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還能把你騙走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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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晚飯時間。

  酒店一樓人多了起來,周鳶再次看見了那幾個人。

  裴鄴換了一身黑白穿搭,似乎剛睡醒,揉著後脖頸面色清冷直接找她。

  「有煙嗎?」

  「有。」周鳶回頭指了指前台後面的貨架,一盒八塊到二十五不等。

  裴鄴手裡是一個準備扔的空煙盒:「有這個嗎?」

  黃色煙盒,中間標誌是三個數字「5」。

  周鳶搖頭,很熱心地說:「前面路口左拐,直行大概一百多米再右拐直行,看到一家『高師傅滷肉』再右拐就有一家專門賣菸酒的店,你要不去那問問?」

  「......能麻煩你帶路嗎?」他問。

  周鳶抿了抿唇,天還沒黑。

  她說:「好吧。」

  周鳶去找李茂,跟李茂說了一聲,以防他們有事找不到她。

  李茂回頭看到是買了他沉香手串的男人,便答應了,還熱情地說:「要沒有的話,我明天給你找別的地兒問問。」

  裴鄴笑了笑說:「謝了。」

  徐奕澤在餐廳繞了一圈看到裴鄴要出去,以為是要出去吃飯,問:「去哪吃?」

  裴鄴言簡意賅:「買煙。」

  「行吧,那你順便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麼好吃的。」

  裴鄴毫無耐心:「就這兒吃。」

  說完,便同周鳶說:「走吧。」

  周鳶點了點頭,跟他一塊出了酒店。

  「要開車嗎?」裴鄴問。

  「不用,很近的。」周鳶說。

  每年過來燒香拜佛的人不少,其中也不乏一些財大氣粗的有錢人,周鳶看他們的做派就知道,都不是缺錢的主。

  周鳶扎著高高的馬尾,五官全部露出來,乾淨的看不到一點妝容,薄薄的皮膚貼著完美的骨相。

  她耳朵上戴了一枚小小的桃心銀色耳釘,身上穿著寬鬆的白色短袖和藍色牛仔褲,顯得骨架過分纖細。

  和他單獨待在一起,她顯然有些焦慮,小動作很多。

  「為什麼你哥姓李,你姓周?」裴鄴找了個話聊。

  她被他突兀的聲音嚇到,如一隻受驚的小鳥。

  她轉頭說:「他不是我親哥,是表哥。」

  裴鄴微微頷首,不再打聽私事,他介紹自己說:「我叫裴鄴,是北京人,K大經濟管理學院畢業。」

  周鳶聽聞,轉頭看向他,眼睛驟然一亮。

  「怎麼了?」裴鄴笑了下:「你有認識的人也在K大?」

  「嗯,我有同學也考了K大。」

  裴鄴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

  這句話拉近了距離,她話多了起來:「其實,我是復讀一年才考上了R大,我很多同學開學都上大二了。」

  說起這個,她充滿遺憾。

  說到底還是個沒出社會的小姑娘,不加掩飾,裴鄴自然也聽了出來。

  他說:「沒關係,人生是長跑,你比別人更知道自己要什麼,已經很優秀了。」

  周鳶沒他說得那麼優秀,也沒那麼清晰的目標,她只是不想失敗。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很同意這句話。

