卻見對方漫不經心抬起頭，似笑非笑掃她一眼，提醒著：「還差一勺。」
「——！」
伏鳶反應過來，萬分尷尬地又轉了五塊二過去。
盯著對話框裡的兩條轉帳信息，她的臉紅了個徹底，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也真是沒誰了。
因為太抓馬太尷尬，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伏鳶都沒再說話。
空氣沉默安靜，直到程星鳴的聲音響起：「——阿鳶姐姐，樓聿哥哥，我真的吃不下了。」
伏鳶視線看過去。
果然，一整個蛋糕他連三分之一都沒有吃完，剩下四個更是完完整整擺在桌子上。
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四點半了，外面的雨有漸大的趨勢，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停。
「現在回去吧。」樓聿提議。
「好。」
收拾好東西，幾人準備離開，可惜這附近沒有賣傘的，只能冒雨離開。
好在車上有兩張毯子，樓聿分別遞給兩人：「乾淨的，快擦一下，別著涼了。」
空氣陰冷潮濕，他們穿的還都是夏裝。
伏鳶看了眼男生濕漉漉的短袖，半抿著唇，只拿了一條，「你也是，別著涼了。」
「別廢話，大男人淋點雨算什麼。」
樓聿揚眉，直接把少女裹進了毯子裡，順帶著小傢伙一起。
看著後排座位上一大一小乖巧老實的兩人，他滿意眯了眯眼，關上車門，繞到主駕駛位門前上車。
二十分鐘後，月湖公館。
樓聿以「外面還在下雨，三個人淋雨是淋，兩個人淋雨也是淋」的理由成功讓伏鳶留在了車內。
按響門鈴，趙芸錦好一會才來開門。
難得一個人在家，能安心休息會兒，她在房間裡看電視，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沒想到外面竟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看一眼自家被毛毯包裹嚴實的兒子，再看一眼被淋得濕透的樓聿，趙芸錦連忙讓道：「這天怎麼說變就變，快進來換件乾衣服，看看你們，都濕成什麼樣了。」
「對了，怎麼就你們兩個，鳶鳶呢？」
「鳶鳶在車裡。」樓聿禮貌笑了下，把手裡的蛋糕遞過去：「阿姨，我就不進去了，鳶鳶還在車裡等我，衣服等我回去再換。」
程星鳴搶先一步接過蛋糕，轉身就往樓上跑。
「哎——！」
趙芸錦壓住火氣，朝樓聿笑笑：「蛋糕肯定是那臭小子鬧著你和鳶鳶非要買的，多少錢？阿姨轉給你們。」
樓聿搖頭：「沒有，小傢伙特別聽話，蛋糕是我們主動要買的，花不了幾個錢，阿姨不用客氣。」
「鳶鳶還在等我，阿姨我先走了。」
趙芸錦點點頭，「行，你快去找鳶鳶吧，過兩天阿姨請你倆吃飯。」
.....
車內寂靜無聲，只有雨水淅淅瀝瀝打在車窗上的聲音，伏鳶抱著毛毯靠坐在車座上，有些無聊，有些昏昏欲睡。
樓聿拉開車門，目光首先朝後面望去，繼而一頓。
少女單薄纖瘦的身子蜷縮在后座角落，安安靜靜的，卷翹長睫低垂緊閉，腦袋微歪，輕輕靠在車窗上，儼然一副睡著了的樣子。
她的睡相實在乖巧恬靜，樓聿喉結輕滾，眼神漆黑，站在原地一瞬不瞬盯著她看。
久久不能回神。
忽然，一陣涼風灌進車廂，裹挾著潮濕水汽，樓聿如夢初醒般，皺了皺眉，連忙彎腰上車，同時不忘將動作放輕，關上車門。
只是伏鳶眠淺，聽見一點聲音便立刻醒了過來。
「你回來了。」
少女聲音很輕很輕，帶著點惺忪睡意，讓他忍不住想起不久前吃的栗子蛋糕，綿軟溫甜。
樓聿「嗯」了聲，眼眸微深，詢問她家的地址。
伏鳶揉了揉眼角，吐出三個字：「清湖居。」
清湖居位於東城區，緊鄰清北美院、京北一附中、清北附中等名校，地理位置優越，是京北有名的高檔小區。
開車過去，大約需要四十分鐘。
樓聿手搭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似是隨意一問，「要不，先去我家？」
「.....？」
伏鳶睡意瞬間褪去，看著他，腦袋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她沒聽錯吧？
前面的話說出口，再說後面的話時就要相對容易許多，樓聿面色如常，像關心正常朋友一般，緩緩出聲。
「開車到你家大約需要四十分鐘，現在還是高峰期，路上大概率會堵車，你現在衣服還濕著，我怕你感冒。」
頓了頓，他接著說：「你喜歡耶總嗎？它似很喜歡你，你可以在我家陪它玩一會兒，等衣服烘乾後，正好是飯點，我們可以出吃頓飯。」
「你還欠我一頓飯，不是嗎？」他輕笑。
「吃完飯送你回去。」
一環扣一環，無論是處於朋友的關心怕她感冒，還是拿小狗誘惑她，亦或是樓聿提醒她還欠著一頓飯，伏鳶都沒有理由拒絕。
雖然相識不久，但幾乎每次遇見，對方都是處於幫忙的一方，伏鳶對他已然信任，點頭同意。
「那就麻煩你了，學長。」
樓聿打了一把方向盤，勾唇：「客氣。」
....
