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她從來,都不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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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指節收攏的剎那,傅景洲又猛地鬆開了力道。

  怕將照片弄出褶皺。

  蘇宛辭的拒絕,在他意料之中。

  他的小辭,向來都是這樣愛憎分明。

  愛的時候,能傾盡所有,如暖陽一般熱烈。

  恨的時候,也決絕的用最快的速度抽身而出。

  「我知道你不需要。」傅景洲的聲音很輕,也很慢,一字一句,帶著蘇宛辭此刻並未聽出的珍惜和繾綣。

  「可是小辭,我不知道該怎麼彌補你,這筆錢,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方式。」

  蘇宛辭擰眉,正欲再開口,卻又聽到傅景洲說:

  「你要是實在不願意要……捐了也行。」

  「還有……」

  他聲音頓了頓,才繼續說:

  「湘城的華林醫院,我知道它對你意義非凡,我已經把它轉到你的名下了。」

  「從今以後,你隨時可以去。」

  這次不等蘇宛辭拒絕,傅景洲又說:

  「那裡曾經是你父母工作的地方,小辭,就當給自己留個回憶吧,我已經將華林醫院布置成了最開始的模樣,就當作一個家的念想吧。」

  「還有伯父伯母那邊,這麼多年,是我誤會了他們,錯怪了他們,我始終欠他們一句對不起。」

  「只是往後餘生,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再去湘城了,小辭,下一次,替我向你爸媽說句抱歉。」

  說罷,傅景洲輕吸一口氣。

  低頭注視著照片上笑意明媚的小姑娘,微涼的指腹在她眉眼輕輕摩挲。

  動作中,是無人可見的眷戀。

  「小辭……」

  他明明有很多話想跟她說。

  多到仿佛千言萬語都道不盡。

  可真到了現在,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想說的那些,想囑咐的那些,陸嶼早已替她安排妥當。

  那個人,不會讓她傷心分毫。

  亦不會讓她難過分毫。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傅景洲不可否認,他的小辭,真的找到了一個很愛很愛她的人。

  她的餘生,他終於可以放心了,

  終於了無牽掛了。

  最後,無數心緒,只匯聚成一句:

  「小辭,要幸福,永遠開心快樂。」

  蘇宛辭眉心皺緊。

  心頭那股異樣的感覺,越積越深。

  「你……」

  她才剛開口,話音便被傅景洲打斷。

  「小辭,抽時間去華林醫院看看吧。」

  「裡面大多數的醫護人員,我都換成了九年前的那批人,以後難過了,想家了,可以去那裡坐坐。」

  傅景洲呼吸屏住。

  他努力聽著蘇宛辭的聲音,哪怕只是一次呼吸也可以。

  最後,他動了動唇角,注視著那張照片,心頭一句強烈的話險些脫口而出。

  但就在字音涌到舌尖的剎那,被他猛地制止。

  最後,只道出一句:

  「再見了。」

  「晚晚。」

  他和她認識九年。

  一起相處了八年。

  這是他第一次喊她「晚晚」,

  也是——最後一次了。

  掛斷電話後,傅景洲失神地看著窗外的花園。

  腦海中所有的過往,走馬觀花般湧現。

  或許人和人之間的緣分,真的是天註定。

  而他和蘇宛辭之間,恰恰是孽緣。

  正如他們之間八年的相伴,他從不知道她這個名字。

  他們之間哪怕八年的情誼,他也留不住她。

  她從來,都不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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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月亮,他的光芒,不過是偷來的浮光幻影。

  後面大廳中,靜靜看著這一切的邢航,心頭哽咽的厲害。

  他繃著情緒,不想讓自己聲音有異色,再一次勸道:

  「傅總,其實沒必要走到這一步的……如果註定得不到一個人,不如忘了她,過好自己的下半生。」

  傅景洲卻搖頭。

  眼底升騰起些許的溫色,眼前的璀璨花海,仿佛在瞬間,變成了過往那些珍重的回憶。

  一楨楨,一畫畫,緩緩閃過。

  好一會兒,邢航才聽到傅景洲平靜的聲音。

  「邢航,你不明白,她曾經是我二十年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亮和救贖。」

  「那些回憶,更是支撐著我生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與其在日復一日中,任憑那些記憶一點點變得模糊,最後完全失去,倒不如——我在記得過往所有溫暖的時候,與那些回憶一起離開。」

  他的小辭,是他這一生中唯一的一束光亮。

  這束光,曾經點亮了他整個世界。

  帶他走出了所有冰冷的黑暗。

  他私心的想獨自占有他的救贖,想獨自擁抱他的月亮,讓其永遠留在身邊,永不分離。

  可他忘了,光會離開,溫暖會逝去。

  月亮……也只會照耀命中真正註定的那個人……

  傅景洲緩緩閉上了眼。

  思緒回歸到方才和蘇宛辭打電話時。

  在臨掛斷之前,他真的很想對她說一句:

  能不能,再最後喊他一聲景洲哥哥。

  像曾經那樣。

  最後再喊一次。

  他不貪心,只想要一聲。

  可話到了嘴邊,他才猛地明白過來。

  他在奢求什麼呢?

  怎麼可能呢?

  他的小辭,怎麼可能會再像曾經那樣,毫無芥蒂的面對他。

  就算他提出了這個要求,她也不會答應。

  與其讓她厭煩的拒絕,倒不如,他咽下不提。

  再者,他可能,也承受不住她再一次的拒絕了。

  那些冰冷的言語,過去的傅景洲,或許還能承受,可現在的他,卻受不住了。

  傅景洲呼吸微窒。

  與其惹她厭煩,倒不如在回憶中找找那四個字。

  他的小辭,在那八年中,其實喊過好多遍。

  現在他一閉眼,耳邊都是她一聲又一聲含笑的聲音。

  那一道道的聲音,一張張明媚的笑靨,盡數融入血液中,鑽進骨髓深處,徹底成為身體的一部分。

  傅景洲睜開眼。

  眸底多了抹溫色和滿足。

  其實這樣就很好,和忘記她相比,能將那些美好的回憶徹底留下,已經很好了。

  現在的她,包括以後的她,都屬於陸嶼,

  可從前的她,那八個春秋中的她,卻只屬於他自己。

  正如那些回憶,永遠只屬於他一個人。

  良久,傅景洲起身。

  手中的那張照片卻一直沒有鬆開。

  他並沒有轉身,只道:

  「邢航,你走吧,以你的才華,再找一份高薪的工作易如反掌。」

  「如果厭倦了商場的名利爭鬥,那筆獎金,也足夠餘生衣食無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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