  他們走到菸酒店門口,周鳶還是沒進去,在外面等他。

  裴鄴出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夾了一支煙。清清涼涼的味道,完全不嗆人。

  他手裡拿著什麼遞給她,周鳶看清發現原來是一根棒棒糖。

  周鳶搖頭:「我不愛吃甜的。」

  這自然是一句謊話,酒店前台常年放的薄荷糖,她時不時的含一顆,而且她有點低血糖兜里經常裝糖。

  「老闆沒零錢就給了一個,你就當做是我謝謝你陪我出來一趟。」裴鄴手還保持著遞過來的動作。

  看她還是不接,裴鄴不禁笑道:「一個糖,我還能把你騙走不成?」

  周鳶眼睛眨了眨,沒再矯情,接過說:「謝謝。」她捏在手裡卻沒有吃。

  裴鄴垂眸看她,抬起一隻手在她頭頂,頓了頓又放下。


  太陽西落,地面影子拉長身影,周鳶懷疑自己看錯了。

  回到酒店,一樓餐廳很熱鬧。

  一排自助餐除了饅頭素包幾樣主食外,其他的保溫爐都已見底。

  大液晶電視在播放新聞聯播,吸引了大部分客人的注意力。

  周鳶跟裴鄴說:「後廚應該還有菜,主食你想吃什麼,麵條?」

  他點頭:「不用太多,一碗麵就可以。」

  「好。」周鳶去了廚房。

  徐奕澤和賀羽已經吃完放下了筷子,兩人正悠閒地玩手機。

  看到裴鄴回來,徐奕澤說:「我倆等你半天,實在太餓了就先吃了。」

  裴鄴看他餐盤裡的剩菜:「這就是你吃完的?」

  徐奕澤說:「我聞著還挺香的,就每樣都來了一點,結果,弄多了。」

  餐廳里到處貼著「杜絕浪費」的標語。

  徐奕澤問裴鄴:「你還沒吃吧?」

  裴鄴仿佛看穿了他肚子裡憋得什麼屁,冷聲說:「你怎麼沒把你吐出來的給我吃了?」

  賀羽幸災樂禍的笑了笑。

  徐奕澤嬉皮笑臉說:「我可真沒這意思,你裴少爺再怎麼樣也沒人敢給你吃剩下的,我就關心關心你餓不餓?」

  周鳶這時恰好出現,深紅色托盤上是一碗手擀麵,手擀麵的滷子也做的色香味俱全,除此以外還有一小碟小菜。

  小菜里有蘿蔔乾、酸黃瓜、寶塔菜,每樣都來了一點兒......花花綠綠看著就很有食慾。

  「你還真是走哪都吃得開啊,剛來就有人給你開小灶。」徐奕澤一隻手支著腦袋,嗡聲調侃裴鄴。

  裴鄴瞥他一眼,站起身從周鳶手裡接過問:「你吃了嗎?」

  「還沒有,我等一下吃。」

  周鳶說:「這是我們家裡自己做的小菜,我們愛吃酸,不過也沒那麼酸,給你嘗嘗。」

  裴鄴說:「肯定很好吃,謝謝。」

  周鳶客氣的笑了笑。

  徐奕澤「賤勁兒」上來,低聲問:「我能嘗嘗嗎?」

  裴鄴心情似乎不錯,拿了雙筷子說:「我剩下的也輪不到你。」

  徐奕澤笑笑,攔住正準備離開餐廳的周鳶問:「小美女,這餐盤放哪?」

  好像所有人都端著餐盤走了,徐奕澤沒話找話,單純就想逗逗這個裴鄴過分關注的小姑娘。

  周鳶盯著他的餐盤,看到裡面還有很多腐竹和青菜說:「你要吃完才行。」

  「我真吃不完了。」徐奕澤耍賴。

  「不行,你這樣拿過去師傅會罵人,你拿多少就要吃多少。」

  徐奕澤不以為然:「沒事兒,他要罵就讓他罵我吧。」

  「......也會罵我,所以,你要吃完。」周鳶很堅持。

  店裡的幾個師傅都是修行的人,脾氣古怪,最看不得浪費。

  要是有遊客浪費太多,周鳶和李茂也會被叫過去挨罵。

  徐奕澤叫苦:「妹妹,我是真吃不下了,咱沒必要這麼上綱上線。你們店裡有沒有那種浪費多少就罰款的規定,我很樂意交罰款。」

  周鳶說:「沒有,只有『浪費可恥』的道德譴責。」

  裴鄴專注吃麵,肩膀輕抖兩下,心情愉快。

  對面的賀羽是老幹部風格,永遠都在看戲。現在也一樣,目光在手機和他倆之間切換,嘴角也輕輕勾起一抹弧度。

  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裝逼樣。

  徐奕澤看他倆一眼,面子上雖掛不住,但他最討厭人較真,訕訕地說:「行,我吃。」

  他拿起筷子就打了個飽嗝,裝樣子往嘴裡塞了兩根青菜,一回頭發現周鳶沒走。

  周鳶雙眼無辜看著他,很顯然,是在防他偷偷找個地方倒了。

  「這小妹妹,我真服了......」

  吃完最後一根腐竹,徐奕澤感覺自己要撐死了,拍著桌子說:「這輩子我和青菜腐竹不共戴天。」

  回頭看看,發現周鳶早就走了。

  裴鄴吃了一碗麵,連那碟小菜也吃光了。

  餐具拿到後廚的放置台,徐奕澤才發現半個人影兒都沒有。

  「嗐,這小姑娘蒙我呢。」

  「別一口一個小姑娘,人家也沒比你小几歲。」裴鄴從兜里掏煙。

  「我說,你對這小姑娘是不是有點圖謀不軌?」

  按他的性子,一天之內能跟一個女生這麼頻繁的見面來往,就足夠說明問題了。

  裴鄴看不出情緒地說了句:「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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