不同於趙芸錦家的獨棟別墅，樓聿住在高樓的大平層，車子停到地下車庫，伏鳶跟著他上樓。
出了電梯，她後知後覺想到什麼，腳步一頓。
注意到少女表情不對勁，樓聿關切問：「怎麼了？」
伏鳶抬眼，猶豫幾秒，欲言又止：「那個...叔叔阿姨.....？」
她是想問，萬一叔叔阿姨在家，樓聿貿然帶她回去，不大合適吧？
沉默了一會，樓聿冷淡落下眸：「我自己住。」
「......」敏銳察覺到對方情緒不對，伏鳶半咬著唇，低聲抱歉：「對不起，我....」
「對不起什麼？」
樓聿很快平復好情緒，眉眼如常，反過來安慰她：「是我自己的問題，你不需要說對不起。」
「只是因為我母親很久之前就不在了，而我和...那個男人關係一般，所以成年後就搬出來自己住了。」他解釋道。
伏鳶沒想到自己觸了個大雷，再次道歉：「對不起。」
少女小臉微仰，臉上寫滿了自責與歉意，樓聿無奈嘆氣，揉她腦袋，「都說不是你的問題了，我們不提了，嗯？」
冷白手指挪開，落在指紋鎖上。
「滴——」
門被打開。
拉著少女進門，樓聿在玄關鞋櫃裡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彎唇輕笑：「家裡只有這個，你先將就穿。」
「...謝謝。」伏鳶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確認他情緒無異後，才安心接過拖鞋在小凳子上坐下。
只是鞋子還沒脫下來，她眼前一黑，伴隨著興奮的「汪汪」叫聲，一團重物隨之壓下來。
——她又被撲了！
圓滾滾的大狗狗興奮吐舌，在伏鳶身上來回的蹭：「汪汪！」
「汪！汪汪汪！」
「耶總。」樓聿聲音沉下來，一把將薩摩耶拎開，訓斥道：「不許撲姐姐，不然以後沒有零食吃。」
「嗷嗚——」耶總顯然聽懂了主人的話，委屈巴巴伸出爪子按在他大腿上，仿佛在說「不要不要」。
伏鳶被萌了一臉，湊過去握它爪子，「好可愛哦！」
「放心，哥哥不會剋扣你零食的。」她蹲在樓聿旁邊，愛不釋手摸了摸耶總的腦袋。
一邊摸一邊感慨這毛茸茸的小腦袋真好摸呀。
只是摸著摸著，自己頭上也落下一隻大手。
她抬起頭，遞過去一個疑問的眼神。
樓聿笑，又在她發頂上光明正大揉了兩下，下巴輕抬，含笑提醒：「還不快去換鞋？」
「...噢！」差點忘記正事。
迅速換好拖鞋，樓聿抱著幾件衣服和毛巾給她：「都是新的，可以放心穿，你先去沖個熱水澡，別感冒了，然後把濕衣服換下來，我拿去洗一下，然後烘乾...」
「不、不用了。」伏鳶忍不住打斷他的話，耳尖暈開一抹紅意，舌頭打結道：「學長，衣服我自己洗就可以...」
樓聿挑眉：「有洗衣機。」
「.....我自己洗。」伏鳶聲音很低很小：「然後麻煩借用一下烘乾機。」
「好。」樓聿點頭，眸光溫柔寵溺。
伏鳶抽了張紙巾給他擦汗，「要不要吃小蛋糕？」
「要！」程星鳴打開自己的小書包，拿出水杯噸噸喝了小半瓶水，然後舔舔嘴唇，期待問道：「姐姐，我想抹茶巧克力口味的，可以嗎？」
「當然。」伏鳶淺笑應聲，準備帶他去店裡讓他自己挑。
「阿鳶姐姐你真好！」程星鳴從沙發上下來，拉住伏鳶的手，「走吧走吧，我肚子餓得咕咕叫。」
「......」樓聿視線在兩人之間徘徊了片刻，眉心微皺，忽然出聲：「我帶他去。」
他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伏鳶：「你坐在這裡休息就好，我們很快回來。」
程星鳴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樓聿拎走。
「？」
他腳步踉蹌，一臉懵問：「哥哥，你是不是搞錯了？應該是我比較累需要休息才對。」
「阿鳶姐姐都沒有玩，明明一直在沙發上坐著.....」
「哥哥偏心。」程星鳴小聲吐槽。
樓聿充耳不聞，拎著他進去店裡，沉聲開口：「想吃哪個自己挑，動作快一點，你阿鳶姐姐還在等我。」
程星鳴一進去就被琳琅滿目的蛋糕吸引，也沒注意到某人說的是「我」而不是「我們」。
他趴在冰柜上使勁咽口水，回頭跟樓聿商量：「哥哥，這個，這個還有那個，我能都要嗎？」
「我自己付錢！」程星鳴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紅票，這是臨出發前媽媽塞給他的，為了防止阿鳶姐姐為他花錢。
樓聿挑了挑眉，把那張毛爺爺重新塞到他口袋裡，「隨便挑，哥哥請客。」
程星鳴歡呼一聲，「謝謝哥哥！」
樓聿「嗯」了一聲，狀似不經意提到：「一會兒回去，別靠你姐姐那麼近。」
「為什麼？」
「為什麼不能靠近姐姐？」
「阿鳶姐姐長得漂亮，又很溫柔，我就喜歡粘著她。」
程星鳴氣哼哼扭頭，等他長大了，他還要和阿鳶姐姐結婚，像媽媽看電視劇里那樣，這樣他每天都可以見到溫柔漂亮的美女姐姐了。
「羞不羞？」
「你已經上小學了，是大孩子了，應該和女孩子保持距離，不然讓其他小男生看到會笑話你幼稚。」樓聿輕飄飄睨他一眼，帶著幾分壓迫感：「知道嗎？」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想到班上跟女同學玩的男生確實會被大家笑話，程星鳴糾結半晌，弱弱點頭，「好吧，我知道了。」
回到休息區，程星鳴自覺坐到沙發的另一邊，不再緊貼著伏鳶。
樓聿彎了彎眉眼，順勢坐在少女旁邊，沒了那個小鬼礙事，心情都愉悅了不少。
伏鳶看到袋子裡的五塊四寸小蛋糕，驚訝出聲：「怎麼買了這麼多？」
「我餓得很，姐姐，我能吃完。」程星鳴心虛保證。
剛才買蛋糕時他只顧著自己喜歡，忘記考慮了能不能吃完這個問題。
「沒關係，吃不完可以帶回家。」伏鳶無奈搖頭，別說全部吃完，這小傢伙能吃完一整個她都表示佩服。
她嘆口氣，偏過頭看向樓聿：「....學長，加上剛才我的那份，一共多少錢？」
「我微信轉給你。」
樓聿拒絕了：「不用。」
「這怎麼好意思，你能陪我們來玩已經很耽誤你時間了，現在又讓你破費。」伏鳶堅持。
「耽誤我時間？」樓聿聲音淡了下去：「就不能是我主動想來嗎？」
「可你當時在遛狗。」
伏鳶雖然不養狗，但多少了解一些，狗狗每天都是需要帶出去遛的，要不是小傢伙邀請，他一定不會主動提出要跟來玩。
景區里賣的東西本就會比外面的貴，五六個四寸蛋糕肯定不便宜。
上午耽誤他遛狗，現在又讓他破費，伏鳶實在不好意思。
樓聿盯著她看了一會，忽然低笑出聲，「好，既然你跟我算這麼清楚，我也跟你算算明白。」
「那小鬼跟我的狗是朋友，之前總會找我一起遛耶總，幫我遛那麼多次狗，我請他吃幾塊蛋糕不過分吧？」
伏鳶噎了一下。
「至於那個栗子蛋糕.....」樓聿勾了勾唇，一本正經道：「栗子蛋糕一百零四塊，我們算它有二十勺，那麼一勺就是五塊二。」
他把玩著手機，在桌上輕敲兩下，「學妹，可以轉帳了。」
伏鳶默默將手機解鎖，打開微信，點進轉帳頁面，正準備輸入密碼時，耳邊忽然響起男生幽幽的聲音：「別多轉。」
「......」
被抓包了。
她的手莫名一抖，想也沒想就退出頁面，迅速刪除「104」這幾個數字，點了個「5.20」過去。
看到樓聿點了接收，少女正要鬆一口氣，卻見對方漫不經心抬起頭，似笑非笑掃她一眼，提醒著：「還差一勺。」
「——！」
伏鳶反應過來，萬分尷尬地又轉了五塊二過去。
盯著對話框裡的兩條轉帳信息，她的臉紅了個徹底，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也真是沒誰了。
因為太抓馬太尷尬，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伏鳶都沒再說話。
空氣沉默安靜，直到程星鳴的聲音響起：「——阿鳶姐姐，樓聿哥哥，我真的吃不下了。」
伏鳶視線看過去。
果然，一整個蛋糕他連三分之一都沒有吃完，剩下四個更是完完整整擺在桌子上。
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四點半了，外面的雨有漸大的趨勢，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停。
「現在回去吧。」樓聿提議。
「好。」
收拾好東西，幾人準備離開，可惜這附近沒有賣傘的，只能冒雨離開。
好在車上有兩張毯子，樓聿分別遞給兩人：「乾淨的，快擦一下，別著涼了。」
空氣陰冷潮濕，他們穿的還都是夏裝。
伏鳶看了眼男生濕漉漉的短袖，半抿著唇，只拿了一條，「你也是，別著涼了。」
「別廢話，大男人淋點雨算什麼。」
樓聿揚眉，直接把少女裹進了毯子裡，順帶著小傢伙一起。
看著後排座位上一大一小乖巧老實的兩人，他滿意眯了眯眼，關上車門，繞到主駕駛位門前上車。
二十分鐘後，月湖公館。
樓聿以「外面還在下雨，三個人淋雨是淋，兩個人淋雨也是淋」的理由成功讓伏鳶留在了車內。
按響門鈴，趙芸錦好一會才來開門。
難得一個人在家，能安心休息會兒，她在房間裡看電視，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沒想到外面竟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看一眼自家被毛毯包裹嚴實的兒子，再看一眼被淋得濕透的樓聿，趙芸錦連忙讓道：「這天怎麼說變就變，快進來換件乾衣服，看看你們，都濕成什麼樣了。」
「對了，怎麼就你們兩個，鳶鳶呢？」
「鳶鳶在車裡。」樓聿禮貌笑了下，把手裡的蛋糕遞過去：「阿姨，我就不進去了，鳶鳶還在車裡等我，衣服等我回去再換。」
程星鳴搶先一步接過蛋糕，轉身就往樓上跑。
「哎——！」
趙芸錦壓住火氣，朝樓聿笑笑：「蛋糕肯定是那臭小子鬧著你和鳶鳶非要買的，多少錢？阿姨轉給你們。」
樓聿搖頭：「沒有，小傢伙特別聽話，蛋糕是我們主動要買的，花不了幾個錢，阿姨不用客氣。」
「鳶鳶還在等我，阿姨我先走了。」
趙芸錦點點頭，「行，你快去找鳶鳶吧，過兩天阿姨請你倆吃飯。」
.....
車內寂靜無聲，只有雨水淅淅瀝瀝打在車窗上的聲音，伏鳶抱著毛毯靠坐在車座上，有些無聊，有些昏昏欲睡。
樓聿拉開車門，目光首先朝後面望去，繼而一頓。
少女單薄纖瘦的身子蜷縮在后座角落，安安靜靜的，卷翹長睫低垂緊閉，腦袋微歪，輕輕靠在車窗上，儼然一副睡著了的樣子。
她的睡相實在乖巧恬靜，樓聿喉結輕滾，眼神漆黑，站在原地一瞬不瞬盯著她看。
久久不能回神。
忽然，一陣涼風灌進車廂，裹挾著潮濕水汽，樓聿如夢初醒般，皺了皺眉，連忙彎腰上車，同時不忘將動作放輕，關上車門。
只是伏鳶眠淺，聽見一點聲音便立刻醒了過來。
「你回來了。」
少女聲音很輕很輕，帶著點惺忪睡意，讓他忍不住想起不久前吃的栗子蛋糕，綿軟溫甜。
樓聿「嗯」了聲，眼眸微深，詢問她家的地址。
伏鳶揉了揉眼角，吐出三個字：「清湖居。」
清湖居位於東城區，緊鄰清北美院、京北一附中、清北附中等名校，地理位置優越，是京北有名的高檔小區。
開車過去，大約需要四十分鐘。
樓聿手搭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似是隨意一問，「要不，先去我家？」
「.....？」
伏鳶睡意瞬間褪去，看著他，腦袋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她沒聽錯吧？
前面的話說出口，再說後面的話時就要相對容易許多，樓聿面色如常，像關心正常朋友一般，緩緩出聲。
「開車到你家大約需要四十分鐘，現在還是高峰期，路上大概率會堵車，你現在衣服還濕著，我怕你感冒。」
頓了頓，他接著說：「你喜歡耶總嗎？它似很喜歡你，你可以在我家陪它玩一會兒，等衣服烘乾後，正好是飯點，我們可以出吃頓飯。」
「你還欠我一頓飯，不是嗎？」他輕笑。
「吃完飯送你回去。」
一環扣一環，無論是處於朋友的關心怕她感冒，還是拿小狗誘惑她，亦或是樓聿提醒她還欠著一頓飯，伏鳶都沒有理由拒絕。
雖然相識不久，但幾乎每次遇見，對方都是處於幫忙的一方，伏鳶對他已然信任，點頭同意。
「那就麻煩你了，學長。」
樓聿打了一把方向盤，勾唇：「客氣。」
....
不同於趙芸錦家的獨棟別墅，樓聿住在高樓的大平層，車子停到地下車庫，伏鳶跟著他上樓。
出了電梯，她後知後覺想到什麼，腳步一頓。
注意到少女表情不對勁，樓聿關切問：「怎麼了？」
伏鳶抬眼，猶豫幾秒，欲言又止：「那個...叔叔阿姨.....？」
她是想問，萬一叔叔阿姨在家，樓聿貿然帶她回去，不大合適吧？
沉默了一會，樓聿冷淡落下眸：「我自己住。」
「......」敏銳察覺到對方情緒不對，伏鳶半咬著唇，低聲抱歉：「對不起，我....」
「對不起什麼？」
樓聿很快平復好情緒，眉眼如常，反過來安慰她：「是我自己的問題，你不需要說對不起。」
「只是因為我母親很久之前就不在了，而我和...那個男人關係一般，所以成年後就搬出來自己住了。」他解釋道。
伏鳶沒想到自己觸了個大雷，再次道歉：「對不起。」
少女小臉微仰，臉上寫滿了自責與歉意，樓聿無奈嘆氣，揉她腦袋，「都說不是你的問題了，我們不提了，嗯？」
冷白手指挪開，落在指紋鎖上。
「滴——」
門被打開。
拉著少女進門，樓聿在玄關鞋櫃裡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彎唇輕笑：「家裡只有這個，你先將就穿。」
「...謝謝。」伏鳶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確認他情緒無異後，才安心接過拖鞋在小凳子上坐下。
只是鞋子還沒脫下來，她眼前一黑，伴隨著興奮的「汪汪」叫聲，一團重物隨之壓下來。
——她又被撲了！
圓滾滾的大狗狗興奮吐舌，在伏鳶身上來回的蹭：「汪汪！」
「汪！汪汪汪！」
「耶總。」樓聿聲音沉下來，一把將薩摩耶拎開，訓斥道：「不許撲姐姐，不然以後沒有零食吃。」
「嗷嗚——」耶總顯然聽懂了主人的話，委屈巴巴伸出爪子按在他大腿上，仿佛在說「不要不要」。
伏鳶被萌了一臉，湊過去握它爪子，「好可愛哦！」
「放心，哥哥不會剋扣你零食的。」她蹲在樓聿旁邊，愛不釋手摸了摸耶總的腦袋。
一邊摸一邊感慨這毛茸茸的小腦袋真好摸呀。
只是摸著摸著，自己頭上也落下一隻大手。
她抬起頭，遞過去一個疑問的眼神。
樓聿笑，又在她發頂上光明正大揉了兩下，下巴輕抬，含笑提醒：「還不快去換鞋？」
「...噢！」差點忘記正事。
迅速換好拖鞋，樓聿抱著幾件衣服和毛巾給她：「都是新的，可以放心穿，你先去沖個熱水澡，別感冒了，然後把濕衣服換下來，我拿去洗一下，然後烘乾...」
「不、不用了。」伏鳶忍不住打斷他的話，耳尖暈開一抹紅意，舌頭打結道：「學長，衣服我自己洗就可以...」
樓聿挑眉：「有洗衣機。」
「.....我自己洗。」伏鳶聲音很低很小：「然後麻煩借用一下烘乾機。」
「好。」樓聿點頭，眸光溫柔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